空氣彷彿因為跡部景吾那句直指核心的質問而凝滯。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長,公園長椅旁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
面對跡部執著的目光,幸村悠鬥沉默了片刻。他臉上那種模仿自哥哥的帶著些許疏離的溫和笑容緩緩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認真的表情。他抬起眼,那雙與幸村精市如出一轍的鳶紫色眼眸清澈見底,直直地看向跡部,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平靜地開口:
「我把你打暈,就是因為不想告訴你啊。」
跡部景吾:「……」
他預想了無數種可能——敷衍、搪塞、編造理由,甚至是某種神秘的保密條例,卻萬萬沒想到會得到如此直白、甚至帶著點理直氣壯的答案。
一時間,這位冰帝的帝王竟不知該如何回應。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覺得任何言語在對方這種坦蕩的「不想說」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兩人就這般無聲地對視著。跡部試圖從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或動搖,但他失敗了。幸村悠斗的眼神乾淨得像初融的雪水,卻又帶著一份理應如此,彷彿在說「這就是唯一的理由,你接受就好」。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最終還是跡部景吾先敗下陣來。他有些挫敗地無奈地抬手扶住額頭,輕輕「嘖」了一聲,別過了臉。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對兄弟,無論是哪個,在某些方面都固執得可怕,而且思維迴路異於常人。
「真是個不華麗的解釋。」
跟他們在非網球領域較勁,純粹是自找沒趣。更何況,對方剛剛才從那種恐怖的「東西」手裡救了自己,雖然方式粗暴了點。
看到跡部似乎放棄了追問,一旁的幸村精市將臉上那副屬於悠斗的眼鏡摘了下來,遞還給弟弟。他恢復了平日溫和的語調,適時地轉移了話題,關切地問道:「跡部,你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跡部景吾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後頸,臉色陰沉下來:「本大爺剛出校門,就被人從後面打暈,套了麻袋。」他言簡意賅,語氣中壓抑著怒火,「身邊的保鏢出了問題,對方的目的,無非是為了跡部家的錢財。」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那棟廢棄樓房的方向,帶著一絲心有餘悸,「他們把本大爺帶到這裡,估計還沒來得及聯絡勒索,就……」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如果不是幸村悠鬥恰好路過並擁有那種不可思議的力量,他的下場恐怕不會比那個綁匪好多少。
就在跡部敘述經過時,幸村悠鬥已經走到一旁,拿出手機,快速地將這裡的情況編輯成簡訊,傳送給了夏油傑,後續的現場清理會有專業的人來處理,不需要他操心。
做完這一切,他走回來,對跡部說:「跡部,這裡的事情會有人來處理乾淨。你可以聯絡你家的車來接你了。」
跡部點了點頭,拿出自己那部雖然沾了灰塵但功能完好的手機,開始聯絡管家。
幸村兄弟見狀,便準備離開。然而,就在他們轉身走出幾步時,跡部景吾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這次,是明確地叫住了某個人。
「喂!你…幸村精市的弟弟,悠鬥是吧?」
幸村悠鬥腳步一頓,轉過身。雖然去年他因為身體原因並未加入網球部參加全國大賽,但他那張與幸村精市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坐在立海大觀眾席時就已經被不少有心人注意到並拍下照片。其他學校,尤其是像冰帝這樣的強校,對幸村精市這位神秘的雙生弟弟至少是有所耳聞的。
跡部景吾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屬於網球選手的灼熱戰意,是那種在球場上鎖定對手的光芒。他抬起下巴,帶著冰帝帝王特有的驕傲和宣戰般的口吻,說道:
「關東大賽,我會在單打三出場。」他的目光緊緊鎖定悠鬥,「你可不要讓本大爺失望啊。」
幸村悠鬥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邊的哥哥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臉上帶著瞭然的笑容,對他輕輕點了點頭。這個動作意味著,在關東大賽的排兵佈陣中,幸村悠鬥出戰單打三的位置,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得到哥哥的確認,幸村悠斗轉回頭,迎上跡部景吾充滿挑戰意味的目光。他臉上沒有什麼激動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他微微頷首,聲音不大,卻帶著屬於立海的絕對自信:
「勝者是立海大。」
跡部景吾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弧度:「呵,那就拭目以待吧。」
兄弟二人不再停留,轉身並肩離去。
回程的路上,幸村精市看著身旁沉默不語的弟弟,輕聲問道:「有壓力嗎?跡部的實力不錯。」
幸村悠鬥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壓力是有。但更多的是興奮。」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因為剛剛吸收咒靈而增長了些許,此刻仍在緩緩平復的咒力,他不會在賽場上動用這份力量,他只會用自己的網球將對手打趴下,「我會贏的。」
……
立海大附屬中學的網球部活室,午休時分。網球部的三巨頭——部長幸村精市、副部長真田弦一郎、參謀柳蓮二——正趁著這段空閒時間,商討著部內事宜。
「關於一個月後的地區預選賽,」幸村精市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這次由真田和切原帶隊,帶領二隊出戰。」
真田弦一郎聞言,面色不變,沉穩地點了點頭:「可以。地區賽的對手實力有限,是磨練切原那小子心性和領導能力的好機會。」他對於磨練後輩向來不遺餘力,也認為這是讓切原承擔責任快速成長的一步。
然而,坐在一旁的柳蓮二卻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不緊不慢地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夾裡,取出了一小摞試卷,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
