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她在生自己的氣，在討厭自己，莊九牧的心裡說不上來的難受。
很久沒見面的喜悅被沖淡了一大半。
莊九牧忽然有些喘不過氣來，路也不想走了。
他腳步一頓，看著院長，忽然說了一句：“你先去辦公室等我一會兒，五分鐘後，我們去找你。”
說著，不顧院長臉上的愕然，他抓著趙橙知的手往回走。
他的掌心乾燥而微燙，握住她的手腕時緊了緊，像是怕她不肯跟自己走，力道用得極緊。
他找到了一間空教室，走進去後，將門反鎖。
又把趙橙知抵在門上。
隨後，他的雙手撐在她發頂，將她的身形完全籠在自己的陰影裡。
莊九牧微微低下頭看她，又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託著她的下頜，逼她和自己對視。
他的呼吸落在她額前，溫熱而急切。
“阿橙，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是不是我來得太突然，你不高興了？”
兩人湊得太近，趙橙知下意識多眨了一下眼睛。
沒得到趙橙知的回答，他又湊近了一些，眼底湧動著某種壓抑的、翻攪的情緒。
“嗯？怎麼不說話？”
“你不想我，我都快想死你了。”
趙橙知心裡本來是有怒氣的，被他湊得這麼近，又用這麼軟的話在自己耳邊說話，竟然有些發不出來。
她推了推莊九牧。
“有監控，你別湊我這麼近。”
莊九牧皺眉，轉過頭，看向兩人頭頂的監控，那枚小小的紅色指示燈還亮著。
他毫不猶豫地抬起手，監控的玻璃鏡片瞬間傳來碎裂聲。
指示燈瞬間滅了。
“生氣不許憋在心裡，你告訴我。”
“如果，你因為我來找你生氣，那我，那我……”
他不想說出回去兩個字，眼睛帶著幾分不甘地看著趙橙知。
趙橙知卻不是因為這個生氣的。
她用掌心抵著莊九牧的胸膛，不讓他靠自己太近。
她用另一隻手在光腦上點著什麼，隨後在莊九牧面前投出了一張照片。
是風躍舟的。
他的背部滿是血跡，連一塊好的肉都看不見。
第二張，是他傷口結痂的照片，一片赤色，看起來非常嚇人。
莊九牧眼神一黯，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圖片底下，是風躍舟發來的訊息。
【姐姐，我上次被莊九牧的炸彈炸成這樣，好疼。】
【不過傷口慢慢好了，就是醫生說可能留疤。如果留疤了，你會不會嫌棄我啊？】
莊九牧的後槽牙咬得咔咔作響。
當時就怎麼沒把風躍舟給炸死！
可偏偏，趙橙知還在責怪他。
“你當時在破曉星投的那顆炸彈，太過分了。”
風躍舟告訴他，那棟別墅也被炸塌了，甚至傷到了十幾個無辜的獸人。
莊九牧誤會了她的意思，只說：“我在炸彈裡寫了程式，不會傷到你的。”
他的聲音急促，像急於剖白什麼。
“不是我。”
趙橙知目光冷下來，“你怎麼能因為不喜歡小風，想針對小風就濫殺無辜。”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點懷念，目光微微放空了一瞬。
“你小時候是五隻小獸裡最善良的那個，別的雄獸欺負無辜的雌性，你還會幫雌性出頭，你現在卻……”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臉上，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
“阿牧，我快不認識你了。”
莊九牧這一百年來，因為行事果決，做事狠厲不留情面，被無數獸人在背地裡、明面裡都罵過。
可再難聽的話，都沒有面前的趙橙知隨口說出的兩句話來得痛。
他站在那裡，像被釘在了原地，喉頭像堵著什麼，連呼吸都滯了一拍。
他，變了？
他的手猛地握緊了，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
聲音沙啞得可怕，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所以，你討厭我了，是嗎？”
“你心疼風躍舟，所以現在來怪我。”
“如果早知道這樣……”
他咬著牙，“我寧願炸彈炸的是我的背。”
莊九牧恨死了風躍舟。
他把阿橙弄丟了，竟然還敢在阿橙面前賣弄裝可憐！
誰不知道SSS級雄獸只要腦袋不被炸死，其他傷口都能自動癒合！
趙橙知剛要開口再說什麼，背後的木門忽然傳來拍打聲。
“橙知，你在裡面嗎？”
來人說話氣喘吁吁，聲音聽起來也很耳熟，隔著門板有些發悶，“我聽你們導員說，你在這裡，論壇的事我有點眉目了，你……”
話沒說完，教室的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看見是趙橙知，陸風北露出一個笑，可笑意還沒到達眼底，他就看見了趙橙知身後的莊九牧。他的笑容凝在臉上，“這，這是誰？”
趙橙知沒回答他的問題，只問：“什麼眉目？”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
陸風北只好嚥下心裡的疑惑，喉結上下動了動，答道：“發帖的獸人是一隻花豹，我已經讓人去警告他刪帖了。”
他舉起光腦，螢幕朝向她，像等著趙橙知誇獎一樣，“他把帖子刪了，你放心，晚點我讓他來跟你道歉！”
趙橙知眉頭卻一直緊緊鎖著，聽到帖子刪了也沒鬆開。
她的表情淡淡的，只是“嗯”了一聲，點頭都沒點一下，視線落在光腦螢幕上，不知在想什麼。
沒等陸風北問出她還有什麼疑惑，就聽站在趙橙知身後的雄獸，不悅地問道：“你是誰？”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敵意。
陸風北毫不遲疑地說：“她哥哥。”
他挺了挺胸膛，語氣篤定。
莊九牧臉色卻陰沉得可怕，虎耳豎起來，耳尖的絨毛幾乎要炸開：“哥哥？”
可陸風北不知道是看不懂莊九牧的臉色，還是故意想示威。
他伸出手，想跟莊九牧握手，還作了自我介紹：“我叫陸風北，是橙知的親哥哥。”
莊九牧卻沒給半點面子。
他沒伸手，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像冷刃一樣：“我竟然不知道，我家阿橙，什麼時候多了個親哥哥。”
阿橙？
我家阿橙？
陸風北的手僵了僵，這個雄獸，為什麼把她喊得這麼親密？
“橙知，這個雄獸是誰？”
趙橙知心裡亂著呢，見他們轉過頭來看自己。
一個眼裡帶著疑問，一個目光灼灼地釘在她臉上。
心裡頓時更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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