臼利看了看現在的比分, 狢坂比井闥山落後兩點，目前發球局剛好輪到桐生，第二局的局勢要比第一局明朗很多。
二傳手自以為小心地偷偷瞄了眼對面在前排顯得有些懶洋洋的17號，眼皮半耷拉著, 手臂擺在胸前, 光看他這副樣子完全想象不到扣球的力道。
——和白鳥澤的牛島有得一拼的程度。
很可怕, 剛剛換邊的時候猯望和雲南憋了一整局的臉終於在背對井闥山的時候扭曲起來, 兩個人不由自主同時開始揉發麻的指尖。
攔死是不可能的，但是觸球都讓鼎鼎有名的攔網感到棘手，加護還真是可怕，在這樣的比賽氛圍下，臼利甚至對對方那種近乎狂妄態度的不滿都不由得淡化幾分。
實力是賽場上唯一說話的武器，強大到這種地步不管是誰都會下意識退讓, 認為對方確實有說出那種話的底氣。
他在比賽前聽到的那句話和哨聲同時在腦海中響起。
‘我和你誰比較強’
加護不是詢問, 是無與倫比的、發自內心的。
自信。
而加護確實有和這種性格配合的實力在。
突然就完全生不起來氣了，臼利在喊出“攔網準備”的同時，和人對上了視線, 這次他沒有挪開，而是直直盯了上去。
深藍色的眼睛，一下子就讓他聯想到大海這種地方。
“我來！”桐生的發球力道很強，但是顯然古森也是接跳發的一把好手，翻滾、卸力，遞給二傳手飯綱的幾乎是一個完全沒有旋轉的球。
“好一傳——！”飯綱誇到。
此時佐久早從二號位開始助跑, 高高躍起, 與之相對的是加護也同時助跑起跳的身影。
‘有三個傳球點’臼利憑藉自己的經驗判斷到。
現在飯綱會傳的物件是……
‘後排的本園。’
橫向跑動，雙手和猯望的靠在一起，形成三人攔網, 而不出他所料，這球確實是後排進攻。
在球飛過來的瞬間，臼利看到了對面加護的表情。
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只是微微挑眉，彷彿在對他的判斷表示驚訝、臼利覺得自己甚至能看到一絲意外的欣賞。
八前輩在遷就他的傳球，臼利知道，自己的水平是比不上那些臨近比賽終點的其他二傳手的，但是至少他相信桐生的那份心意，是誰都比不上的。
最好的前輩，最好的傳球……
“一觸！”
猯望喊道。
“我來——！”自由人尾新咬著牙從後排跑到即將底線的位置魚躍將球勾到了中線附近。
臼利調轉方向，腳步跨越的幅度比較大，身體後仰，隨後看向了桐生：“八前輩——！”
“好傳！”九刷教練右手握拳，神情興奮地誇讚道。
給攻手足夠的助跑時間，高度是桐生最合適的摸高點，這是本局裡最符合“完美”標準的一次二傳。
就連桐生看到的時候都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後抿唇，面對後輩的這球他扣不好都會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只見他迅速調整姿勢，三步助跑起跳，於此同時井闥山的攔網也準備好了，佐久早和加護同時起跳。
桐生身體後仰，瞄準縫隙，扣球！
就在關鍵時刻，本來的空隙被擋住，井闥山的攔網還是碰到了球。
“反應好快！”觀眾臺上有人驚呼道。
“井闥山這幾場比賽的攔網成功率很高啊！”
只不過攔網的兩人低估了桐生這球的旋轉和力量，球擦著指尖飛了出去，古森一愣，回頭立刻準備追球，而排球已經落地。
“嘖。”佐久早看了眼指尖，皺眉，他剛剛和加護一起觸球都沒能成功把桐生這球攔死，果然一開始應該再緩一步起跳才對嗎……
只不過那球的力道比他前面扣的所有球都大上不少，居然還有體力可以耗費？不愧是以體能著稱的狢坂。
轉頭一看加護表情似乎有些空白，佐久早沉默兩秒，“走了，回去繼續。”
被他拉扯住隊服一側的人愣愣的來了一句：“紅血狀態……？”
加護眨了眨眼睛，見佐久早看他，嘴角微微勾起，最後還吐出個“嗎”出來。
佐久早：……
懂了，又開始展現自己的關西人天賦了，他還以為加護是因為攔網失敗在發愣。
佐久早毫不猶豫放開了加護的衣袖：“少講點聽不懂的冷笑話。”
被放開的加護也不生氣，盯著指尖緩緩開口：“有點疼哦。”
“不疼的話應該去看醫生。”比如是不是痛覺失靈這種。
聽到他們對話的飯綱：……
好前輩飯綱痛心道：“對裕二客氣一點啊聖臣！”
“好歹是同輩，”飯綱說，“你應該問清楚才對嘛。”
他也沒搞懂這個紅血狀態到底是什麼東西，之前加護好歹還會解釋呢。
假模假樣勸完，擺出傾聽的姿勢：“所以是什麼？”
加護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比了個噓的手勢眨眼道：“秘密。”
飯綱：……
笑的還怪好看的，不愧是他們井闥山的看板郎，飯綱詭異的沉默了好一會才轉頭看向佐久早：“你看。”
他就說加護被打岔之後就懶得解釋了啊，這下誰來滿足他偶爾的好奇心。
