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訓練場格外安靜,只有兄弟二人相對而立。
比賽開始。兩人都對彼此的球路瞭如指掌,悠鬥憑藉後山特訓後更加紮實的基礎和自身恐怖的力量,一度佔據上風,比分來到3-1,悠鬥暫時領先。
幸村精市站在底線,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不同,一種更加難以捉摸的力量在醞釀。
就在悠鬥準備上網截殺時,他眼前猛地一黑,悠鬥迅速掙脫開精市的滅五感,但恢復的視線中,原本只有一個幸村精市的場地,突然多出了一個身影——那是穿著常服捧著盛放鮮花,笑容溫柔得如同暖陽的幸村精市,就站在他預想中網球即將落下的位置。
「哥哥?!」悠斗的心臟驟然收縮,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這景象的真假,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絕對不可能讓網球打到精市,哪怕只是在幻覺裡,他強行扭轉身形,硬生生改變了已經揮出一半的球拍軌跡。
「啪!」
網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失去了原有的控制和角度,最終出界。
15-0。精市得分。
「這是……夢境?」悠鬥喃喃道,他感受到了熟悉的精神力波動,卻比「滅五感」更加柔和,更加具有欺騙性和誘惑性。
接下來的比賽,對幸村悠鬥而言,變成了一場甜蜜又煎熬的考驗。
他的眼前,開始不斷浮現出不同裝扮不同神態的幸村精市。
穿著筆挺西裝的精市,站在網前對他微笑:「悠鬥,今天的比賽也要加油哦。」
穿著立海大校服的精市,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溫柔地呼喚:「悠鬥,過來休息一下吧。」
甚至還有執著畫筆、身上沾著顏料、如同藝術家般的精市,在底線處支著畫板,對他招手:「悠鬥,來做我的模特好嗎?」
最讓悠鬥無法抗拒的,是那個穿著小學制服笑容稚嫩卻已然帶著守護意味的小小精市,就站在球場中央,張開雙臂,用軟糯的聲音喊著:「悠鬥,要來抱抱嗎!」
每一個「精市」都那麼真實,那麼溫柔,帶著悠鬥無法拒絕的吸引力。他在夢裡幸福得幾乎要暈過去了,恨不得永遠沉浸在這被無數個「哥哥」包圍的美好幻境中。而夢境外,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幸村悠鬥,白皙的臉頰上也泛起了紅暈,嘴角甚至無意識地勾起一抹幸福的傻笑。
幸村精市看著弟弟這副模樣,輕輕笑了笑,手下卻毫不留情。在自己的發球局,他連續發出四記精準而快速的發球,悠鬥完全沉浸在「哥哥們的溫柔鄉」裡,毫無反應,輕鬆被拿下這一局。
比分變成3-3平。
輪到悠斗的發球局。他還殘存著一絲比賽的意識,試圖發球。但當他看向對面時,只見穿著比賽服的幸村精市身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那些幻影——常服的、西裝的、校服的、畫家的、小時候的……他們都站在幸村精市的死角溫柔地看著他,彷彿在等待他的網球。
這讓他如何下手?他根本無法將球打向任何一個「哥哥」所在的方向。最終,他只能徒勞地將球打向一片毫無勝算的空地,自然被幸村精市輕鬆回擊得分。
悠鬥就這樣一邊幸福地享受著「哥哥們」的陪伴,一邊機械地、毫無威脅地進行著比賽,又丟掉了自己的發球局。
當他終於從那個過於美好的夢境中稍微掙脫出來,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時,比分已經來到了3-5,哥哥領先,並且即將迎來自己的發球勝賽局。
「哥哥的『夢境』……真是太犯規了。」悠鬥喘著氣,苦笑著說道。他感覺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精神上的盛宴,卻又被掏空了力氣。
幸村精市站在發球線上,眼中流轉著掌控一切的光芒:「因為是你,悠鬥。」只有面對最親近最瞭解的人,這招才會發揮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最後一局,幸村精市乾淨利落地拿下了比賽。
比賽結束,6-3,精市獲勝。
幸村悠鬥走到網前,雖然輸了,臉上卻帶著釋然和由衷的敬佩:「不愧是哥哥啊。」
幸村精市揉了揉弟弟的頭髮,眼神溫和:「你也很強了,悠鬥。後山的歷練,讓你成長了很多。」這場對決,讓他確認了弟弟的實力,也檢驗了自己新招式的威力。
之後的日子,兄弟二人如同兩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開始橫掃U-17訓練營。憑藉著絕對的實力和精市那令人防不勝防的「夢境」,他們幾乎未嘗敗績。
……
直到集訓結束,各自迴歸原本的生活軌跡。幸村悠斗的人生,也迎來了重大的轉折。他選擇了那條與普通人世界漸行漸遠的道路——進入東京咒術高專。
高專的生活與網球部的青春熱血截然不同。這裡充斥著生死一線的任務以及深不見底的黑暗。天賦異稟的幸村悠鬥進步神速,短短一年時間,便已晉升為「特級咒術師」。然後就是接連不斷強度驚人的任務,是熬夜作戰後的疲憊,是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驚心動魄。
曾經在網球場上閃耀的少年,如今眼底時常帶著淡淡的烏青,周身的氣息也更加內斂沉靜,偶爾會流露出一絲屬於咒術師的看透生死的淡漠。他刻意減少了與過去朋友的聯絡,一方面是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這副疲憊的模樣,另一方面,更是深知咒術師世界的危險,不願將普通人牽扯進來。
直到某天,他的手機螢幕亮起,一條來自真田弦一郎的訊息彈了出來:
【儘管分開,也不能不和對方見面。這句話,是你說的吧,悠鬥。】
看著這行字,幸村悠鬥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真田那張嚴肅而認真的臉。他記得這句話,是柳蓮二和幹貞治的比賽時和真田說的。沒想到,弦一郎還記得這麼清楚。
