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巴黎晝夜溫差依舊大,碰上陰天,溫度更低冷。
周蝶趕上了今年的春季入學,就讀巴黎高等商學院。
南歐的學費比起英美新等大國來說低廉不少。
在拿到Offer前,好在有留學中介和賀西承這個美本留子的助力,推薦信、essay和麵試都沒成為太大阻力。
來到巴黎後,註冊CSS卡、找帶空調的房子、裝傢俱這些雜事也是賀西承一手包攬,畢竟他海外求學和旅遊的經驗都比她豐富。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來歐洲。
賀西承喜歡到處逛,美術館、歌劇、時尚展。他有這方面的審美需求,閒來無事還會聽路邊手風琴藝人的演奏。
不過,賀西承也有糟心的事。
生活品質降低了,這邊樂子沒國內多,商場關門早,Club平平無奇。加上非移民國家都排外,不會講當地語言也難以融入本地社群。
還有,本以為合楽旗下的酒店都在市中心,誰知到這才發現那幾家門店居然在10區、18區附近。
巴黎各個區的安全指數不同。
富人區在14-16,景點在1-4,市郊和火車站算三教九流聚集區。
上班第一週,周蝶所在的門店附近就發生槍擊事件,把他嚇夠嗆。
導致周蝶現在上、下班包括去學校都被他開車接送,賀西承還挺有儀式感地每天送她一支玫瑰花。
他那身高本就和歐洲白男相差無幾,又有意曬黑了些,肌肉練得更精壯,晚上更生龍活虎。
購物慾也變大了,每天穿得像奢牌秀場上的男模。
周蝶身邊當然會有人議論、揶揄這張英俊的亞洲面孔,知道內情的上司陳宜然每天就這麼看著這位別出心裁的少東家。
對此賀西承的理由是:“不好好打扮,你圖新鮮出軌了我上哪兒哭去?法國偷.情率在全世界排前五。”
白男還很愛調情,在這度假勝地動不動就來個貼面禮,他覺得自己在周蝶那唯一的優勢都沒了。
她好呆,很容易被壞男人誘惑。
周蝶覺得冤枉:“我才不會那樣,而且你明明知道我上的是全英課,學這麼久的法語還是說得很爛。”
“什麼意思?”無理取鬧的賀西承總能精準挑刺,“法語講得好就考慮劈腿嗎?”
“你……哎。”
她剛來陌生國度,倒沒他這麼不滿。
他們住的房子能在露臺看見亮燈的鐵塔,去塞納河邊和杜樂麗花園喂鴿子只需步行十五分鐘。
酒店早餐基本是冷食,她吃不慣鴨肝、鵝肝,但忙裡偷閒會和賀西承去吃小龍坎火鍋。
其實最讓周蝶苦惱的只有一點:巴黎工資低、稅高,底薪甚至不如她在國內。
這邊的酒店頂多中端,地段不佳,運營部能辦的藝術展、沙龍等撈油水的專案也少。
只有假期倒很多。
她只能安慰自己,這兩年用來學習、沉澱。
做酒店這一行,接觸世界各地的客人,處理千篇一律的事情。每天可以是重複的,但也可以是新奇的。
至於賀西承……他最近加入了幾個會員俱樂部,在想搞新錢的路子,想投資戶外運動和酒莊。
生長背景不同,也註定賺錢思路不同。周蝶在職場學到的第一要性是“自我價值要大於努力”。而他的觀念是:創造需求、存量競爭,風險控制和高回報。
完全是創業那一套理念。
因為有賀老爺子的信託託底,不用想全輸了該怎麼辦。
“我媽走之前還叮囑我,如果我爸聯絡我,不準和他見面。”賀西承覺得好笑,“我都多久沒見過他了。再說了,他對我哪有感情。”
周蝶捧了杯咖啡過來:“雖然沒感情,但你是他唯一的孩子。可能年紀越大,越會想要後代親緣吧。”
“你怎麼知道我是他唯一的孩子?說不定早在外面生了七個葫蘆娃。”
“不會的,他生不出來啊。”周蝶見他不解的表情,補充,“賀董說的。”
上次跟來歐洲視察的賀曼出差,碰上賀曼的老友們。幾個女人在車上閒聊,也沒特意避開副駕駛的周蝶。
周蝶也是第一次發現賀董原來也會聊這種話題。
“她們說你生父是因為身體原因,才一直沒有其他孩子。”
“難怪。”賀西承笑得更歡,低頭就著她端的咖啡,抿了一口,“剛才是爸又給你打電話了?”
