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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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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抓人

換個生意?

王掌櫃詫異道:“換什麼生意?”

妘纓站起身來,打量一番大堂,開口:“我想開個花店。”

王掌櫃愕然,花店?

大周人好風雅,焚香,點茶,掛畫,插花,是為時下甚為風靡的“雅士四藝”,四般閒事,不宜戾家。

而其中插花之藝,最為盛行,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都會以此為趣。

在文人雅士聚集的京城,幾乎人人都愛花,一朵花兒,也能玩出許多花樣,種花,簪花,插花,賞花……雖貧者亦戴花飲酒相樂。

是以花卉市場頗為繁榮,花店比比皆是,花商“遍地開花”。

花店在當下確實是個比較賺錢的行當,但從茶館轉變為花店,跨度是不是也太大了?

另外——

“東家,可現如今京城城西有專門賣花的花市,還有花巷,人們買花大多都去那邊,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在城中走街串巷叫賣的花販。”

王掌櫃擰眉說道:“他們經營多年,盤根錯節,早形成了自己的勢力,咱們若沒有與之競爭的優勢,恐怕這花店也開不久。”

他們這茶館,位於兩條街相交的拐角處,人流量也不錯,做茶館來說還是很有優勢的,但賣花就不一定了。

很多人買花,一般都去城西,那裡的花品種最全,品質雖然參差不齊,但價格也都看得見,無論是珍稀品種,還是普通花草,貴的,便宜的,應有盡有。

城西花市每逢節日,還會舉辦花會,早已經打出了名氣。

而且城中其他地方也不是沒有花店,更兼沿街叫賣的花販,可以說花卉市場如今已經是飽和狀態了,他們再開花店,除非能有渠道從花農或者花商那裡買到珍品,否則恐難吸引到客人。

王掌櫃對開花店並不看好,勸道:“東家,不如咱們想辦法把那廚子再給請回來吧?小的舍下這張老臉去求一求他,再給他漲一漲工錢,看在過往的情分上,他或許肯回來。”

“你都說了,之前茶館的生意靠的全是這糕點師傅的功勞。”妘纓搖搖頭:“這樣好手藝的師傅,定然不缺東家要,你怎知他沒被別家挖走?”

她沿著大堂轉了一圈,邁步上樓。

王掌櫃連忙跟上。

“那不然咱們也請個說書先生?買些好話本子,只要故事說得好,不愁沒有客人。”他提議道。

妘纓一時沒回話,沉默著上到二樓。

因茶館位於街角,所以二樓兩面臨街,光線視野都很好。

正對著樓梯的那面是一排窗戶,而與之相鄰的另一面則有一個延伸出去的露臺。

露臺裡擺著桌椅,適合冬日裡一邊曬太陽,一邊圍爐煮茶,也適合春日時迎著春風品茗。

妘纓邁步走上露臺。

今日太陽明媚,七月的陽光不如六月灼人,但落在身上還是有幾分熱意。

妘纓站在欄杆邊上,靜靜看著下面或安閒自在,或疲於奔命的芸芸眾生,忽然開口:“就開花店吧。”

王掌櫃也正看著下面街景,聞言不由皺眉,憂慮道:“東家當真想好了?要和城西那些花商花販們搶生意可不容易。”

妘纓搖搖頭:“誰說我要與他們搶生意?我的花店不是賣花的。”

“不賣花?”王掌櫃訝然睜大眼睛,滿臉迷惑。

阿圓也忍不住詫異地看向妘纓。

開花店不賣花賣什麼?

“賣——”妘纓看著下方,微微一笑:“希望。”

王掌櫃愕然。

啥玩意?

賣什麼?

希望?

他沒聽錯吧——

新東家好像腦子有問題怎麼辦?

面對王掌櫃看瘋子的眼神,妘纓神情平靜,也並無解釋的打算,只從袖中取出三張銀票,一張一千兩,共三千兩。

她將其遞給王掌櫃,道:“掌櫃的只管去安排便是,餘下的,我自有數。”

王掌櫃看著面前的三千兩,猶豫一瞬,只得接了。

心中卻忍不住嘆氣,這不諳世事的千金小姐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他不會過不了多久就要失業了吧?

