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網球部的日常訓練剛剛結束,幸村悠鬥一邊用毛巾擦著汗,一邊聽著哥哥幸村精市看似隨意地提起:
「說起來,弦一郎最近似乎琢磨出了新的絕招呢。」幸村精市語氣溫和,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究,「看樣子威力不小。」
新的絕招?
悠鬥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好奇與戰意。弦一郎的新絕招?會是什麼樣的?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向那個剛剛結束基礎訓練的真田弦一郎。
「弦一郎!」悠斗的聲音帶著雀躍,「來打一場練習賽吧!現在!」
真田弦一郎抬起頭,對上悠鬥那雙充滿期待和戰意的目光,他習慣性地壓了壓帽簷,沉聲應道:「啊。我不會鬆懈的。」
對於悠斗的挑戰,真田從不拒絕,尤其是經歷了悠斗大病初愈實力突飛猛進之後,他更是將幸村悠鬥視為必須認真對待的對手。儘管他從未輕視過悠鬥。
柳蓮二也默默拿出了筆記本。
比賽很快開始。由悠鬥率先發球。
他的發球依舊是旋轉、落點、速度結合得恰到好處。真田的防守也一如既往的堅固,風林火山四大奧義輪番上陣。
然而,這些對於早已熟悉真田球路,並且實力今非昔比的悠鬥來說,雖然依舊具有威脅,卻已不足以制勝。悠斗的擊球變得更加靈動多變,他那深不見底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開始悄然籠罩球場,干擾著真田的判斷。
「Game,幸村,1-0!」
「Game,幸村,2-0!」
「Game,幸村,3-0!」
「Game,幸村,4-0!」
連下四局!悠斗的優勢明顯。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到真田使出哥哥所說的「新絕招」。風林火山被一一化解,真田似乎只是在用他已有的實力硬扛。
悠鬥微微蹙眉。他並不滿足於這樣的勝利。他渴望見識到同伴的進步,渴望與更強的對手交鋒。真田的保留,讓他心中升起一絲不解,甚至是一絲被輕視的惱火。
輪到悠斗的發球局。他站在底線,卻沒有立刻拋球。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直直地投向對面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
清越的嗓音響起,清晰地念出了全名。
真田弦一郎握著球拍的手幾不可察地一緊,心頭猛地一跳。幸村悠鬥還是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就連場邊記錄的柳蓮二,筆尖也頓住了,詫異地微微睜開了眼睛。
悠斗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周身的氣勢卻陡然一變。如果說幸村精市的壓迫感是如同神祇降臨般令人窒息的無形重壓,那麼此刻悠鬥散發出的氣息,則更像是來自深淵的凝視,冰冷、粘稠、彷彿要將人拖入黑暗中拆解吞噬。這是他在咒術高專與咒靈搏殺時,不經意間沾染並磨礪出的氣場。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真田的心上,每吐出一個字,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就加深一分:
「不用你的新絕招,是覺得我還不夠格嗎?」
真田弦一郎的背脊瞬間繃直,汗水幾乎是一下子就浸透了他的隊服。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身體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擠壓著,膝蓋甚至有些發軟,但他咬緊牙關,憑藉強大的意志力強撐著沒有倒下。
悠鬥眯起了眼睛,眼中眸光晦暗不明,他不再等待回答,抬手,拋球,揮拍——
「砰!」
幸村悠鬥試圖復刻越智月光那令人震撼的「馬赫發球」,雖然最終速度還是差了一些,但那驚人的初速度和刁鑽的角度,已然遠超他平時的發球水準。
柳蓮二的資料板瘋狂更新,內心震動:悠斗的發球速度,比起二年級時,提升了接近30%。他的成長速度太驚人了。
而在悠鬥那強大的精神壓迫和高速發球的雙重打擊下,真田弦一郎的反應明顯慢了半拍。
「15-0!」
「30-0!」
「40-0!」
「Game,幸村,5-0!」