“是,他讓我給一個堂弟介紹工作。”周蝶撇嘴,“我哪有這麼大能耐。”
周父臉皮厚,不懂周逸橫的彆扭和自尊心。親弟都有不想麻煩她的分寸,親爹卻沒有。
但周蝶即使對周逸衡也是“小錢能給,大利不讓”的心態。
十年前,條件不錯的周父沒想過為她鋪路。十年後,她也不願意成為誰的浮木。
賀西承懂被偏心的感覺,但他註定沒法全然理解周蝶的感受。賀曼雖然和他不親近,但該給的都會給,也瞧不上他賺的這點錢。
周父卻像只想把這個女兒利益最大化。
“這種電話以後就別接了。”賀西承下巴磕在她腦袋上,摟住她腰,“這麼多年專挑我老婆欺負。”
周蝶抿唇,揪了揪盆栽裡驅蚊的天竺葵:“嗯,反正我也不會受他們影響了。”
他親她臉頰,又問:“媽呢?”
出國前,他們把家裡的大、小龜丟給了周母養。
結果周母刷到巴黎暴亂罷工的新聞,在他們剛來那會兒,她幾乎每天都要和周蝶打影片。
賀西承跟周蝶換了兩天手機用,周母才消停下來。
“我媽媽總把很多期待都壓在我身上……她總想著我該怎麼樣,都忘記要怎麼過好她自己的人生了。”
賀西承“嘖”了聲:“都跟咱媽說了,五十多歲正是出去闖的好年紀。趁她女婿有錢贊助,還能再開兩家藥店分店。”
“沒錯。”周蝶埋在他硬邦邦的胸膛,感慨地彎了彎眼,“賀西承,我之前都沒說過,但是長大真好。”
她慶幸自己已經有接受一切、任其發酵的勇氣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他低眸,無聲地看了她片刻,反手解開腕錶。
抱起她進屋時,溫熱大手也探進她睡衣裡,賀西承身體力行地同意這句話:“說得好,所以我們乾點成年人的事兒。”
“……”
賀西承真的愛玩很多花樣,比如家裡這張新定製的水床和他轉運過來的鈴鐺。
-
合楽內部在開發新上、下游的產業鏈,賀曼一心二用,還在忙著讓集團元老退休。
賀西承開電腦會議時,痴人說夢:“你們誰拍個能進軍戛納的電影?讓我在法國過把成功人士的癮。”
對面鴉雀無聲。
朋友們也各自忙碌。
徐芒露下週綜藝殺青,要來巴黎找他們玩。不過周蝶總覺得她在躲人:“聽說是因為秦泱求婚了。”
賀西承在整理冰櫃裡的紅酒:“你別摻合。”
周蝶倚著門框:“沒摻合,但他倆也談了一年多,各方面都挺合適的,好可惜。”
徐父徐母也是奇葩,分分合合三、四次,都各自有新家庭、新兒女了還在糾纏。
受其影響的徐芒露從小就決定不會和任何一個男人領證,結婚意味著被束縛。
身邊人都知道她這項原則。
賀西承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老秦不信邪,偏要試探,這不就試出問題了。”
周蝶突發奇想:“如果我也是不婚主義,那你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不結婚又不是不能在一起。”他在這方面並不世俗之見,反問,“你該不會不知道我倆那本結婚證,對我來說也沒多少安全感吧?”
