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大賽剛剛結束,立海大網球部的訓練場上已經瀰漫開一種更為凝重近乎殘酷的氛圍。冠軍的獎牌被妥善安置在社辦室的榮譽櫃中,而衛冕全國大賽的壓力,已經化為實質性的汗水與喘息,浸透了每一個正選隊員的衣衫。
每天例行的基礎訓練結束後,便是所有正選們既期待又恐懼的環節——與幸村兄弟的訓練賽。說是訓練賽,其激烈程度與正式比賽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幸村精市依舊披著那件彷彿長在肩上的外套,姿態優雅從容。他的「滅五感」在訓練中運用得更加純熟,往往在不經意間剝奪對手的視覺、聽覺,甚至對身體的感知。每一個與他對戰的隊員,下場時都面色蒼白,眼神空洞,需要好一會兒才能從那種虛無的恐懼中掙脫出來。而幸村精市本人,除了額角細微的汗珠,幾乎看不出剛剛進行了一場高強度的對決,外套依舊穩當,笑容依舊溫和,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幸村悠斗的訓練方式則更為直接,也更具壓迫性。他沒有用兄長那樣近乎精神攻擊的絕招,但他擁有怪物般的力量,以及從咒術高專訓練中磨礪出的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與他比賽,更像是在與一撞球速極高的發球機器對抗,體力與精神的雙重消耗極其驚人。
訓練賽結束,幸村悠鬥微微喘息,額前的紫色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額頭上。他推了推鼻樑上新買的眼鏡,努力平復著呼吸,強撐著與身旁氣息平穩的兄長並肩站立,試圖維持立海大正選應有的「優雅」。然而,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身後橫七豎八「陣亡」在地上的正選們。
柳蓮二的資料網球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尤為無力。他的筆記本掉在一旁,一向冷靜無波的臉上難得出現了近乎虛脫的表情,雙手疊放在身上,安詳地平躺在地上。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這對黃金雙打,一個呈「大」字型躺著,連吹泡泡糖的力氣都沒有了,另一個則靠著鐵絲網,眼神發直,嘴裡喃喃著什麼。仁王雅治像條脫水的狐狸般趴在地上,只有手指偶爾動一下,柳生比呂士也難以維持紳士風度。
最為悽慘的當屬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赤也,或許是源於對後輩和幼馴染的愛,幸村悠鬥和幸村精市對上兩人時格外不留情面。真田臉朝下趴在地上,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手,聲音因為疲憊和與地面的擠壓而有些模糊顫抖:「赤也……如果我,我不在了……成為幸村左膀右臂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切原赤也同樣是趴著的姿勢,聞言努力抬起滿是汗水和灰塵的臉,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帶著哭腔喊道:「真田副部長——!你不要死啊!我一定會努力的!」 那場面,悲壯中透著一絲滑稽。
釘崎野薔薇偶爾來觀戰,看到這「屍橫遍野」的場景,都忍不住咂舌:「你們立海大的訓練……是通往地獄的特快列車嗎?這種訓練強度,難怪能稱霸全國。不過,對國中生來說,是不是有點過於苛刻了?」
幸村精市微笑著回應:「想要保持勝利,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那笑容背後的寒意,讓釘崎野薔薇默默後退了半步。
幸村悠鬥則活動了一下手腕,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隊友們,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休息十分鐘,然後進行發球精準度練習。今天誰要是沒達到90%的入界率,加練五十圈。」
地上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在這樣的高壓訓練下,立海大在全國大賽的預選賽和初賽中,毫無懸念地以6-0的絕對優勢碾壓對手,王者立海大的名號,在國中網球界愈發響亮,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壓在其他學校網球部的心上。