悠斗的發球局,真田甚至連球的邊都沒摸到,就被幹脆利落地拿下。
比分來到了5:0。悠鬥站在場上,近乎冷漠地看著對面緊握著球臉色緊繃的真田弦一郎。那眼神彷彿在說:如果這一次,你依舊不肯拿出真本事,那麼,或許我們之間這場以網球為媒介的交流,也就到此為止了。
真田弦一郎讀懂了那份冷漠下的失望。他心中劇烈掙扎。他知道,如果這次他再不用出「陰」和「雷」,悠鬥可能真的會徹底對他失望,甚至不再理他。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恐慌。
可是,「雷」是他為了擊敗青學的手冢國光而秘密磨鍊的武器,他本想將其保留到關鍵時刻……
然而,在悠鬥那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在那種被最重要之一的同伴質疑實力的煎熬下,他的堅持動搖了。打敗手冢很重要,但失去同伴的信任和並肩作戰的可能,同樣無法承受。
他深吸一口氣,用出「侵略如火」強攻。
看到真田依舊沒有變化,悠鬥在心裡嘆了口氣,巨大的失望湧上心頭。他決定速戰速決,結束這場已經變得無趣的比賽。他回球的力量和速度再次提升,一個角度極其刁鑽的抽擊球,按理說真田絕對無法接到。
但就在網球即將飛出場外的剎那——
「轟!」
場上一道耀眼的雷光一閃而逝,伴隨著彷彿雷鳴般的聲響。
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如同瞬間移動般,出現在了那個本不可能接到的位置。他揮動球拍,網球攜帶著一層噼啪作響的藍色雷弧,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反擊回來。
「動如雷霆!」
悠鬥瞳孔微縮,完全沒預料到這一球,身體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網球從自己身邊掠過。
「15-0!」
全場寂靜。
隨即,幸村悠斗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無比興奮和熾熱的光。那原本的冷漠和失望瞬間被點燃,化作了熊熊戰意。
對!就是這樣!弦一郎!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幸村悠鬥臉上重新揚起了充滿鬥志的笑容:「這才有意思!」
而亮出了底牌——難知如陰和動如雷霆的真田弦一郎,彷彿也卸下了一層枷鎖,憑藉這兩大奧義,他連續從悠鬥手中奪回了兩局!
「Game,真田,5-1!」
「Game,真田,5-2!」
悠鬥在經歷了最初的驚訝後,迅速開始適應「陰」的迷惑和「雷」的速度與力量。他那強大的學習能力和精神抗性開始發揮作用,逐漸找到了應對之法。
當局分來到的關鍵時刻,真田弦一郎在巨大的壓力和求勝慾望的驅使下,周身忽然泛起了一層朦朧的白光。
「無我境界!」
他進入了網球運動員夢寐以求的狀態,身體本能地使出了曾經見識過的最適合回擊的招式——或許是手冢的「手冢領域」,或許是其他誰的絕技,精準地將悠鬥一記勢在必得的球打了回去。
「Advantage,真田!」
「Game,真田,5:3!」
真田憑藉無我境界,再扳一局。
然而,無論是「動如雷霆」還是「無我境界」,對體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真田的呼吸明顯粗重,相比之下,悠鬥雖然也同樣疲憊,但他的消耗更多是在精神力,體力儲備比一直動用絕招的真田要好上一些。
最後的階段,變成了耐力與意志的比拼。悠鬥不再給真田輕易施展「雷」和觸發「無我」的機會,憑藉更穩定的發揮和逐漸適應的節奏,最終——
「Game, set and match, won by 幸村悠鬥!比分6-3!」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真田弦一郎再也支撐不住,向後一仰,直接倒在了場地上,胸膛劇烈起伏,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了。他拼盡了全力。
幸村悠鬥也幾乎是同時,有些狼狽地坐在了地上,汗水順著髮梢滴落,呼吸急促。但他的臉上,卻綻放著無比燦爛的滿足的笑容,比陽光還要耀眼。
「這才對嘛,弦一郎。」他看著躺在地上的真田,聲音帶著疲憊,卻充滿了真誠的喜悅,「力量只有使用出來,才能不斷完善和進步。藏著掖著,可是無法變得更強的哦。」
