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道在臥房裡, 脫了外衣,莫名像一條蛇褪去了外皮,他坐下來。
開啟任務皮膚, 但是任務還是未完成狀態。
衛道問系統:“怎麼回事?”
系統弱弱說:“如果不是你賣身為奴,這個任務是不會顯示完成的。”
衛道聽了這話, 自然不能就這麼睡了, 開啟門出去, 正好看見來解釋的韋蘆。
二人相對而坐。
“你剛才沒有對他們說?”
“沒有。”
“好吧。我看你不是很想說的樣子, 那就算了,雖然簽訂了契約不是還可以立刻解除嗎?現在就各走各的路吧。”
“不, 我之所以沒有說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聽, 你也可以不說, 契約的事情先放一放。你既然剛才沒有說, 之後也不必再對他們解釋了,只當作我是你家客居的外人,路過而已。”
衛道這番話說得極冷淡,就像韋蘆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 那種印象一樣。
真是冷血的毒蛇一樣。
衛道打量了他一眼,他低著頭,垂著眼, 似乎想什麼。
“我也是有事的,待在你家也沒意思,這樣吧,你吃了飯, 今晚就回去, 我跟你一起, 你再拿出一份契約來, 我……”
衛道的話還沒說完,韋蘆就十分委屈的樣子打斷了。
他說:“您就算想要立刻趕路離開我這裡,也不必那麼著急,我不知道您要做什麼,但是也不能這樣用完就拋棄了吧?”
衛道只是靜靜看著他。
他一鼓作氣:“總之,就算您真是侯門公府裡的王孫子弟,我也不能就這麼放您一個人離開,這太不安全了,您又不熟悉路徑,萬一出事怎麼辦?而且,契約也用了,反悔也不能這樣快,即使要走,您也不像是差錢的樣子,先把契約的錢還了吧。那可是很貴的。”
衛道問系統:“有錢嗎?”
系統:“沒有,我這裡沒有別的東西,只能提供宿主一個人的飲食起居生活物品,無論是需要貨幣還是交易,哪怕是已經兌換的也不能給別人用,東西會消失,錢也是一樣。我只負責宿主,別人是完全無能為力的。”
衛道明白了,如果他想過好日子,系統的東西就可以用,如果他想利用系統的好處去賄賂別人或者贖人,那就不行了,如果他把自己的東西拿出去,那就像給了一團空氣,別人什麼也得不到,可能因為覺得自己被戲耍一通惱羞成怒,反而更加陷入不好的境地裡。
他不能用。
他還不起。
韋蘆看衛道似乎有所動搖,連忙加大了火力:“我可以不要錢,也可以放您離開,但是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您得說話算話啊。”
衛道很輕地哼了一聲,心想:算話?我還就沒算過。
他不給自己找個麻煩,可能心裡不舒服吧。而且還是過去坑未來。
離譜。
韋蘆放緩語調道:“其實您想做什麼都好說,我也都可以為您效力。”
他說起話來,莫名像在催眠。
衛道打起精神,皺眉道:“那你想怎麼樣?”
韋蘆心想:果然小孩子就是好哄。大戶人家的小孩也懂審時度勢。哪像那些廢物噁心玩意兒。
“我也不想白效力,主人幫我個忙就行。”
“什麼?”
“我不是本國人。我是向東以北的昌國國民,那邊常年天寒地凍,邊塞更是冰山雪地。即使是這樣的環境,也有虎狼環伺,如果稍微打聽,大家都知道,當初有個比諾爾國正面擊潰了某個小國,先屠了一座城,又在另外攻破的地方燒了十天的火,連城牆都因為難以攻擊而被迫降低五尺。
那個小國就是昌國,我不在邊塞,聽過故事,沒有去過,身邊也沒有人死在那裡。
我本來不覺得怎樣,偏偏比諾爾幾次三番挑釁,我看不下去,可是國力衰微,王兄堅持和親納貢,我就出來了,走的時候,王兄說,讓我在外面順便找一找能幫上忙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帶回去。
我看您不錯,既然隨身有這些金貴的東西,不如回家報個信,讓家裡派些人馬物資來可好?”
衛道裝作惱了:“你想挾持我?!”
韋蘆道:“這也不算挾持,不必憂心,即使不能,我也不會虧待你的。而且待在我身邊,只是以防萬一,敵軍如果知道你家要派人來,肯定跑得很快,我送你回家還不好?”
又來了。
衛道十分暴躁:你找鬼去吧!家你姥姥的。
他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韋蘆似乎看出他又想跑:“主人,從前一定不懂契約吧?”