這才是幸村悠鬥想要看的。
只是在全國大賽半決賽對陣名古屋星德的前夕,部活室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幸村精市獨自坐在桌前,面前攤開著對陣表和名古屋星德的資料。他的手指在「單打二」和「切原赤也」的名字上輕輕點著,陷入沉思。名古屋星德是著名的國際學校,隊員多來自海外,風格強硬,尤其是預計會在單打二出場的克勞澤,以其暴力網球的打法「十字架之刑」而聞名——將對手狠狠打向身後的鐵網。
精市的想法是利用這次機會,給切原施加壓力。他原本的計劃是,讓單打三和雙打二「意外」失手,將決定勝負的壓力壓在單打二的切原身上,逼迫他在絕境中突破極限,真正成長起來。這是一種冒險的「拔苗助長」,但精市相信切原的潛力,也認為這是讓他迅速成熟起來的最快途徑。
就在這時,部活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幸村悠鬥走了進來,他的目光掃過桌面上的安排表,又看了看兄長沉思的側臉,瞬間明白了精市的打算。他眉頭微蹙,直接開口:「我不贊同。」
精市抬起頭,看向表情嚴肅的弟弟。
悠鬥走到桌前,手指點在那份關於克勞澤的資料上,特別是「十字架之刑」的描述。「我知道你想讓赤也成長。但是,用這種方式?」 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那個克勞澤的絕招,是衝著讓人受傷去的。赤也或許能贏,但絕不會輕鬆,甚至可能受不輕的傷。一旦他受到重創,我絕不會允許他繼續比賽,無論勝負。」
他直視著精市那雙與自己相似卻更深邃的紫色眼眸:「成長的方式有很多種,沒必要選擇最危險的一種。這是團體賽,勝利是所有人的責任,不應該把所有的壓力都壓在赤也一個人身上。我們立海大,還沒有弱到需要依靠犧牲一個隊員的健康來換取勝利的地步。」
部活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訓練聲。幸村精市看著弟弟毫不退讓的目光,腦海中閃過切原赤也平時雖然莽撞卻充滿活力的樣子,又想起關東大賽後訓練中切原偶爾流露出的疲憊。他確實渴望勝利,渴望隊伍的強大,但他也同樣珍惜每一個隊員。
良久,精市輕輕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微笑:「啊……說的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他拿起筆,在戰術板上輕輕劃掉了原本的「計劃」,「壓力,應該給對手才對。」
雖然比賽順序是抽籤決定無法更改,切原赤也依然在單打二的位置,但立海大的戰術已經徹底改變。
半決賽當天,氣氛熱烈。立海大的應援團聲勢浩大,而名古屋星德的外援陣容也引來了不少關注。
單打三的柳生比呂士,雙打二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都順利拿下一局。
連勝兩場!原本一些期待名古屋星德能爆冷的人們紛紛閉上了嘴。現在,壓力完全來到了名古屋星德這一邊,特別是即將在單打二出場的克勞澤。
幸村悠鬥胳膊隨意地搭在觀眾席的欄杆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場地。當切原赤也拿起球拍,準備上場時,悠鬥叫住了他:「赤也。」
切原回過頭,臉上是混合著興奮和緊張的躍躍欲試。
悠鬥看著他,語氣是難得的溫和與肯定:「我相信你會獲勝的。」 他沒有說「必須贏」,也沒有施加任何壓力,只是簡單地表達了信任。
這足以讓切原赤也瞬間充滿了力量,他用力點頭,眼睛裡燃燒著鬥志:「放心吧悠鬥前輩!我一定會擊垮他們!」
然而,比賽的過程遠比預想的要艱難。克勞澤力量驚人,打法更是毫不留情的暴力網球。切原赤也雖然力量和技術在立海大的訓練下有了進步,但面對這種純粹的力量壓制和針對性極強的攻擊,一時難以適應。
「砰!」「砰!」
網球如同沉重的炮彈,將切原赤也打向身後的鐵網,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切原赤也的隊服上很快沾滿了灰塵,額角甚至因為一次劇烈的撞擊而破裂,鮮血順著海帶般的捲髮滴落,在白淨的臉上劃出刺目的紅痕。
比分迅速被拉開到5-0,名古屋星德領先。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立海大的隊員們面色凝重。真田弦一郎拳頭緊握,幾乎要忍不住出聲。柳蓮二的筆記本上,關於克勞澤的資料又添了幾條,眉頭也同樣緊鎖著。