妘纓自是不知王掌櫃心中憂慮,她又交代了一句:“店裡要賣的花你可不用操心,過段時間,會有江南的商人送來,現下只管將店裡修整一下,改成花店的模樣,另外再找幾個花匠。”

聽到江南會有商人送花來,王掌櫃眼睛亮了。

怪不得要改做花店,原來東家是早有打算呢。

江南可是花卉聖地,整個大周,除了洛陽之外,便是揚州和杭州的花最為出名。

那裡的花農們不僅種花技術純熟,還極善嫁接,去年城西花市中秋花會上,“花王”便是來自江南的花商帶來的一盆嫁接菊花,一朵花半黃半白,眾人無不稱奇。

原本擔憂自己會失業的王掌櫃精神抖擻起來,再無猶豫,利落地拱手應“是”,道:“東家放心。”

妘纓笑了笑,正要轉身,忽聽下方一陣喧鬧,她停下腳往下方望去。

只見一隊身著黑甲的帶刀侍衛正押著一行人打街而過。

那些人頭戴方巾,身著襴衫,正是太學生的服制。

“那些人看著像是書生呢,這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被抓起來了?”阿圓驚訝問道。

王掌櫃道:“應該和榮國公府三公子的案子有關。”

他作為茶館的掌櫃,訊息自是靈通,再說昨日的事情鬧得那般大,他想不知道也難。

“聽說昨日昌平長公主帶著人大鬧信國公府,好像是說袁三公子的死與信國公府小公子有關,昌平長公主鬧著要封小公子償命,直接拿斧子砍爛了信國公府大門,還闖進府中拿弓弩射傷了封小公子。”

阿圓捂著嘴,睜大眼睛。

皇親國戚打起架來都這麼兇殘麼?

想到自家小姐還和昌平長公主打過交道,阿圓忍不住有些心有餘悸起來。

先前在城門,昌平長公主的隨從就險些用鞭子抽花了凌識的臉,她覺得已經夠囂張跋扈了,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昌平長公主的無法無天。

這就是皇權嗎?

妘纓的視線則落在下方那群氣勢凜然、手段粗暴的黑甲衛士身上。

“那些侍衛是什麼人?”她問道。

王掌櫃往下看了一眼,道:“那是太上皇的黑鷹衛。”

“昨日的事情鬧得大,安樂長公主連夜進宮找皇上住持公道,皇上夾在兩個姐姐之間,自是左右為難,就將事情捅到了太上皇面前。”

“太上皇聽聞外孫被人所害,龍顏大怒,下令讓京兆府尹徹查,還派了黑鷹衛輔助府尹查案。”

黑鷹衛是直接隸屬於太上皇的影衛,只聽太上皇調遣,有先斬後奏之權,手段狠辣,六親不認,京中無人敢犯其威。

這次的案子涉事人員多,既有平民,也有學生,又有官員,甚至還有權貴公子,京兆府尹不敢得罪的人,黑鷹衛敢。

看著狼狽的太學生們,王掌櫃不由唏噓,還有幾分驚悸。

妘纓目光跟隨遠去,收回視線時,忽地眼神一頓。

她看著斜對角一間茶樓,微微眯眼。

茶樓二樓的窗邊,正有一青衫男子臨窗而立,面容俊秀,氣質沉靜。

那張臉,妘纓前幾天才剛剛見過。

被妘纓注視的袁賦並未察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正看著下方經過的黑鷹衛和太學生們。

“真可憐。”他漫不經心說道。

站在他身後的隨從也看了眼下面,開口:“公子,咱們要出手嗎?”

袁賦笑了笑:“急什麼,雪中送炭有什麼意思?只有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那隻伸出的援手才會顯得格外珍貴,讓人……迫不及待想要抓住。”

“公子高明。”隨從微微一笑。

袁賦勾了勾唇,忽地眼神一凝,收了笑,猛然轉頭朝斜對角看去,徑直與妘纓對上視線。

是她。

她怎麼會在這兒?

袁賦微微眯眼,看著妘纓毫不閃躲的眼神半晌,面無表情收回視線,轉身離開窗邊下樓。

見窗邊的人影消失,妘纓饒有興趣地笑了笑。

有意思。

這個袁家二公子,果然不像表面上這麼單純無害。

他方才那話是何意?

