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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宋後與語文天團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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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大遼梁武帝 一更

曹儛一邊給趙暾抹藥, 一邊咬牙切齒:“這麼大的人,怎麼還能摔!你看看你,像是還上過戰場的人嗎?你在戰場上也這樣?”

趙暾:“哎喲。”

曹儛念不下去了,滿眼都是心疼。

曹佑站在一旁, 欲言又止。

曹佾拉了拉弟弟的袖口, 讓弟弟別說話。

誰看不出來暾兒臉上那點烏青, 不擦藥現在就好了, 就是因為擦藥,才重新揉紅了。

姐姐溺愛暾兒,我們說什麼話?快閉嘴!

曹佑在心裡嘆氣,更憂慮了。

比起擔憂暾兒平地摔,他還是應該更擔心姐姐對暾兒的溺愛。自己戍邊後,家裡還有人能管得住暾兒嗎?

趙暾平日裡看著乖巧, 骨子裡卻有一股瘋勁。如果不時刻盯著, 曹佑很擔心趙暾會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的事。

比如當年他給自己家放的那把火,和去獄裡探望王則。

不過現在已經無人能逼迫暾兒,暾兒應該會安分許多?曹佑抱著希望想。

曹佑思來想去, 只能與狄諍分享自己的憂慮。

狄諍沒好氣道:“你在也管不住他,只能為他收拾善後。”

曹佑道:“這個我也很擔心。”

狄諍閉嘴。重活這一世,他不僅對北宋名臣再無太多敬仰,對嶽鵬舉也一樣。

即使是範公,面對趙暾都和變了個人似的。

看著狄諍那嘴硬的模樣,曹佑心裡失笑。

看破不說破, 他便不多說了。

趙暾以示弱安撫住大驚小怪的母親, 睡了一覺整理思路,第二日找來宰執開小會。

宰執看見趙暾身後那老頭,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范仲淹偽裝得確實不錯, 可你如果不是范仲淹,你怎麼能和宰執坐一起!

富弼都對范仲淹這突然出現的老小孩的性格非常無語。

范仲淹假裝沒看見宰執臉上的異色,專心給趙暾整理案上文書。

趙暾當了皇帝之後,說什麼都是開門見山:“遼朝皇帝要死了,新君目前算是個有雄心的明君,活得還長。一起想個辦法給他使絆子,不讓他干擾我朝新政。”

說好的不是新政呢?

宰執假裝沒聽見皇帝的失言。

等等,什麼叫他活得還長?

宰執猶豫了一下,繼續假裝沒聽見皇帝的失言。

范仲淹將案上文書遞給宰執。

軍事外政主要是樞密院負責。樞密使龐籍橫了范仲淹一眼,嘩啦啦翻開文書。

他看了幾頁,眉頭緊鎖:“陛下是想派人挑撥遼朝皇帝幼弟耶律重元和皇太子耶律洪基的關係?”

趙暾道:“不用挑撥。遼朝皇帝曾經封耶律重元為皇太弟,那耶律重元和耶律洪基就必定有一戰。只是看耶律重元那蠢樣,心中謀逆之心並不堅定,一心安享富貴,手中連兵權也無,不會給耶律洪基造成太大麻煩。”

龐籍道:“陛下可是要派人去幫他?”

龐籍此話一出,除了夏竦,其餘幾位副宰執的臉上都露出不適神色。

范仲淹看到這一幕,心裡不免嘆氣。

大宋多君子,對他國也要行堂堂正道,講究師出有名。即使自己強大了,也不能主動攻打他國。

范仲淹知道大宋推行這樣的道德觀的原因。

趙暾道:“你們在為難什麼?還在想你們那套什麼道德不道德觀念嗎?大宋打不過遼國,便弄出這麼一套道德觀,以證明遼國打大宋不道德。本質上是戰爭失利的大宋皇帝為了維護自己統治的正統性,以及大宋王朝的正統性……”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富弼最先忍不住,趕緊打斷趙暾。

趙暾這些話,在青州給他當下屬的那段時日,可說了不少。富弼都快忘記了,趙暾一張嘴,他那不好的回憶又冒了出來。

你自己就是大宋皇帝啊,不要一張嘴就像個小反賊!

夏竦看向范仲淹,范仲淹就像是個普通的老文吏,神色巋然不動,皇帝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他也沒有任何動搖,似乎習以為常。

夏竦心裡咋舌。范仲淹裝得真像那麼一回事,可皇帝身邊只有老太監,哪來的老文吏?範希文要真想偽裝,颳了鬍子裝太監如何?哼!