幸村悠鬥站在欄杆前,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他看到切原再次被「十字架之刑」擊中,身體重重撞在鐵網上,然後滑落在地。那一刻,悠鬥幾乎要開口向裁判申請醫療暫停,終止這場比賽。
但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他看到切原赤也倔強的身影,用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再一次站了起來。鮮血和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眼中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因為疼痛和屈辱燃燒得更加熾烈。
悠鬥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了解切原,瞭解這個後輩體內蘊藏的不服輸的韌勁。如果此刻叫停,或許能保護他不再受傷,但那顆渴望證明自己的心,可能會留下更大的遺憾。
悠鬥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對著場上的切原說道:「赤也,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切原赤也喘著粗氣,有些茫然地看向悠斗的方向,顯然沒聽懂這個成語。
悠鬥無奈,換了一種他一定能聽懂的說法:「用他的方式,把球打回去!」
這下切原明白了,悠鬥前輩是讓他反擊,用對手最擅長的方式回敬對手!一股新的力量彷彿注入體內,他重新握緊球拍,眼神變得更加兇狠。
「Game,立海大切原,1-5!」
切原終於扳回一局。但克勞澤顯然被激怒了,接下來的發球更加暴力。又是一記「十字架之刑」,切原雖然努力閃避,依舊被球擦過手臂,再次摔倒在地。
克勞澤看著艱難爬起的切原,用英語輕蔑地說道:「這就是去年全國大賽的冠軍隊員?連我們國家的小學生都能打敗他。」
一旁的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紳士地進行了「友情翻譯」:「他說,這就是去年全國大賽的冠軍隊員?連我們國家的小學生都能打敗這個海帶頭。」
丸井文太疑惑:「嗯?海帶頭?原話裡有這個嗎?」 胡狼桑原沒在意措辭,只是擔憂地看著場上。
這句話,或者說是柳生翻譯過來的話,成為了壓垮切原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海帶頭?!還有那種赤裸裸的輕視!
「呃……啊啊啊!」 切原赤也發出低吼,他身上的氣場開始劇烈扭曲變化。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原本海帶般的黑色捲髮,從髮根開始,迅速褪成了白色。他的瞳孔縮成一點,臉上露出了瘋狂而扭曲的笑容,周身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暴戾氣息。
「惡魔化……」 真田弦一郎沉聲道,臉色有些難看。
幸村精市的表情也徹底凝重起來。他們一直知道切原有這個傾向,在高壓訓練下偶爾會失控,但如此徹底的惡魔化,還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賽中出現。他們這才驚覺,立海大追求勝利的高壓環境,或許在不知不覺中,將這孩子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引向了危險的方向。
幸村悠鬥看著場上的變化,心情複雜。這就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場景。暴力網球尚且可以控制,但這種失去理智、完全被本能和憤怒驅使的「惡魔化」,對切原自身的傷害可能更大。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指著狂笑的切原對其他隊員說:」看,快樂網球。」
雖然語氣輕鬆,但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笑意。
場上的切原,速度和力量陡然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級別。他打出的球不再講究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角度也更加刁鑽狠辣,直奔克勞澤的身體而去。克勞澤引以為傲的力量在惡魔化的切原面前,竟然顯得有些不夠看,回球變得極其困難。