「精市,真田,」柳蓮二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這個安排,從網球實力的角度考量,沒有問題。但是,從綜合資料來看,可能存在一點……障礙。」
幸村和真田的目光同時落在那摞試卷上。最上面一張,姓名欄赫然寫著——切原赤也。而試卷上方那刺眼的個位數分數,更是讓真田弦一郎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這是切原上週的課堂小測成績,」柳蓮二語氣平淡地陳述著殘酷的事實,「英語,3分;數學,8分;國語,15分……全科不及格,且距離及格線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他頓了頓,繼續投放炸彈:「根據校規,以及我們立海大網球部內部的規定,正選隊員如果在全國性大賽前的關鍵學業測試中不及格,且在規定期限內的補考中仍未能透過,將自動失去比賽資格。」
柳蓮二看向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的真田弦一郎,以及雖然依舊面帶微笑但眼神微凝的幸村精市,說出了結論:「距離關鍵的學業測試還有兩週。如果切原無法在這兩週內將成績提升到及格線以上,或者補考失敗,那麼,他將無法參加接下來的地區預選賽,以及更重要的關東大賽。」
「太鬆懈了!!!」
真田弦一郎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在部活室裡迴盪,他額角青筋暴起,顯然是怒到了極點:「切原那個傢伙!竟然如此荒廢學業!簡直丟盡了立海大的臉面!」
幸村精市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他當然知道切原的成績一直是個老大難問題,卻沒想到已經糟糕到了如此地步,甚至威脅到了他的參賽資格。這打亂了他原本的部署。
「看來,」幸村精市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我們需要調整一下計劃了。在確保切原能夠參賽的前提下。」
……
與此同時,二年級的走廊上。
切原赤也頂著他那頭標誌性的海帶卷發,手裡緊緊攥著幾張被他揉得皺巴巴、彷彿承載了他全部絕望的試卷,如同無頭蒼蠅般在陌生的樓層裡亂轉。他只知道悠鬥前輩是二年級,但具體在哪個班,對他來說不亞於一道世界級數學難題。
「可惡……到底是哪個教室啊……」切原一邊嘟囔著,一邊伸著脖子挨個門牌看,引得路過的二年級學長學姐們紛紛側目。
終於,在差點闖進教師辦公室之後,他憑藉著一絲微弱的直覺,找到了幸村悠鬥所在的班級。
午休時間,教室裡的人不算多。幸村悠鬥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地看著一本與網球無關的文學書籍。陽光灑在他紫色的微卷發上,顯得格外沉靜。
「悠鬥前輩——!!!」
一聲淒厲的哀嚎劃破了教室的寧靜。只見一道身影如同旋風般衝了進來,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精準地撲到幸村悠鬥身邊,一把摟住了他的腰,將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身上,開始毫無形象地哭嚎。
「嗚嗚嗚哇——悠鬥前輩!完蛋了!我要死了!這次真的死定了!!!」
幸村悠鬥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手中的書都差點掉在地上。他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後輩,有些無奈,但還是放下了書,輕輕拍了拍切原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肩膀,放柔了聲音問道:
「怎麼了,赤也?慢慢說,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安撫的魔力,切原的哭聲稍微小了一些,但依舊抽噎著。他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災難一樣,將手裡那幾張皺得不成樣子的試卷,顫顫巍巍地遞到了悠鬥面前。
「嗚嗚……你看……悠鬥前輩……我……我……」
幸村悠鬥接過那幾張彷彿飽經風霜的試卷,展開,撫平。當那些普遍個位數的成績映入眼簾時,即便是淡定如他,嘴角也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仔細地翻看著,英語試卷上的選擇題幾乎完美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數學裡簡單的公式運用題也能解出匪夷所思的答案,國語試卷上漢字寫得歪歪扭扭且全是錯別字,閱讀理解更是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哎呀……」幸村悠鬥忍不住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同情和哭笑不得,「這還真是有點慘不忍睹呢,赤也。」 他指著英語試卷上唯一做對的一道送分題,「這道題,你好像是蒙對的吧?」
「悠鬥前輩……」 切原赤也的眼睛徹底變成了荷包蛋狀,裡面蓄滿了淚水,他鬆開摟著悠鬥腰的手,改為蹲在悠斗的椅子旁邊,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可憐兮兮地抓著悠斗的衣角,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哀求道,「救救我……副部長看到一定會殺了我的!而且柳前輩說……說如果下次考試不及格就不能比賽了……嗚嗚……我不能不打網球啊!」
看著切原這副天塌下來的模樣,幸村悠鬥心中瞭然。看來柳前輩已經明白情況了,那精市和真田差不多也該知道了。他收起試卷,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後輩,心還是軟了一下。
「好吧好吧,」 幸村悠鬥伸手揉了揉切原那頭柔軟的海帶頭,「別哭了,赤也。來補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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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大悄悄話:
1.在悠鬥眼裡切原赤也像一個毛茸茸的小動物,幸村悠鬥不說,但他其實會以動物塑來看待朋友們。
2.在幸村悠鬥眼裡,弦一郎是德國杜賓犬,柳蓮二是靈緹犬,柳生比呂士是阿富汗獵犬,仁王雅治是狐狸,胡狼桑原是羅威納犬,丸井文太是威爾斯柯基犬,毛利壽三郎是挪威森林貓,切原赤也是海帶,幸村精市是哥哥。
3.幸村悠鬥覺得毛利壽三郎像貓是因為毛利前輩很高,看起來長長的,和貓咪被抱起來會變成長長的一條一樣。
4.幸村悠鬥覺得五條悟是一隻白色雞掰貓。和夏油傑一起出現的話,兩人會合體變成奶牛貓。
5.幸村悠鬥很容易心軟,會溺愛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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