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蒙古諸部叩破土木堡,三十萬大軍,劍鋒直指神京城————」
揚州府,永安王王府內,永安王劉戰,正眼眸深邃的看著內廷小黃門與八百里加急傳令官。
聽著兩人那話裡話外,盡是令自己交出王府兩千老兵救援神京之意的永安王劉戰,只感覺滿腦門的官司。
不過,對方佔據救援神京,護持照寰帝,大幹基業之大義。
縱然劉戰內心不願交出忠誠於自己的兩千王府兵卒,卻也不能直接開口。
畢竟,現場除卻天子家奴小黃門,以及八百里加急傳令官之外,還有接任了揚州府代節度使,此刻手持天子劍的賈璉。
永安王劉戰表示,若是沒有賈璉這個持握天子劍前來叩門的攪屎棍的話。
自己必不可能明知此次八百里加急,乃是神京城告急,因而朝堂文武百官共議之調兵勤王,還白白將要兵的小黃門與傳令官召進府,親自接見。
想到這裡,永安王劉戰,看向賈璉的眼神就變得很是冷冽。
「好了!」
「不要再說了!」
朝著賈璉看了一眼之後,永安王劉戰便看向小黃門開口道:「本王已然知曉你等來意了,這樣吧,本王手下兩千兵卒,便分出半數,支援神京,勤王救駕————」
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私底下豢養兵卒數量,遠超兩千的永安王劉戰,最終還是在這場,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的較量之中,屈服於封建禮法,選擇將手中明面上所能執掌的兵卒,分出半數交由小黃門帶至神京,勤王救駕,以全父子兄弟親情。
「王爺!」
不過,永安王劉戰的話語尚未道盡,軍功實授冠軍侯,得官揚州府代節度使,且持握天子劍,名義上乃是永安王王府所在地軍政財諸般權柄執掌者的賈鏈,緩緩抬頭,面露微笑的打斷了永安王劉戰的話語道:「京師告急,陛下親征天下兵馬勤王救駕。」
「而我揚州府永安王府明明有兩千兵卒,卻僅僅只是分出了半數前去勤王,此事若是宣揚了出去的話。」
目的乃至拔除永安王爪牙的賈璉,又如何會讓永安王保留兵卒?
因而,見永安王劉戰,要保留一千兵卒,當即便滿臉我都是為你著想的模樣,看向永安王劉戰開口:「會如何看待王爺?!」
前來之前,賈璉已然深入瞭解過永安王劉戰的為人。
這同照寰帝一奶同胞的永安王劉戰,雖說膽大妄為到了販賣軍械火炮的地步。
但是其本質,仍舊是個富貴閒王。
根據每日情報系統的情報講述,這永安王劉戰,冒天下之大不販賣軍械火炮的目的,竟然僅僅只是因為這玩意兒比較賺錢?!
賈璉得知此情報的瞬間,臉頰都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好嘛,身為照寰帝的同胞兄弟,大幹朝尊貴的永安王殿下,有著那麼多的賺錢渠道不去做,偏偏要去搞軍械火炮?!
若非望見,情緒情報之中,永安王劉戰士被王府太監煽動的話,甚至會認為這傢伙就是個腦殘。
不對,這麼輕易便被王府太監煽動,這永安王劉戰縱然不是什麼腦殘,也絕對不太聰明。
當然,也正是因為,永安王劉戰不太聰明,賈璉才會打他的主意。
畢竟,相比較賢王而言,一個腦殘到被王府太監稍一煽動,便直接打起軍械火炮的主意,並將其販賣給倭寇的廢物,更好控制。
賈璉表示,若神京失守,照寰帝同皇城皇族,盡皆殉國的話,自己便會高舉永安王劉戰的旗幟,佔據大義名份,率領麾下兵卒,攻城略地,上取山東河南,下拿兩淮、沿海兩廣等地的在最短的時間之內,佔據最多的地盤————
當然,這僅僅只是備用方案。
沒有打出最後的結果之前,誰也說不準,神京保衛戰誰勝誰負。
不過,雖說神京保衛戰尚未出結果。
但是,這並不妨礙賈璉打提前準備,畢竟中庸有言,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有所準備,總比事到臨頭沒有準備來的要強。
賈璉思索之中,那除卻生了一副好皮相之外,大腦皮層褶皺平滑,耳根子還軟的永安王劉戰,面容之上便浮現出了猶豫之色。
顯然,賈璉這一番話語,說在了永安王劉戰心上。
就在永安王劉戰,嘴唇蠕動即將開口之刻。
那在每日情報系統之中,愚蠢無比,且沒有遠見的王府太監總管,當即便湊到永安王劉戰身前道:「王爺,您可不————」
身為永安王劉戰外接大腦的王府太監總管,早就將永安王劉戰的性子摸了個底兒掉。
看到永安王劉戰表情的瞬間,便確定自家主子,已經被那冠軍侯說動,準備將王府兩千兵卒,盡皆調往神京,勤王救駕。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王府太監總管便坐不住了。
你要是將兵卒都弄走了的話,咱家還怎麼在軍械火炮生意之中暗度陳倉,中飽私囊啊?!