她被逗笑,想起結婚前說過一些分清關係的話,又有點愧疚。
但賀西承說過不用擔心,他能自己消化。
就像她說過只留給愛情10%,但那百分之10,已經是她放在感情裡的百分之百了。
“給你看個更好玩的。”
賀西承不輕不重地揉她頭髮,嘴很損,把王寄被十六歲少女的kiss嚇得不敢回家當笑話講。
聊天記錄裡是他發給好兄弟的滿屏嘲笑表情包。
周蝶詫異:“那不是他妹妹嗎?”
“不是親的。”他頓了頓,又笑,“可能也是親的。不過誰讓王寄一天天騷斷腿,沾花惹草會有報應。”
“……”
-
投影儀放著諾蘭那部《盜夢空間》。
下班後,吃著冰激淋看電影的周蝶正在被訓——賀西承發現了她去年發的帖子:“老公把你放心裡,你把老公掛網上?”
她窘迫:“我解釋了,但後來評論區太多人了,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這貼在某天莫名其妙火了,甚至有人根據她的貼寫論文體玩梗。周蝶怕刪了會被揣測得更厲害,索性把澄清置頂。
賀西承翻了前排幾頁評論,都不是什麼好話。
周蝶想轉移他的注意力:“你怎麼又不穿衣服?當心著涼。”
他睨她:“快入夏了,著什麼涼。”
更別說賀西承現在壯得像頭牛。
周蝶坐回旋轉沙發上,打量他的腰窩和鯊魚肌:“你的背溝很深誒,難怪血氣這麼足。”
賀西承這才放下手機,壓過去:“你第一天見?”
“我沒認真觀察過。”她眨眨眼睫,被懸在上方的男人擋住天花板,“賀西承,你好香。”
歐洲白男體味都很重,香氛濃得刺鼻。
周蝶平時上班和那些人打交道,深有感觸:“但你身上的香水味很好聞呢。”
“周小滿,我壓根沒噴香水。”賀西承被她哄兩句就開心了,指腹輕剮蹭她臉,“你總說我香,到底是什麼香?”
她也說不上來是股什麼體香,但嘴正好被他堵住了。細細密密的吻自上而下,醇烈又灼熱。
周蝶餘光瞥見露臺那還明亮的傍晚天色,耳朵先紅了。
巴黎的工假多,她的MBA課程也不累。
賀西承雖然不算遊手好閒,但時間太自由。這些天從餐桌到浴室、鏡前到落地窗,到處都是他們的痕跡。
在賀西承這就沒有性.壓抑這個詞的存在。
還在江城那會兒,周蝶扭捏害羞地不敢開啟自己。他把人折騰得熱汗淋漓,吻她後頸:“為什麼咬被子?”
“不想發出那種聲音……好怪。”
“可是我要聽,很好聽。”
她心跳堪比打鼓,羞惱:“有什麼好聽的。”
賀西承把人轉過來,聳腰,變本加厲地喂:“我要聽反饋啊寶寶。”
當初就肆無忌憚,現在更是毫無顧忌。
浴室裡的水蒸氣還沒散。
周蝶泡著澡,累到半睡著,又被弄醒。彷彿陷進海沼裡,她受不了地攀住他後背,滿到快溢位來。
賀西承親她汗溼的額髮、鼻尖和眼皮。
一邊吃,一邊盯著她看,還很有經驗地先耍賴:“明天休假,是不是答應過要陪老公一整天?”
“……”
周蝶抓著他黑色短髮,手指卻酸得使不上力。
沒鬧鈴響,上午睡到自然醒。
賀西承閉著眼往旁邊摸,只摸到一個豎著放的枕頭。
周蝶總不陪他賴床,他英挺眉宇擰起,一拳把那隻濫竽充數的枕頭打遠。
緩緩睜開眼後,他又撈過她的枕頭,臉埋進去嗅了須臾。
推開房門。
餐桌那傳來烤好的香腸香氣。
周蝶穿著居家服,柔軟長髮隨意挽著,坐在那吃黃油餅乾。手上也沒閒著,拿著橙汁兌紅酒和話梅味的氣泡水。
聽到趿拉拖鞋的動靜,她看過來,有點興奮地舉高手上的玻璃杯:“我也做了杯新特調,要來個命名嗎?”
賀西承安靜地望著她,懶聲笑:“叫熱戀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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