妘纓看向黑鷹衛離開的方向,捻了捻手指,難道殺害袁三公子的兇手,就在方才那群太學生中?

袁賦好像知道些什麼。

“東家,那座茶樓就是最近新開的,剛好開在咱們這茶樓對面,搶了咱們家的生意。”王掌櫃說道,語中有些不忿。

妘纓回過神來,看了眼那茶樓門口人來人往,笑道:“無礙,反正咱們也不開茶樓了。”

“東家說的是。”王掌櫃也笑了,有些悵然,還有些期待。

交代好了茶館的事,妘纓便帶著阿圓離開,往城中其他地方逛了逛,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天已經黑了,四處華燈亮起,將街道點綴得金光閃閃。

大周不設宵禁,夜裡的京城比白天更為熱鬧。

各處娛樂場所開始營業。

小堂綺帳三千戶,大道青樓十二重。

賓客如雲,車如流水,馬如游龍,人流如織。

街道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妘纓和阿圓走在其中並不引人注目。

兩人順利回到雲家角門,門房早已經醒了,正守在門口,看到她們回來,狠狠鬆了口氣:“四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他從天黑就開始擔心到現在,雖然京城治安還算不錯,但也不是沒有地痞流氓,兩個女孩子單獨出門,萬一碰見膽子大的賊人,吃了虧可沒處說理去。

“辛苦你了。”妘纓將一粒碎銀子扔進門房手裡。

門房捧著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謝四小姐賞。”

今日四小姐給他的打賞,趕得上他半年的進項了。

有這樣大方的主子,才值得他冒險為她行方便。

“四小姐快回去吧,今日府裡不太平,老夫人他們應該沒空注意您,您悄悄回去不會被發現。”

阿圓訝異道:“府裡出了什麼事?”

門房四處張望了一下,悄聲道:“三老爺被抓走了,老夫人今日都急得暈了一遭。”

阿圓驚訝睜圓眼。

妘纓挑眉:“因何事被抓?”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但聽說來抓人的是黑鷹衛。”

要不是黑鷹衛,雲老夫人也不至於急得暈倒,若抓走三老也的是別人,有二老爺在,還能周旋一二,但黑鷹衛可是京中人人懼怕的煞神,誰的面子都不給,惹怒了他們,性命難保。

妘纓瞭然點頭,既是黑鷹衛抓人,那就是和袁三公子的案子有關了。

這兩件事都與她無關,她並不關心。

妘纓帶著阿圓回到海棠苑,洗漱完便安然睡去。

這邊睡得香甜,那邊的頤壽堂,還是燈火通明。

堂中烏壓壓坐了一大群人,皆面色沉沉,緘默不言。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的燭火晃動一下,一人從外面進來。

是去打聽訊息回來的雲孟青。

“到底怎麼回事?”雲老夫人看到他連忙問。

雲孟青在喬氏身旁坐下,神情有些疲憊,嘆氣道:“是和榮國公府三公子的死有關,當時袁三公子出事時,他正在對面酒樓和幾個國子監的同僚吃酒,所以被當成了嫌犯。”

雲老夫人不解皺眉:“這和老三有什麼關係?”

就因為在對面吃酒,就成了嫌犯?

簡直荒唐!

“袁三公子是被人用暗器射中後腦,才會墜樓身亡,據官府查證,兇手便藏在對面酒樓幾個房間裡。”

“黑鷹衛這次不止抓了老三和他那幾個同僚,還抓了一群隔壁房間的太學生,不僅如此,平南侯府陸三公子,定安侯世子,還有……”

他說著頓了頓,看了眼趙氏,道:“還有忠興伯世子,也都被帶走了。”

趙氏抿緊唇,眉間帶著憂慮。

“現在他們還有老三都被關在京兆府大牢裡,要等案子查清了才能放出來,老二還在那邊查問情況。”

雲老夫人眉頭緊擰,沉著臉道:“等案子查清,那得等到什麼時候?難道一直查不清,就一直把人關著不成?”

雲孟青臉色也不好看:“所以老二在那邊幫著查詢線索呢,指望早點查清,早點把人放出來。”

“不會用刑吧?”一旁急得想哭的徐氏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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