當即便想要以自己的影響力,改變永安王劉戰的決意。
王府太監總管相信,憑藉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色,以及永安王劉戰對自己的信任,只要讓自己開口說上三句話,定然能夠扭轉乾坤,令主子回心轉意,保留兵卒————
「啪!!!」
然而,王府太監總管王承話音還未曾道盡,便被一道重重的拍桌聲截斷。
順聲望去,卻見持握天子劍,身著冠軍侯大服的賈璉,滿臉冷冽的看向王承道:「本侯同王爺談論,豈有你開口的份兒!」
「王爺!」
說到這裡,不等王承開口表明身份,持握天子劍的賈璉,便站起身來,目光咄咄的看向永安王劉戰開口:「此子狂悖無禮,擾亂本侯與王爺之論。」
「還請王爺下令,嚴懲此僚!」
將王承視為外接大腦,並未曾感覺王承方才所言,有何不妥之處的永安王劉戰,微微一滯,下意識道:「啊~!?」
「沒聽到王爺應話了嗎?」
賈璉雖然聽出了永安王劉戰這一聲啊」僅僅只是猝不及防之下的下意識應聲。
但是,聽到聲音的賈璉,卻故作不知的扭過頭來,朝著跟隨自己一併步入王府的親衛,以及王府正廳之外侍立的侍衛開口:「還不掌嘴這個狂悖無禮的混帳!」
王府侍衛,皆知王承乃永安王劉戰外接大腦,對其無比親厚、信任,因而,在永安王未曾親口明令之前,縱然名義上擁有管轄其許可權的揚州府代節度使開口,其也是下意識猶豫,不敢動彈。
「踏踏踏!!!」
王府侍衛不敢動,賈璉的親衛可是令行禁止!
賈璉話音出口的瞬間,周堅同另外三名親衛,便踏步上前,不給王承一絲一毫開口餘地的直接揪住王承的胳膊,抬腳一踹,便將王承踹的跪倒在地。
同一時間,周堅貼步而上,牙關咬死,伸出手掌,使滿氣力,猛然揮掌!!
「呼呼呼!!」
裹挾著呼嘯勁風的巴掌,呼嘯而過,粗糲的手繭,狠狠的同養尊處優的王承,那水光滑嫩的臉頰,狠狠對撞。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瞬間。
眾人便望見,王承那水光滑嫩的臉頰,瞬間便浮現出了一道殷紅帶血的巴掌印。
片刻而已,那帶血的巴掌印,便高高腫起。
然而,就在此刻,周堅撤手回扇,比之掌心更為粗糲堅韌的手背指節,狠狠的在王承另一邊臉頰之上,留下猩紅的血痕。
「啪啪啪!!!」
短短几秒鐘之內,被抽了十幾巴掌的王承,口唇崩裂,牙齒脫落,甚至就連口條,都在周堅吃滿氣力的揮掌之下,生生被牙齒咬斷了一小節。
「王爺,京師告急,刻不容緩!」
而賈璉這邊,則連看都沒有看上悽慘無比的王承一眼,直接扭頭,看向眼瞳圓瞪,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永安王劉戰一眼道:「還請王爺速速決斷!」
外接大腦都快被打死了,永安王劉戰,能怎麼辦?