佐久早當沒聽見，他有自己的判斷。
*
“狢坂！”
場下的應援因為這球突然沸騰起來。
“桐生桐生扣得好！桐生桐生再來一球——！”
因為比分差距縮小，臉上的神態也比第一局放鬆。
“發個好球——！”
只不過猯望和雲南的心情算不上太好，說實話他們今天一次直接攔網得分都沒能做到，最多也就是給對方的扣球卸掉點旋轉，而且加護的扣球路徑其實蠻簡單的。
對方很喜歡扣直線球。
這通常也是攔網最喜歡遇到的球路，但是就是攔不下來，教練給他們的目標也並不嚴苛，從一開始說明的就是10球裡能攔下1球就算很不錯——但是依舊沒能做到。
佐久早的扣球更是直接避開了攔網，擦著線扣那種高難度小斜線旋轉球，井闥山的攻手一個比一個難辦。
而對面的攔網水平也和他們差不多，但是他們這邊的本渡雖然也是重炮型別，但因為高水平的攔網得分機率要比井闥山小上許多。
雖然比分縮小，但是這才是第二局剛開始沒多久，如果再這樣下去絕對又回演變成第一局的局勢。
猯望捂住臉嘆了口氣，“我們要變得可愛還有很長一段看路要走啊！”（注1）至少要攔死佐久早和加護個兩三球的水平吧！
雲南：……
雲南露出了“啊，又在說傻話”的表情，看到他這樣的猯望差點衝上去和他掐架。
臼利回到位置，乾笑了兩聲，“冷靜、冷靜。”
桐生第二次發球是直接得分，將井闥山的比分和狢坂拉回到同一起跑線。
“再、來、一、球！”
第二局才剛剛開始，即使被反超井闥山也有追上的底氣，只不過飯綱注意到加護在平分的那一刻就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嘴角的笑意倒是擴大了許多，眼睛半眯起，無視裁判的警告轉頭對著飯綱道：“前輩。”
飯綱一愣。
加護快速道：“下一球給我好嗎。”
看上去是請求但是半分沒有詢問的意味，似乎篤定飯綱不會拒絕他。
飯綱眼睛睜大一點，倒是點了點頭，隨後看到加護對這個回答好像滿意了，回頭又對著裁判做了個抱歉的動作，這才聚精會神到場上。
佐久早對他這個行為不置可否，一副早就習慣的樣子。
說起來，加護主動要球的次數不算多，飯綱一開始還以為對方因為性格原因如果是攻手會成為木兔那種型別，結果卻和聖臣有點相似。
意外的、有些沉穩……不、可靠……？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覺得有些奇怪，不不不，還是用值得信賴……這好像也不太對，總感覺和當時聽到什麼“守護神”這種詞在加護身上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這位三年級二傳手思考了一會決定放棄在加護身上安置形容詞，那邊桐生已經助跑開始發第三球。
桐生起跳。
余光中能看到狢坂的橫幅“百鍊成鋼”被風吹起來一角，黃藍色的小球被手掌擊中，宛如流星一般再次飛向了井闥山的場地。
“救球救球！”
古森迅速判斷落點，接著移動到排球下落的方向一側，標準地下手將球接了起來，傳遞給二傳手飯綱。
“接得好古森前輩！”
“好球元也！”
加護面前有三人攔網啊……飯綱有些頭疼，猯望和雲南這兩個人全在前排，在他看來就和工藤和本園兩個人在前排的程度也差不多，雙塔也不是虛名。
不過加護說傳球給他，肯定是有足夠的把握才對，古森給他的球足夠高，能夠讓二傳手有充足的思考時間。
現在用二次的話會比較好吧……飯綱想，那群人的注意全在開始助跑的後輩身上了，用二次說不定還會得到對方看陰險小人的表情，飯綱想到這裡心情突然有點好，嘴唇彎起，已經有了打算。
看到這副樣子的臼利下意識被吸引走了目光。
‘糟了’
井闥山那個1號會用二次、但是他已經起跳了，來不及——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卻看到飯綱單手傳球傳到了預測加護扣球的這個方向。
——卻比他們的攔網要高上許多的高度。
臼利瞳孔猛地一縮。
作者有話說：
飯綱：寵一下後輩說不定他好心情就把冷笑話講全了（bushi）
裕二：平分了！！！（尖叫）
佐久早：冷傲退隊友（同輩和前輩都退）（bushi）
注1:人物介紹單元頁的一個部分、好像是什麼經典重現，他在那邊說可愛不可愛的（話說回來我晚上更新的時候忘記寫註釋了）（閉眼）
ps：其實狢坂的大家都很萌的！希望TV組可以給我們狢坂帶來點人氣（而且其實我覺得池面角色也很多雲南和本渡感覺都蠻帥的，臼利和桐生也很可愛！古館老師還是太會塑造角色了！）（突然誇起來）順帶一提、很期待27年的小巨人劇場版（一直在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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