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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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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小心眼的男人真是得罪不起

催生的新念頭非但沒引發驚喜,反而如毒蛇般竄入薛紋凜腦海。

五感只剩驚惶、冰冷和粘膩。

自入祁州,直覺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指向薛南離。

薛紋凜不敢往下再想,去猜測記憶中的青年都遭受了些什麼……

心口像遭重錘般襲來悶痛,迫得他眼睛直髮黑。

不說方寸大亂,至少頭腦空白在斷續。

他需要多大意志才將注意力拽回那段對話,繼而在腦中拼合那些談話的碎片。

持續激增的武器囤積以及諱莫如深的目的地,讓判定的天平自然倒向了谷地。

關於那些遲早到來的對決,薛紋凜早有心理建設,只是還不到知己知彼的程度,輕舉妄動一定不是好的選擇。

通道里重歸寂靜,交談的二人似已離開,但壓抑的沉默在三人間瀰漫。

吳六指沒聽出什麼來,只敏銳捕捉到這對夫婦的異常。

“文老闆,現在怎麼辦?”他壓低嗓音。

薛紋凜側首偏望著女人,眸底深處凝結出寒意,“去找他們提及的密室。”

走在最前面的換成薛紋凜,他更像拼命掙扎著榨出了一絲力氣,掙開盼妤虛扶的手率先邁步,步履看似穩定,一旦盯著觀察許久,總會覺得哪裡不對勁。

被置於文火慢煎的滋味不過如此,她只能緊跟薛紋凜身後,目光寸步不離。

她無法在倒下前做些什麼,只能保證倒下後第一個衝出去。

這算什麼?亡羊補牢,為時晚矣。

還尤其顯得虛偽而枉費心機。

她憤恨地盯著前方的背影,心生無盡的委屈和控訴。

小心眼的男人真是得罪不起,妄求原諒時往往不留後路。

通道在前方拐過急彎,盡頭赫然出現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無鎖,只有個刻著模糊符號的轉盤。

吳六指隨旁仔細端詳,觀察薛紋凜表情並無驚詫和惶然,心中也定,“文老闆,這機括鎖倒不稀奇,一般連著門後斷龍石,定是不能用蠻力破開。”

薛紋凜點點頭表示認同,凝神注視著轉盤上非文非圖的暗記,只消知道正確轉動次序便開門,反之錯一步引得墜石落下,門就徹底封死,或可能引來別的麻煩。

薛紋凜探手乾脆利落,指尖懸在轉盤上方,並未立刻觸碰,時間點滴流逝,他忽然低低咳了兩聲,聲音沉悶,肩背隨之輕顫。

“凜哥?!”盼妤湊近低聲喚,被他抬手示意噤聲。

左三右一,先頓;再左二右三,又頓……邊探邊停邊試,直至聽到一聲清晰的機括響動,隨後傳來石塊摩擦移位的悶響。

鐵門緩緩開啟,所見須臾,薛紋凜臉色轉而更顯霜白。

囚室並沒有堆滿令人脊背生寒的刑具,只是直白地讓他覺得噁心。

一個臭氣熏天的腌臢環境。

尤其想到,薛南離在王府當小王爺也算嬌生慣養,薛紋凜臉色更加難看。

囚室利用天然洞窟改造而成,地勢向下傾斜,洞壁開鑿出一個個蜂巢般的隔間,每個不過四五尺見方,用粗大原木柵欄封死,形成一間間簡陋的地牢。

牢房顯得深不見底,沿洞壁螺旋向下延伸,除了從黑暗中時而傳遞鎖鏈拖地的雜響,更多是痛苦不一的呻吟。

壁火昏淡,入內後不見看守,隔間裡的畫面堪如人間煉獄。

有人影蜷縮角落紋絲不動,有將臉努力擠湊出柵欄縫隙,眼神空洞,對闖入者毫無反應;更多是形容呆滯,血跡遍佈在襤褸衣衫,早凝成了深褐色的硬痂。

直覺並未強烈到讓他一眼就發現薛南離的蹤跡,薛紋凜感到思識裡竄入一股巨大的空虛,忍不住抬手捂住心口。

“怎麼了?”盼妤努力鎮靜,看著他若有所思。

“應當暫時沒看到他。”

盼妤頷首心領神會,她以最快視線掃掠了一圈,從體態特徵來看,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甚至也有身著衣料考究,或出身恐怕不低。

趙崇對他們不殺不審不放,無外乎當下仍有利用價值,或者將來還有利用價值。

薛紋凜仍佇立原地快速搜尋,的確沒有那張熟悉的年輕面孔,他緊繃的心絃稍松一絲,隨即泛起更深的疑慮與怒意。

所指“外境藏情報者”到底是誰?這些俘虜的結局又將如何?

他習慣性側首。不知是否要承認,在內心佔據巨大空虛的當下,他對那雙時刻裹著悲憫和焦灼眸光的渴望,似乎漸漸臨界極致。

他當然只是個凡夫俗子,甚至時常應對某時某事,膽小畏怯不已。

但自由徜徉的思緒霎時凝滯,因為薛紋凜發現,盼妤的目光有異樣。

她視線定格在螺旋臺階最斜下方一間地牢裡。

裡間的人垂首靠坐,長髮披散遮面,衣衫難辨原色。

就在她望過去的瞬間,那人彷彿有所感應,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抬起了頭。

火光搖曳,恰時照亮抬起的臉。

汙穢、血痂、消瘦脫形……遮蔽了那張臉的真實眉眼和輪廓。

盼妤抬手緊緊捂嘴,彷彿將衝喉而出的驚呼硬生生堵了回去,僵在當場。

“阿妤!”將她情緒和行為的劇烈震盪收入眼底,薛紋凜驚愕得也一時變了臉。

她瞳孔急劇收縮,一隻手死死擒住薛紋凜的手腕。

怎麼會是他?!

燭火在她瞳孔倒映出一團驚悸的光斑,她所有的情緒都給了那張臉。

那張臉,帶著摧枯拉朽的衝擊力。

薛紋凜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因那張抬起的面孔眼神微凝。

汙垢與血痂像一副醜陋的面具糊在臉上,對方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如窟,嘴唇乾裂出縱橫的血口。

薛紋凜並不識得,又似乎無法利落篤定地否認,他隱約覺得這面目很奇怪。

但盼妤的反應已說明一切——這牢中之人她不但認得,且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你識得?”薛紋凜近身耳語。

良久,盼妤艱難頷首,手指緩緩從唇邊滑落,喉頭裡出不了聲。

她努力吸口氣,音調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也認識,但他絕無可能在此。”

薛紋凜蹙眉。

那眉眼形狀、鼻樑弧度,他兀自辨識一番,仍給不出認得的結論。

女人彷彿感應到他的困惑,對視的眼神空洞恐懼,薛紋凜忍不住被她唇形吸引,怔怔端詳著,看上下唇緩緩對撞,脫出一個名字。

“他是青驄。”

薛紋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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