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北又湊近她幾分，聲音帶著幾分不贊同：“我查過了，你沒有跟任何雄獸結契，但是，你和很多雄獸有過牽扯，對嗎？”
趙橙知沒有回答，臉色卻更沉了幾分。
“這又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沒別的意思，”陸風北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著急，語速加快，尾音發緊，“我就是怕你……”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硬生生吞回半句話。
他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只能婉轉地說：“雌獸雖然稀少，但是結契時仍然是弱勢，你不要被那群雄獸騙著走。”
他的目光落在趙橙知耳後那片被長髮遮掩的區域，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視線。
“總之不管怎麼樣，以後，陸家就是你的依靠，你跟我們回家吧，媽媽已經讓人去打掃房間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他的話音剛落，趙橙知就感覺後背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小蛇躁動了起來。
它從她的後頸滑了下來，一路順著脊柱的凹陷處往下游，鱗片擦過皮膚帶來微微的癢意。
似乎在她背上繞著什麼軌跡遊走了一整圈，蛇身的弧度彎來繞去，趙橙知感覺它在寫字，可後背被它滑得，自己只覺得一陣發癢，哪有心思去分辨它在寫什麼字。
趙橙知忍了幾秒，終於忍不住抬起手按在後腰處，大拇指指腹剛好按住了那顆冰涼的小蛇尾巴。
他頓時消停了，老老實實地蜷在她大拇指旁邊。
趙橙知這才有心思重新抬起頭，聲音微微加重了幾分，還帶著一絲嘲諷：“我的依靠？”
她的視線從陸風北臉上滑到陸嶽生臉上，又從陸嶽生臉上滑到陸婉琴含淚的面孔上，最後收回來，不緊不慢地繼續說：
“一個是冤枉我下毒，一個是把我趕出學校。陸家沒什麼好依靠的。”
陸婉琴急道：“那都是因為我們不知道你是我們的女兒！”
她說著，眼裡又含著淚，“我都查過了，你在歸墟星的父母都不疼你，你這段時間漂泊輾轉了很多個星球，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趙橙知看著她眼裡快要溢位來的心疼，緩緩地點了點頭。
“嗯，來泰恆星的這段時間，我吃了不少你們陸家的苦。”
陸婉琴瞬間臉色一白，右手緊緊地攥著陸風北的衣袖，眼裡是不知所措。
陸嶽生往前走了兩步，步伐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急切，他抬手像是想按住趙橙知的肩膀，最終卻只是懸在半空又落了下來：“這件事我細細問過鳳溪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添了幾分壓制的怒意：“她比我們早一日知道真相，她是怕你回來搶走她的位置，所以才這麼任性。”
“你放心，”陸嶽生的目光落在趙橙知臉上，帶著一種極力想表達誠意的認真，“等你回家後，我一定會讓她親自給你道歉。”
“不必了。”
趙橙知拉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踩上了踏板的邊緣。
只差一步，就要上車，可陸風北又搶著攔在了門框邊。
他偏過頭對身後還站在原地的陸嶽生和陸婉琴說：“爸媽，你們先回去，我跟橙知說兩句。”
陸婉琴和陸嶽生對視了一眼。
陸婉琴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陸嶽生卻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袖口，衝她搖了搖頭。
兩人不情不願地轉身回到自己的車裡，陸婉琴坐進後座後，還一直扭著頭透過後車窗看著趙橙知的方向，目光依依不捨。
等他們的車駛遠，陸風北才轉回身來。
他的神情比方才多了幾分嚴肅，聲音也沉了幾分：“橙知，我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47，對吧？”
趙橙知今天在警員的對話裡聽到了好幾次這個名字。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偏過頭看著陸風北，神色不辨喜怒：“47？47是誰？”
“是那天帶你回家的雄獸。你不知道嗎？”
陸風北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目光緊緊地鎖著她的臉。
“他是讓整個聯邦找了一百年都找不到的頭號殺手。不管是聯邦高官，還是高精神力的獸人，他都能眼睛一眨不眨就將對方殺了。”
趙橙知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就在這陣慌神間，剛剛被她用指腹壓住的小蛇，瞬間逃脫了她的壓制。
在她後背上瘋了一樣地蜷縮著，趙橙知感覺到什麼，微微皺眉。
“真的？”
“嗯。”陸風北點頭，神色凝重，“他在通緝榜上掛了很久了，可沒人活著見過他的真面目。是那天在陸家大宅外見到他後，我花了很大的力氣去查，才把警察對47的猜想和畫像，跟他一一對上。”
他的目光轉向不遠處那陣已經被撲滅的火，還有一無所獲，愁眉苦臉的警察。
而那幾乎將整條街都圍起來的天網，正在一點點收緊。
“你知道警察們在抓誰嗎？是47。橙知，你要是知道他的行蹤，你不要隱瞞，否則會被判為是他的同夥。後果會很嚴重。”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橙知，語氣裡多了一種兄長般的語重心長：“還有，以後你也離他遠一點。如果他纏著你，妨礙你的安全，你大可以來找我。”
“如果你跟他住在一起，我希望你立刻搬離住所，”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沉重而有力量：“陸家，永遠會是你的家，也永遠站在你這邊。”
他字字鏗鏘，眼睛裡也充滿堅定，那是一種確信自己能夠保護家人的篤定。
趙橙知沉默了幾秒。
短暫的寂靜裡，小蛇又按捺不住地滑上了她的肩膀，細小的身體盤在肩胛骨上方，在她薄薄的外套布料下來回翻騰，尾巴尖不停地掃過她的後頸皮膚，帶著顯而易見的焦躁。
像是怕極了趙橙知會被陸風北的話感染，真的跟著他回陸家去了。
趙橙知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那一聲笑很輕很短，很快就消散在了風中。
“抱歉，”她說，語氣不急不緩，卻讓陸風北微微一怔，“就算他真的是47，對我來說，也比陸家可靠一萬倍。”
說完，她拉了拉車門，偏過頭，聲音又恢復了冷意：“讓一讓，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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