他下意識地想回絕。他現在狀態不好,而且……他摩挲著手機邊緣,猶豫著該如何解釋自己如今的身份。他不想讓家人和朋友為他擔心,更怕會有詛咒師盯上他們。
然而,沒等他想好措辭,真田的下一條訊息緊隨而至,完全不容悠鬥反駁:
【我和精市到東京了,悠鬥。】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一記重錘,敲碎了幸村悠鬥試圖築起的隔離牆。弦一郎和哥哥已經來了。
幸村悠鬥看著手機螢幕,久久沒有動作,螢幕上照出他略顯蒼白的倦容,卻又因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而泛起一絲複雜波瀾的臉。
逃避,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緩緩打字回覆:
【給我個地址,我馬上過去。】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只是不知道,許久未見的哥哥和絃一郎,看到他如今的樣子,會作何感想。
幸村悠鬥推掉了所有或緊急或普通的任務,甚至遮蔽了輔助監督的聯絡頻道。手機被設定為靜音塞進口袋深處,他今天只想做回一會兒普通的「幸村悠鬥」,而不是那個需要與死亡和詛咒賽跑的特級咒術師。
幸村悠鬥按照真田發來的地址,來到了東京繁華的商業區入口。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兩個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的身影——身姿挺拔面容嚴肅認真的真田弦一郎,以及站在他身旁氣質溫雅從容的幸村精市。
他們穿著簡單的休閒服,與周圍匆忙的都市人群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自成一道風景。悠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眼底的疲憊和周身不自覺散發的冷冽氣息收斂起來,臉上揚起一個儘量顯得輕鬆自然的笑容,快步走了過去。
「哥哥,弦一郎。」
兩人聞聲轉過身。真田銳利的目光在觸及悠鬥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時,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嗯,你來了。」 幸村精市則微笑著看著弟弟,眼中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卻也細細地打量著他的氣色,輕聲喚道:「悠鬥。」
沒有追問這段時間的疏遠,沒有質疑他狀態不佳,彷彿他們昨天才剛剛在立海大的網球場上分別。
「說好了今天陪你們逛逛東京的,」悠鬥笑著說道,試圖讓氣氛輕鬆些,「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真田看了他一眼:「你決定就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用特意去人多的地方。」
悠鬥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真田的體貼。弦一郎大概是看出他精神不濟,不想去喧鬧處耗費心神,他點了點頭:「好,那我們隨便走走。」
精市也柔聲道:「嗯,悠鬥帶路就好。」
於是,原本說是悠鬥陪他們,實則變成了真田和精市陪著這個許久未曾像普通人一樣悠閒逛街的悠鬥。他們穿過繁華的街道,走過安靜的林蔭道,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
幸村悠鬥確實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自從升入高二,成為特級咒術師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地閒逛過了。
他的目光會被櫥窗裡造型可愛的玩偶吸引,會駐足觀看街頭藝人的表演,甚至會因為甜品店裡飄出的香甜氣息而微微放慢腳步。他那雙總是沉靜的雙眸,此刻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光彩,閃爍著新奇與愉悅。
他們繼續走著,不知不覺偏離了主幹道,拐進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街心公園。午後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四周很安靜,只有偶爾幾聲鳥鳴和遠處模糊的車流聲。
悠鬥難得地感到了一絲徹底的放鬆,幾乎要錯覺時光倒流,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只有網球和夥伴們的日子。
真田和精市看著悠鬥臉上難得一見的毫無陰霾的輕鬆笑容,他們心中都暗自鬆了口氣。或許,這次來東京是對的。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惡意徹底粉碎。
那惡意出現得極其突兀,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是特級詛咒師。
「小心!」幸村悠鬥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將身邊的真田和精市推開,同時體內的咒力瞬間爆發,試圖展開防禦或反擊。
但對方的動作更快,快得超出了他的預料,而且目標並非蓄勢待發的幸村悠鬥,而是直指他身旁對此毫無所覺的兩個普通人——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
一道模糊的黑影從公園樹林的陰影中竄出,兩道裹著咒力的攻擊,精準地分別射向真田和精市。
「弦一郎!哥哥——!!!」
