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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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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醒醒?”

衛道猛地一驚, 睜開眼一看,周圍沒有人。

系統在說話嗎?

衛道就問:“系統?”

系統十分懵懂:“啊?”

它似乎並不知道剛才誰喊了一聲。

衛道有點奇怪,問:“剛才不是你的鬧鈴在響嗎?”

系統檢查了一下自己:“不是啊。我沒有定鬧鈴。”

外面敲了敲門。

“衛小哥, 醒了嗎?我家的僕人都來了,契約也帶來了, 你看是現在簽上, 還是回去再說?”

門外是韋蘆的聲音。

衛道有點猶豫, 他覺得怪怪的。說不出來哪裡怪了。

他就去開門。門外不是個人, 也不是韋蘆的樣子,就是發出了韋蘆的聲音, 喊著開門。

從小聲變得大聲, 再變小, 然後開始笑, 笑聲很刺耳。

衛道覺得自己的皮膚之下有很多的小凸起在活動了,他撓了撓耳後,掀開衣袖檢視,發現渾身上下都是雞皮疙瘩, 疙瘩還在變紅變大變腫,疙瘩底下是遊動著的蟲子一樣的東西,他可以保證不是自己的, 他從前可沒有這種凹凸不平的皮膚。

比較起來,雞皮膚都算好了。

衛道又撓了撓耳後,他突然很痛,砰的一下就倒在地上, 兩眼發直, 兩腿一蹬, 人就沒了。

站在身邊看了看自己的屍體, 那些紅豔豔紅圓圓的疙瘩迅速變成灰色,連皮下游動的東西也掙扎著鑽了出來,原來是細長而瘦小的長蟲,有點像人的胃裡會長的寄生線蟲,長的能長到三米多不止。

沒等最長的蟲子完全鑽出來,屍體上就開始長蘑菇了。

許多的蘑菇,五顏六色,五花八門,高矮不一,粗細不一。

屍體比培養皿還培養皿。

有些蟲子剛鑽到一半,皮膚破口的位置就是它們身體的連線點。蘑菇就乾脆從蟲子底下長出來就像冬蟲夏草一樣。蘑菇是一點不挑食不忌諱的,也不怕被寄生。蟲子就很不樂意,扭動著身體晃了晃,僵直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凍起來了。

看起來似乎很好吃的樣子。

衛道正在想,世界忽然一晃。

他才醒了,睜開眼坐起身來,門外剛巧響起敲門聲。

開了門,韋蘆站在門外問:“衛小哥,契約送到了,僕人們在外面候著,你看現在籤還是回去之後?”

衛道說:“等一會吧。我收拾收拾就去。”

韋蘆當然不會以為他說的收拾是指收拾床鋪,只當他是說要一點時間整理一下儀容儀表。

關上門,聽見韋蘆遠去的腳步聲,衛道輕輕上了鎖,轉身回到床邊,問系統:“喂?零柒玖捌?”

系統發了個哈欠音效:“在。”

衛道說:“你還有衣服嗎?給我來件披風?暖和暖和。這天氣,又吹風又下雨,連著好幾天了,居然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我好像從前就沒經歷過這樣的雨,晚上還有被子,白天就這件衣服,禁不住啊。”

他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來了,看看自己的衣服。

俗話說:人靠衣裳,馬靠鞍。

他也是時候換一身衣服了,反正都是系統給的,又不花錢,還能回收帶走,不要白不要。

不然就這一身乞丐服,洗得再幹淨也掩飾不了穿了不知幾年的歷史,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又舊又破,只是不髒,完全不頂用。

人都是欺軟怕硬的。

就這一身出去,又說是新收的僕人,未必不會被看不起啊。

衛道:“再來一身衣服。”

系統就給了一身新衣服和披風,衛道穿上簡直像剛換了新皮膚的遊戲角色,而且顏色也很合心意,衛道不記得自己告訴過系統喜歡黑色,但是從頭到尾都是黑色,他沒什麼可挑的了。

拍拍新衣服,活動了一下,衛道算是適應了,走了兩步,要開啟門的時候忽然問系統:“代價是什麼?”

系統啊了一聲。

它似乎不明所以。

衛道腦中靈光一閃問:“這些你給我的,說是不要錢的東西,其實都是有代價的,因為任務不許駁回,也不許拒絕,還有限制時間,我記得看九流的時候,沒有標註獎勵吧?”