「砰!」「Game,立海大切原,2-5!」
「砰!」「3-5!」
「4-5!」
「5-5!」
切原赤也連追四局,比分被扳平了。
克勞澤臉上露出了驚懼的神色,他試圖再次用「十字架之刑」挽回局面,但球卻被切原以更快的速度和更重的力道打了回來,直接命中了他的腹部。克勞澤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局勢徹底逆轉。
「6-5!立海大領先!」
「7-5!比賽結束!勝者,立海大附中,切原赤也!」
當裁判宣佈結果時,惡魔化的切原赤也站在場上,發出如同野獸般低沉的笑聲,白色的頭髮在風中微微晃動,顯得詭異而駭人。
立海大贏得了比賽,以3-0提前鎖定勝局,晉級決賽。但隊伍的氣氛卻並不輕鬆。
切原赤也下場時,身上的赤紅開始褪去,白色頭髮也慢慢變回黑色,但眼神依舊有些狂亂,體力透支加上傷勢,讓他腳步虛浮。幸村悠鬥第一時間走上前,沒有責備,也沒有歡呼,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臂,小心地避開他額角和手臂的傷口,攬住他的肩膀,支撐住他幾乎要軟倒的身體。
「走吧,赤也,先去看醫生。」 悠斗的聲音很平靜,卻總能讓切原赤也放鬆下來。
切原愣了一下,依賴地靠在悠鬥身上,任由他帶著自己離開了喧囂的賽場。
校醫檢查後,確認切原的傷勢看起來嚇人,流血量也多,但好在都是皮外傷,沒有傷及筋骨。仔細清洗消毒後,貼上紗布,囑咐近期不要沾水,好好休息即可。
處理完傷勢,時間尚早。幸村悠鬥看著臉上貼著紗布,顯得有些垂頭喪氣的切原,忽然笑了笑,湊近他,語氣帶著一絲神秘:「赤也,比賽辛苦了。要不要……陪我去個地方?」
「唉?」 切原赤也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前輩,「好啊。」 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裡,但只要是悠鬥前輩的邀請,他都不會拒絕。
幸村悠鬥就這樣,帶著臉上還貼著紗布的切原赤也,溜出了醫院,來到了附近一家規模不小的遊戲廳。
「唉——?!遊戲廳?!」 切原站在五光十色的遊戲廳門口,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位優雅、強大、偶爾有些惡趣味的悠鬥前輩,和嘈雜的遊戲廳聯絡起來。
悠鬥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噓——這是秘密行動,不要告訴精市喔。不然,我們兩個可都要完蛋了。」 他眨了眨眼,「就當是給你贏得比賽的獎勵。」
「獎勵?!」 切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悠鬥前輩!」 他感動得幾乎又要變成荷包蛋眼。
「偶爾也要放鬆一下嘛。」 悠鬥笑著,熟練地兌換了遊戲幣,「想玩什麼?格鬥遊戲?賽車?還是太鼓達人?」
切原赤也很快就沉浸在遊戲中。幸村悠鬥並沒有像在網球場上那樣全面碾壓,他刻意保留了些實力,在與切原的遊戲對決裡,比分壓得很緊,雙方有輸有贏,讓切原玩得大呼過癮,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彷彿將剛才比賽中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全都拋在了腦後。
「耶!我贏了悠鬥前輩!」 切原在一次格鬥遊戲對決中險勝,高興地跳了起來。
「啊,赤也很厲害嘛。」 悠鬥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兩人一直玩到切原赤也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他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餓了吧?」 悠鬥拿出手機,檢視附近的美食,「走了這麼久,該補充能量了。去吃烤肉怎麼樣?我知道附近有家評分不錯的店。」
「烤肉!好!」 切原赤也是純粹的肉食動物,一聽到烤肉,眼睛立刻放光,毫不猶豫地點頭。
與此同時,立海大其他人剛剛結束與組委會的流程,正準備返回學校繼續晚上的訓練。卻在場館外,意外遇到了同樣準備離開的青學眾人。
大石秀一郎作為副部長,出於禮貌邀請道:「我們準備去附近的烤肉店聚餐,要不……一起?」