真田望著頭頂蔚藍的天空,聽著悠斗的話,心中那點因為提前暴露底牌而產生的糾結,忽然就釋然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啊。是我太固執了。」
柳蓮二合上筆記本,和幸村精市看著場上一個躺著一個坐著的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笑意。
訓練場的喧囂漸漸散去,空曠的更衣室裡只剩下真田弦一郎和幸村悠鬥兩人。水珠從淋浴間的方向傳來滴答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沐浴露的氣息。
真田正坐在長凳上,低頭整理著自己的運動包,將溼透的隊服仔細疊好。激烈的比賽耗盡了他的體力,此刻放鬆下來,肌肉的痠痛感和深深的疲憊才如潮水般湧上。但他心中卻奇異地感到一種暢快。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溼氣和沐浴後清香的身影湊了過來,挨著他坐下。
「弦一郎——」
熟悉的帶著點軟意拖長的語調在耳邊響起,與球場上那個彷彿來自深淵的幸村悠鬥判若兩人。
真田動作一頓,沒有立刻回頭。
悠鬥見他不理,便伸出手,輕輕拉住了真田還在整理物品的手腕,小幅度的晃了晃,語氣更加親暱,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剛剛在外面,我不是故意要兇你的……對不起,不要生氣好不好?」
真田弦一郎和幸村兄弟自小一起長大,一起學網球,一起在真田家道場練習劍道,這樣的肢體接觸並不少見,但此刻,配合著悠鬥刻意放軟的帶著歉意的聲音,卻讓真田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田弦一郎本來也沒有生氣。
他了解幸村悠鬥和幸村精市。知道那兩雙看似溫和的眼睛深處,對網球有著不輸於任何人的執著和認真。他知道悠鬥之所以會那樣「兇」,甚至不惜釋放出那樣可怕的氣勢,是因為在意,是因為渴望與更強的對手交鋒,不希望他有所保留。那種被重視被期待的感覺,甚至沖淡了比賽失利的懊惱。
而且……面對此刻湊在眼前帶著點討好意味的悠鬥,那張與幸村精市極為相似卻因為性格而顯得更加柔軟無害的漂亮臉蛋,真田發現自己那套嚴格的準則對上幸村精市和幸村悠鬥兩人根本毫無用武之地。他一直都對幸村兄弟沒什麼抵抗力,尤其是當悠鬥放低姿態的時候。
幸村精市不會這樣,幸村精市只會用帶著笑意卻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喊他的姓氏。他同樣無法抵抗。
他有些不自在地壓了壓帽簷,試圖遮擋住微微發燙的臉頰,別過頭,悶聲回答:「……我沒有生氣。」
聲音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赧然。
聽到他這麼說,幸村悠鬥立刻笑開了,眉眼彎彎,剛才那點小心翼翼瞬間消失無蹤。他鬆開晃著真田的手,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快:「就知道弦一郎最好了!」
兩人不再多言,安靜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悠斗的動作利落,很快就整理好了,然後乖乖坐在旁邊等著真田。
當真田也拉上運動包拉鍊,站起身時,悠鬥也立刻站了起來,很自然地跟在他身邊。
幸村精市正等在外面,看到他們一起出來,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了一下,尤其是注意到弟弟那輕鬆愉快的表情和真田雖然依舊嚴肅卻緩和了許多的臉色,便了然地點了點頭。
「哥哥!」悠鬥快走幾步,來到幸村精市身邊。
「精市。」真田也點頭致意。
「回去了?」幸村精市微笑著問。
「嗯!」悠鬥點頭,然後回頭看向真田,「弦一郎,明天見!」
真田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幸村兄弟,在夕陽下拉長的影子親密地交疊在一起。他點了點頭:「啊,明天見。不要鬆懈。」
看著真田走向另一個方向的背影,幸村精市才側頭看向弟弟,輕聲問道:「和好了?」
悠鬥挽住精市的手臂,露出了在外人面前沒有的親暱表現,笑著靠向精市,語氣帶著點小得意:「本來就沒吵架嘛,弦一郎才沒那么小氣呢!」
幸村精市失笑,揉了揉弟弟半乾的頭髮:「做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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