系統默不作聲。

他猜對了。

衛道心情很好似的,哼著小曲兒的調子,面無表情地往外走,順手關上門,再走了兩步,安安靜靜,一點聲音沒有了。

屋子裡也只能聽見外面的風雨聲和近在咫尺的腳步聲。

衛道熟悉自己的腳步聲,然而難得能聽得這樣清楚的時候,他放慢了速度。

從臥房到客廳也不算遠,他慢了一點也還是不晚,天色昏暗,不過從白天早上到晚上應該都是這個樣子了,除非不下雨,也不是陰天,那烏雲走了,太陽不一定出來,也許還亮些。

可是,雨後天晴,衛道也不喜歡。太亮了,水汽又充足,好像走到哪裡都會弄髒衣服被人討厭一樣。

他喜歡陰天,也喜歡雨天。

只要不是大雨洩洪,天災人禍的,撞到他身上來,一切都好。

韋蘆等得有點坐立不安,看見衛道來了,露出一個笑容:“衛小哥穿這一身衣服也很好看嘛。”

確實很好看。

眾所周知,黑色厚重,不夠張揚的顏色是配不上的,要說配,也就是紅、白、金這三種,襯得出,壓得住,配得好。

金線鑲邊,互相連絡,在背面牽成山河俊秀;領口袖口內襯暗紅如血,正側面純黑布料在光線隱約中幻夢般朦朧著殷紅的蛇眼與貓眼數只豎瞳暗紋;下襬處花草叢生的繡紋中,白狐撲白蝶,火狐撲火花,乍看靈動而有趣,細看狡黠而荒誕,不經意間叫人汗毛倒豎。

衛道眨了眨眼,扯了扯衣服,坐在桌邊問:“契約呢?”

韋蘆將一卷羊皮紙般的東西遞了過來,看顏色像脆蛋卷,觸感像摸短毛狗,拆開裡面又像巧克力,還有一隻亮晶晶的筆,筆桿細長,通體墨藍色,似乎是看出衛道不太滿意,它又變成了一隻復古羽毛筆,藍色像一尺清澈的湖,引著晴空白雲緩緩流動,亮得像一面鏡子,混著一兩縷菸灰,反而調試出最適合的美感,那是意境之美。

衛道把玩這支筆,看它的羽毛在燈光下的色彩變化,變化的速度慢得彷彿一種折磨。

韋蘆指了指契約的角落:“這裡是簽名處。簽名之後,還要按指印。”

衛道看了看條約,讓韋蘆先來,對方按的是大拇指,也不用印泥就紅了,然後寫上自己的名字,衛道學著做了,順手把契約捲起來,看看自己的衣服,換了新的,不好亂用,也沒有可以放置的口袋,拿著可能掉在半路,不好。

韋蘆看出他皺起眉是在找口袋:“不然,還放在我這裡,我家裡有專門放置契約的地方,這個是特殊盒子裝的,還能裝回去。”

衛道搖了搖頭,隨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間,用腰帶扎住,所以沒有掉下去,看起來不倫不類,怪怪的,像衙門裡那些不務正業的師爺。

韋蘆便起身說:“衛小哥吃飯嗎?洗漱的東西也帶來了,這一晚上是夠用的。吃完再睡也不急。”

衛道看了看外面的車馬,搖了搖頭:“我回房去,先不吃了,謝謝。”

說完,他就要走。韋蘆兩步走過來,跟在他身後低聲道:“我送小哥回去吧。”

衛道看看那些僕人,點了點頭。韋蘆讓僕人們進來,二人便在臥房坐了。

臥房沒有更多的人,韋蘆問:“主人是不喜歡他們嗎?要是不喜歡他們,我就讓他們今晚就回去,明早架著馬車再來就是了。也不費什麼。”

衛道搖了搖頭。

韋蘆又問:“主人有什麼需要儘可以告訴我,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衛道搖了搖頭。

韋蘆還要再問。

衛道抬手請回:“我不餓,你要是餓了,出去讓僕人給你做飯,明天早上啟程的時候再找我。”

韋蘆站在門口,躊躇了一陣。

衛道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哦,你記得出去就對僕人們說清楚我的身份,多餘的事情不要講。”

韋蘆點點頭:“真的沒關係嗎?”

因為他那個位置是貼著門的,為了避免說話聲音太大被人聽見誤會,又換了稱呼。

“衛小哥,說是主僕,我與你一見如故,大可情同手足,不必拘禮。不喜歡他們,說就是了,你要是喜歡清淨,我回去之後,好給你找合適的住處。”

他猶豫了一下,又說:“我們回去之後還是住得近一點比較好,方便照顧,不然家裡也有許多事,恐怕煩了你。”

衛道有點覺得他在反諷,看了兩眼,揮了揮手:“你去吧。”

他沒說喜歡還是不喜歡。

韋蘆再三問了,沒有答案,然而答案又是十分簡單,擺在面前的,他也就不多問了。

再待下去,衛道就煩了,似乎真趕人也未必不能。

他出去之後,本來要立刻對僕人說清情況,然而一想,又覺得不太妥當,似乎過於急躁了,恐怕這些僕人覺得他是不重視,因而看低了衛道,便對僕人們揮了揮手:“你們去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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