只能是連連點頭,允准八百里加急傳令官,以及內廷小黃門,將永安王王府的兩千名兵卒帶往神京,勤王救駕。
言辭落地,永安王劉戰,看向賈璉道:「冠軍侯,本王這邊馬上準備調兵兵符,你這邊————」
說著,永安王劉戰,指著那仍被周堅大耳瓜子抽個不停,好似有點死了的王承。
永安王劉戰表示:雖說王承好似有些死了,甚至口條都被牙齒咬掉了一小節,但是孤王要的也不是他的口條,而是他的腦子。
只要不死,就能成為孤王的外接大腦啊!
然而,深諳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之道理的賈璉,並未曾給永安王劉戰,繼續使用王承牌外接大腦的機會。
當時,便雙手合攏的面向永安王劉戰開口道:「王爺,本侯並非濫用私刑之人。」
什麼?
你不是濫用私刑之人?
你放屁,你的人都快要把孤王的外接大腦給打死了!
看著面露悲憤之色的永安王劉戰,賈璉滿臉義正嚴詞的看向永安王開口:「本侯今日之所以未曾壓住火氣,教訓此僚。」
說到這裡,賈璉猛地扭頭,怒目圓瞪的盯著面目全非的王承怒吼開口:「純粹是因為,本侯在歸來揚州之刻,得到下面的人彙報說。」
「王府太監總管王承,竟然裡通外國,將原本用來裝備我大幹兵卒的軍械火炮,賣給了倭寇!」
「就是因為這個混帳東西,本侯在同倭寇交戰之刻,才會損兵折將,以至於連湊夠勤王救駕的兵卒數量都不夠!」
「若不是顧忌王爺你的面子!」
「本侯恨不得將此僚,剝皮萱草,千刀萬剮,閹了他————」
「那個,他是王府太監總管。」
看著滿臉怒容,面色猙獰,低吼咆哮的賈璉,永安王劉戰,小學生一般,悄悄的舉起手,朝著賈璉說道:「他好像已經是個閹人了————」
做出一副年少輕狂易怒模樣的賈璉聞言,下意識的低吼開口:「那就再閹一遍!!」
給永安王劉戰嚇得連連縮脖,不敢言語。
突然,永安王劉戰猛地想起來,不對啊,這軍械火炮,不是王承賣的,而是孤王賣的啊?!
想到這裡永安王劉戰,剛想開口,卻望見了那血淋呼啦,滿臉悽慘的王承,以及王承對面,那滿臉怒火,仿若要將王承給吃了的賈璉。
當時永安王劉戰這小心臟,便噗通噗通的亂跳,當時便不敢多說話了。
永安王劉戰不語,賈璉這邊卻是取出了一份審訊紀要開口:「原本,本侯是準備此間事了,再將此事稟報王爺。」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本侯確實沒有想到,這個傢伙,竟然狗膽包天的擾亂了本侯與王爺的談話。」
說到這裡,手中捏著審訊紀要的賈璉,怒目圓瞪的盯著舌頭都被牙齒咬斷一截的王承低吼開口:「本侯還未曾同你這狗膽包天到,將我大幹軍械火炮,賣給倭寇的混帳算帳,你這混戰竟然膽敢插足本侯與王爺之間的談話?!」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能忍,奶奶不能忍————」
說著,賈璉直接衝了出去,朝著血淋呼啦的王府總管王承的身上狠狠的踹了幾腳。
「噝~!呼~!!」
將王承踹飛出去之後,賈璉深呼吸一口,平穩了心緒之後,方才面色如常的看向永安王劉戰開口:「抱歉王爺,本侯剛下戰場,未能壓住心頭火氣,還請王爺懲處。」
懲處?
你穿著冠軍侯大服,手裡還拿著天子劍,本就有先斬後奏之權不說,孤王這邊還輸了道理,你讓孤王怎麼懲處你?!
就算孤王能懲處你,就你剛剛那兇戾的模樣,孤王也有些不敢動你啊!
對賈璉方才幾腳踹出,直接將百多斤重的王承直接踹飛出去的表現,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永安王劉戰,聞聽賈璉自請懲處,連忙朝著賈璉擺手開口:「冠軍侯說笑了。」
「孤王王府之內,出此蠹蟲,已然是孤王御下不嚴了。
「1
「冠軍侯為孤王懲處姦凶,乃是為孤王考量,孤王又怎麼可能會懲處冠軍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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