這就是另有玄機的意思了。
衛道想不出來哪裡不對,他也確實哪裡都不懂,這很正常,他從前也不懂,要不是那個管事的,他還未必能見過這種東西。
衛道冷笑道:“我是從家裡跑出來的,你就是想找,我也不會告訴你,就算你找到了,他們也不會接我回去,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跑出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就算我有家,也不是富可敵國。即使你抓了我回去領賞,也沒用,他們興許還會賞你一頓打。”
這是十分不客氣的。
他就差直說,你討打了。
韋蘆卻一點不生氣,還是笑眯眯的。
他不是故意要坑衛道一個跟頭,但是現在的情況也不錯,總是對他有利的。
他在電話裡交代的時候,沒想起來家裡的情況,管家讓人送來了東西,他才發覺似乎不太對,不過拿都拿了,衛道沒發現就行。衛道真沒發現。事情成了。
“剛才簽字的契約……”
“怎麼?”
“你答應幫忙,事成之後,我就告訴你哪裡不對。”
家裡的契約都是他特定的,要細說箇中不同,旁人絕沒有他知道的多,不然也太不安全。
沒想到管家挑出來的是這張,正好試一試衛道,這不就試出來了,衛道要是個公子,在家只怕也是不知道賞人該給幾個銀幣的,這些平常事糊弄起來也容易多了。
衛道不上他的當:“我不知道也罷。算我栽了,等解開了我就走。”
韋蘆道:“除了我,再沒有人知道解法,要是找別人,後患無窮。”
衛道冷笑道:“好說,你的忙是什麼?”
話又說回來。
韋蘆解釋道:“只要主人……”
“別用這個詞再喊我了,你噁心巴拉的。”
“那小主人?”
“怎麼更噁心了?!算了,你繼續。”
“昌國連年戰敗,公主王妃准折成了賠款,糧食一年比一年少,天災人禍不斷,再這樣下去,真要亡了。我們急需一場勝利補救情緒。前面我也找了幾個外援,死人沒什麼好說的,你要是不行,還可以錦衣玉食活著,但那些流民四起可不是鬧著玩的。你今天不願意,誰知道明天你家是不是也跟我家一樣?”
韋蘆嘆了一口氣,作足了憂國憂民的模樣。
衛道還是覺得他不靠譜,真要是那麼憂愁,自己上戰場去啊。跑出國來,難道國家就得救了?指望別人,為什麼不指望自己呢?
俗話說:善惡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
事到臨頭,除了自己,誰也不可靠的。
不過,韋蘆看起來又不是那種臨陣脫逃的人。
還是第一印象太好了。
要是韋蘆看見衛道就大喊一聲小賊,衛道馬上就能抽出刀來殺人滅口。
偏偏韋蘆態度好得出奇,還是系統的鍋!
衛道現在是啞巴吃黃連,他也忍了,解決問題就換個地方玩。
總不能一直這樣倒黴。
韋蘆又想打感情牌:“那些小孩子,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孤苦無依,父母雙亡,在路上乞討,死了還不安生,可能被抓回來,眾人分食,遇上人販子,那是非打即罵,絕無一日好言語。”
衛道聽得兩隻眼睛都在笑,不過乍一看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稍微調整調整,又好像沒有笑了,偏了偏頭,越發不去直視韋蘆。
韋蘆只以為他是覺得受到了欺騙不喜歡自己:“你從家裡出來,應該也知道這外面的苦了,怎麼還有猶豫的事情?”
他又連珠炮似的問:“你的家裡真不知道你跑出來了?你出來多久了?家裡人稍微擔心一二,也會派人找你吧?或者,你出門的時候,他們就派人跟著你一起走,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保護呢?”
衛道冷笑道:“你又起來了?誰是主子誰是奴隸?誰求誰呢?誰使陰招耍人?誰給誰招供呢?”
他說完,轉頭看天花板去了。
韋蘆求饒告道:“都是我的不對,好小哥,好主子,別生氣了,事情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你要是嫌棄我,等事情成了,我一定好好給你賠不是,就是連我這條命都賠你也行!”
衛道看他一眼:“你也知道,下人冒犯主子是該死?”
他又把頭轉過去。
韋蘆拉他的衣服:“主人,大不了我連那份傢俬也都給你,只求你救一救。”
衛道扯回自己衣服:“你真覺得我有那個本事?我幾歲,你幾歲?你就這麼信我的話?”
他想: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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