夏竦根本沒在意什麼國家道德不道德的話,他的注意力全在范仲淹身上。

富弼又抱怨了幾句,才讓夏竦的注意力回到正事上。

夏竦道:“陛下,如果能成功支援耶律重元,確實對我朝有利。但如果失敗,南北朝的和平局面就一去不復返了。”

聽到夏竦自然而然地說出“南北朝”,富弼神色有一瞬黯然。

雖然宋臣已經很努力地讓遼國使臣在給宋朝的官方文書上不寫南北朝,而是寫各自的國名,但宋臣出使時與遼國對話,都是稱“南北朝”。私下他們說起遼國,雖然會貶低地稱呼他們為契丹,但偶爾也會不自覺地叫出這個稱謂。

此刻宋人大抵都已經接受,會和遼國一直對峙下去的南北朝格局。

富弼多次出使遼國,對此感觸尤其深刻。

趙暾點頭:“我知道做不到。”

如果能挑起耶律重元與耶律洪基內戰,甚至讓一看就是個廢物的耶律重元父子登基,那自然再好不過。可宋朝要有這樣的本事,就不會和遼國成為南北朝,還被遼國壓一頭了。

趙暾道:“我們要站在耶律洪基這一邊,大義凜然地厭惡耶律重元父子的狂妄。”

宰執若有所思。

趙暾等宰執消化一下自己的話後,接著道:“此舉不是挑起遼朝內亂,不過是吸引耶律洪基注意力,讓他懷疑我朝使臣是真的嫉惡如仇,看不慣耶律重元父子,還是我朝有什麼陰謀詭計。”

趙暾給范仲淹使了一個眼色,范仲淹將另一份文書遞給宰執。

同樣的文書,趙暾命人抄寫了好幾份。宰執手中的文書都是一樣的。

這幾份文書是出使過遼國的宋臣,對遼國皇太子耶律洪基的描述。

使臣兼具探子的職責,即使宋朝使臣被嚴格限制行動範圍,只能看到表面上的事,對遼國皇室重要成員的性格還是有一定了解。

有幾分情報,就是富弼以前的上書中提到過的。

富弼有點糊塗。他自己的上書,他竟然看不出這其中有什麼能利用的點。

趙暾見宰執茫然,直言道:“耶律洪基尚佛,對僧人厚待甚重。”

宰執努力琢磨皇帝的話。

趙暾可以一口氣說出來,但他還是停下來,等宰執自己思考。

他不能什麼事都自己思考,宰執必須要跟上他的思路,並且在一些方面比他思考得更加透徹,才能成為他的助力。

趙暾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他雖然有未來視,但他從未執掌過國家,即使從未來視中得到的情報,不一定能好好用在當下。他需要朝廷裡的聰明人來協助他治理國家。

宰執思索良久,學問最好的夏竦首先從史書中找出一則例子:“梁武帝?”

趙暾嘴角浮現淺淡的笑容。

有歷史的國家就是這一點好,很容易從史書中找到例子。

趙暾頷首:“他的性格就是梁武帝。”

何止性格,他與梁武帝的經歷也相似。

耶律洪基也是前明後昏,也是與太子有了間隙。遼國的國力在他晚年就消耗嚴重。

後來遼國又來了一個昏庸的天祚帝,可不就社稷傾頹了?

正好宋朝這段時日經歷了反覆黨爭,又迎來了宋徽宗。宋遼真是一對好兄弟,彷彿雙生了。

夏竦開口後,宰執都悟出點了什麼。

皇帝是想加重耶律洪基對佛教的瘋狂?可他們要如何做?難道讓大宋派僧人去蠱惑耶律洪基?

即使不提他們的道德感,即使他們願意這樣做,他們也選不出人選。

趙暾繼續等著他們為難。

就算思考不出答案,但思考本身也是進步。這一次思考不出,下一次說不定就能思考出了。

趙暾欣慰的是,他以為自己還要和宰執再辯論幾句道德不道德,但宰執即使面有為難之色,但沒有一人出言反對。

或許他們心裡還是不認同的,但如果能使遼國衰弱,令大宋北疆再無憂慮,他們揹負道德汙名也無悔嗎?

趙暾不能讓他們改變大宋已經根深蒂固的道德觀念,但他們的觀念即使不改變,也可以與趙暾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也就是他們自己內心煎熬而已。

趙暾給了宰執半個時辰的時間討論。

當宰執都露出挫敗神態時,趙暾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宰執看向皇帝。

他們露出挫敗神色,便是知道皇帝召他們討論此事,心裡一定已經有了策略。他們卻不能猜出皇帝內心所想,實在是感覺白活了這麼多年,有些鬱悶了。

趙暾道:“我觀前些年諫言,我朝僧人氾濫,有大臣諫言縮緊度牒發放?”

宰執道:“確有此事。”

趙暾道:“太上皇帝重病時,有僧道入宮為亂,我身為人子,實在是心中不忿。僧道若不能學他們的神佛濟世,那與妖魔何異?何況僧道出家,便是斷絕家裡香火,實屬不孝。此等不孝之人,國家不禁止便是看在神佛的臉面上厚待他們的信徒了,他們怎麼還能厚顏無恥地要求免除稅賦徭役?那豈不是國家支援不孝不悌不慈了?”

宰執狐疑地頷首。

雖然他們也信佛道,但更是儒家子弟。儒家就是看不得別人喊著四大皆空,拋棄父母妻兒兄弟出家。

可這和耶律洪基有什麼關係?

趙暾問道:“宋朝如果要徵收出家子弟的賦稅徭役,恐怕會有許多僧人逃向佛教聖地遼朝吧?我大宋昏庸一分,他大遼皇帝就要英明一分。不多修些寺廟,不多給僧人厚待,怎麼能顯示出他的虔誠?”

作者有話說:

一更。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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