幸村悠斗的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兩道攻擊沒入真田和精市的身體,看著他們臉上瞬間失去所有血色,那雙熟悉的眼睛猛地睜大,充滿了茫然和極致的痛苦,然後,他們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砰——」「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悠斗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真田和精市倒下的畫面在他眼前無限迴圈。他體內的咒力因為極致的驚恐和憤怒而失控般暴漲,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地面以他為中心寸寸龜裂。
「啊啊啊——!!!」他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嘶吼,猛地轉向那道黑影出現的方向,就要不顧一切地將其撕碎。
然而,那道黑影,在一擊得手後,竟如同融入陰影般,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作嘔的詛咒氣息,嘲笑著他的遲緩和無力。
詛咒師消失了。
而弦一郎和哥哥……
幸村悠鬥猛地撲跪在地,顫抖著伸出手,將面朝下倒地的真田和精市小心翼翼地翻轉過來。兩人雙目緊閉,眉頭因巨大的痛苦而緊鎖著,血液順著傷口汩汩湧出,無論悠鬥如何徒勞地用手按壓,都無法止住。附加的詛咒能夠吸收,卻無法將傷口轉移到自己身上。
「弦一郎……哥哥……」悠斗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為什麼學不會反轉術式。他清晰地感覺到,真田和精市的生命力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流逝,無論如何緊握都留不住。
無力迴天。
這四個字如同最冰冷的判決,將他徹底打入深淵。
悠鬥已經什麼都無法思考了。家入小姐!對!家入小姐一定可以!高專!回高專!
這個念頭成了支撐他瀕臨崩潰精神的唯一支柱。
「弦一郎……哥哥……堅持住……我帶你回去……我帶你去找家入小姐……」他語無倫次地說著,用盡全身力氣,將真田背到自己背上,然後又艱難地將精市扶起,半抱在懷裡。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咒力在腳下爆發,朝著咒術高專的方向狂奔。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色塊。風聲在耳邊呼嘯,卻蓋不住他粗重急促的喘息和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
背上和懷裡的人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溫熱的血液不斷浸透他的衣服,粘稠而冰冷,提醒著他正在失去的事實。
「別睡……跟我說話……」他一邊跑,一邊哽咽著哀求,聲音破碎不堪,「我們馬上就到了……馬上……」
「悠鬥……」
「悠鬥!醒醒!」
遙遠的聲音彷彿穿透了厚重的迷霧,帶著急切的呼喚,隱約像是哥哥精市的聲音。但哥哥不是……
幸村悠鬥猛地一個激靈,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般劇烈地喘息著,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眼前一片模糊,被溫熱的液體阻擋,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擦,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視線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幸村精市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龐。哥哥正半跪在他身前,溫熱的手掌輕柔地捧著他的臉,指尖帶著安撫的力度。
「悠鬥?能聽見我說話嗎?」幸村精市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緊緊盯住弟弟失魂落魄的臉。
幸村悠鬥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是跪坐在地上的,膝蓋接觸著的是U-17訓練營的硬質球場地面,而不是東京街道。陽光明媚,空氣清新,遠處隱約傳來其他隊員訓練的呼喝聲和擊球聲。
這裡……是訓練營?
那剛才……東京……高專……弦一郎和哥哥……
巨大的認知混亂和情緒落差讓他頭痛欲裂,大腦如同生鏽的齒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試圖理解眼前這截然不同的現實。是夢?剛才那令人心膽俱裂的一切,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
可是,弦一郎和哥哥倒下的畫面,那溫熱血腥的觸感,那深入骨髓的絕望和恐慌……一切都那麼清晰,如同剛剛發生,甚至此刻他的鼻腔裡還縈繞著那股鐵鏽般的血腥氣。
「嗚……」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夢境帶來的巨大創傷交織在一起,讓幸村悠鬥剛剛稍有緩和的眼淚再次決堤,他無法控制地渾身顫抖。
能夠清晰感受到弟弟內心洶湧的恐懼、自責和悲傷,幸村精市的心也跟著揪緊了。他不知道悠鬥在「夢境」中究竟看到了什麼,但那一定是極其恐怖,足以將他精神擊垮的景象。他沒有再多問,只是毫不猶豫地伸出雙臂,將顫抖不已的弟弟緊緊擁入懷中。
「沒事了,悠鬥,只是一場噩夢。」幸村精市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他一手環住悠鬥單薄的背脊,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如同小時候哄他入睡一般,「已經過去了,哥哥在這裡,沒事了……」
如果您覺得《網王:立海大的雙生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3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