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陸風北也在看趙橙知，莊九牧琥珀金色的圓瞳微微眯起。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半個身子，將那道視線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自己身後。
莊九牧銳利的目光，充滿審視地看著陸風北。
雄獸之間的威壓如潮水般，在空氣裡蔓延開來。
一時間，陸風北竟覺得自己竟有些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拉住了莊九牧的小臂。
趙橙知只是虛虛一握，他肩頭繃緊的線條便無聲地鬆軟了幾分，眼底翻湧的戾氣也像被什麼溫柔的東西撫平了，漸漸沉了下去。
趙橙知沒有回答陸風北方才的問話，卻微微側過臉，對莊九牧說：
“是我血緣上的親生父母家裡的。”
這句話聲音很輕，卻透著令陸風北感到不適的距離感。
莊九牧也察覺到了趙橙知話裡的疏離，眼底最後一點防備這才收斂乾淨。
他往後退了半步，靴跟在瓷磚地面上叩出極輕的一聲，這半步讓他與趙橙知平齊。
隨即，他的目光掠過陸風北的面孔，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
“想當阿橙的哥哥，你還不夠格。”
陸風北的臉頰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自小就是陸家的驕傲，就是在外面，旁人誰不是恭恭敬敬地讓著他捧著他，什麼時候有人敢這樣當眾下他的面子。
可面前的雄獸，看起來確實比他……夠格。
陸風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趙橙知已經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他焦急地喊了一句：“橙知。”
可回頭的，卻是莊九牧。
那雙眼睛冷靜而鋒利地落在他臉上，沒有情緒，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
陸風北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喉結，嗓音乾澀得像砂紙在摩擦。
“這件事，我會幫你一起處理的。”
趙橙知卻頭也沒回，聲音平淡地扔過來一句：“不用了，你處理不清楚的。”
陸風北愣在原地，眼底浮起一層茫然。
他想不明白她為什麼這樣說，張了張嘴還想追問什麼，可那兩道身影已經並肩走遠了。
他被拋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陽光將他們影子拉長，又交疊在一起。
風聲裹著趙橙知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陸風北屏住呼吸去聽，發現她的聲音不再是跟他說話時冷冰冰的情緒。
語調比平日裡快了點，像是在訓那隻雄獸。
“……你給我站好了，別拉拉扯扯的，我還沒原諒你。”
“上次你還想跟滄溟星宣戰，戰爭是能拿來打鬧的東西嗎？”
雄獸始終沒有回嘴。
偶爾冒出一句辯解：“……我沒打算跟他打鬧。”
可當趙橙知微微偏過頭，抬起眼掃了他一眼後，他立刻就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安靜得像一頭收起了爪牙的猛獸。
陸風北站在原地，幾乎控制不住地，胸口湧上一股酸澀而滾燙的嫉妒。
他們之間的那種親暱，那種自然而然的熟稔，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遠遠隔在了外面。
這跟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曾經篤定地以為，趙橙知在其他雄獸身邊，一定是被壓制，被當作玩物一樣隨意對待的。可眼前這一幕，將他的認知碾得粉碎。
那個方才精神力完全可以碾壓他的雄獸，此刻正微微彎下腰，側耳認真地聽著她的訓斥，臉上沒有半分不耐，眼底異常專注。
陸風北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心，而後慢慢收攏了五指，指節捏得發白。
校長辦公室內。
一隻花豹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滿臉不屑地睨著趙橙知。
“對，是我發的帖子，咋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腳踝疊在膝蓋上晃了晃，語氣裡有種破罐破摔的蠻橫，“你被懸賞跟被通緝有什麼區別？你不喜歡通緝令三個字，那我改改！”
莊九牧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往前邁了半步，軍靴踏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音冷得能凝出冰碴：“你這是造謠。”
花豹剛要張嘴反駁，可一抬眼正對上莊九牧的目光，那裡充滿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喉間猛地一縮，發出來的聲音哽在嗓子眼裡，瞬間失了聲，連腿都忘了抖。
院長也皺著眉開口：“造謠可不是小事，這件事學院會給你處分。你要在論壇寫一封道歉信給橙知同學，我會讓管理員把帖子置頂一個月。”
“憑……”
花豹嘴唇張了張，還想說什麼，可這一瞬間，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了。
整張臉憋得通紅，連氣都喘不上了！
他震驚又害怕地看著莊九牧，不知道這個雄獸是什麼來頭，竟然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他窒息。
院長也發現了花豹的不對勁，連忙催促他把論壇的帖子刪了。
花豹體內氧氣越來越少，雙手抖得可怕，卻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論壇帖子刪了。
莊九牧這才收起精神力，花豹也得以重新獲得呼吸。
隨後院長盯著他把道歉貼傳送出去，這才擠出一抹笑，轉向趙橙知：“橙知同學，你看這樣處理可以嗎？”
他的眼睛雖然在看著趙橙知，目光卻飄忽地往莊九牧看了一眼。
可莊九牧從始至終只看著趙橙知，一言不發，在等她的態度。
趙橙知沒有順著院長的臺階往下走。
她扯了扯嘴角，弧度很淺，像是在同意院長的處置方案，可那雙眼裡沒有半分笑意。
“可以。造謠的事可以到此為止。”
院長剛鬆了半口氣，就聽她接著說道：“但是你要把指使你的幕後黑手供出來。”
這話一出，花豹和院長同時愣了一瞬，院長的額頭立刻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就連莊九牧，臉色也微不可察地沉了幾分。
他沒有料到，造謠阿橙的不是眼前的花豹，而是背後受人指使。
花豹梗著脖子，因為緊張而刻意加重了聲音：“什麼、什麼指使！我就是看不慣你，隨手P的圖！都是我自己乾的！”
莊九牧終於將視線從趙橙知身上移開，懶懶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卻沒有任何溫度。
“你P的圖，有天闕星的公章，”他緩緩開口，“這個罪名可不只是造謠。”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冷得滲人：“偽造公章，汙衊無辜雌獸，可以處十年以上拘禁，並且要賠償雌獸十倍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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