幸村精市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剛想開口婉拒:「不……」他的本意是「不必了,我們還有訓練」,但恰好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打斷他沒說完的話。
他拿出手機,看到是悠斗的來電,按下接聽鍵。
「喂,精市,你們那邊結束了嗎?」 悠鬥清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我和赤也準備去吃烤肉,你們要一起嗎?我把位置發給你們。」
幸村精市:「……」 他沉默了一瞬。
旁邊的菊丸英二耳朵尖,聽到「烤肉」兩個字,立刻高興地說:「哇!好巧!我們也要去烤肉店!正好可以一起去啊!」
柳蓮二見狀,從幸村精市手中接過電話,冷靜地對那邊的幸村悠鬥說:「悠鬥,恐怕不行。我們這次的部活預算,已經沒有額外的餐飲經費了。」 他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旁邊的真田弦一郎。
電話那頭的幸村悠鬥顯然很驚訝:「什麼?我們不是剛贏了關東大賽嗎?應該有獎金的吧?」
柳蓮二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你和真田,每次練習賽都會把場地打得破破爛爛,鐵絲網也需要維修。部活資金的大部分,都用來修補場地和裝置了。」
電話那頭的幸村悠鬥和電話這頭的真田弦一郎,動作極其同步地一個望天一個看地,假裝無事發生。
「呃……這個嘛……」 悠鬥乾笑兩聲,隨即爽快地說,「沒關係!這次我來請客好了!就當是慶祝我們進入全國大賽決賽!」
他迅速結束通話電話,然後將烤肉店的定位發到了立海大的正選群裡。巧合的是,那家店正是青學原本打算去的那一家。
立海大眾人看著手機上的定位,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最終,兩所學校的人馬,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下,匯聚在了同一家烤肉店。立海大這邊是「意外」的聚餐,青學那邊則是計劃之中。長長的拼桌前,氣氛開始有些尷尬。
直到幸村悠鬥帶著切原赤也趕到。悠鬥自然地坐在精市旁邊的空位,切原則興奮地坐在悠鬥身邊。
「各位,久等了,今天放開吃,我請客。」 悠鬥笑著宣佈,然後熟練地開始點單,各種肉類源源不斷地送上烤盤。咒術高專那邊的工資卡里的錢足夠幸村悠鬥隨意揮霍了。
烤肉的滋滋聲和香氣很快驅散了尷尬。切原赤也雖然臉上帶傷,被禁止了大部分蘸料,但生菜卷著烤肉依舊吃得滿足。丸井文太和菊丸英二很快就因為爭奪最後一塊牛舌而「不打不相識」,鬧成一團。幹貞治和柳蓮二則湊在一起,低聲交換著資料,不時發出讓旁邊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不二週助笑眯眯地將烤好的辣椒包進肉裡夾到手冢國光的盤子裡,手冢沒注意吃了下去,然後面不改色地默默灌了一大杯水。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簷,看著熱鬧的場面,小聲嘀咕:「還差得遠呢。」但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真田弦一郎起初還正襟危坐,但在幸村精市和突然換位的幸村悠鬥一左一右微笑著將一塊塊烤好的和牛夾到他碗裡後,也稍微放鬆了緊繃的臉。
幸村精市:「真田,嚐嚐這個。」
幸村悠鬥:「弦一郎,這個也很好吃。」
幸村精市&幸村悠鬥露出同款微笑:「sanada,你要先吃誰給你夾的呢。」
立海大其他人面帶調侃地看向這邊:「唉——副部長真享受唉。」
成功把再次緊繃起來的真田弦一郎說得耳朵紅透才放過他。
幸村悠鬥看著眼前喧鬧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他側過頭,對身邊的精市輕聲說:「看,這樣也不錯,不是嗎?」
精市看了看正和切原爭搶最後一塊烤肉的悠鬥,又看了看在此刻暫時放下競爭享受美食的少年們,眼中閃過一絲柔和的光。
幸村精市輕輕「嗯」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隨後閉上了眼,緩緩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滅五感。
幸村悠鬥笑盈盈將幸村精市茶杯中的罪證——剩餘的柳汁倒掉,繼續若無其事地搶切原赤也碗裡烤好的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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