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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不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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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像是在接吻

面前的這個亞裔輪廓英俊,氣質不凡,Oliver腦海中突然劃過一個念頭:他會不會是宗故喜歡的型別?

這種危機感來得莫名奇妙,他忍不住多打量了秦子然兩眼,開口道:“你好,我叫Oliver,你是Lucien的?”

“朋友。”秦子然言簡意賅。

懷裡的人不安分地動了動,額頭幾乎要抵到他的肩上,秦子然收緊了手臂,語氣很淡:“謝謝你送他回來。”

下一秒,他少見地做了件不太禮貌的事:伸手將大門掩住,順勢摟著宗故往裡走。

Oliver在門口站了幾秒,意識到自己在這裡有些多餘,只好轉身離開。

秦子然半拖半抱著把人帶進臥室。宗故腳步虛浮,在聞到到熟悉而乾淨的氣息後,下意識放鬆了身體。被放到床上時,他發出含糊的哼聲,接著陷進了柔軟的被窩裡。

秦子然去拿了熱毛巾,替他擦脖子和臉。

溫熱的觸感讓宗故皺了皺眉,他推開毛巾,尾音黏糊:“幹嘛?”

秦子然不鹹不淡地說:“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宗故迷迷糊糊地應一聲,躺了一會兒,眼前的光影晃了幾下,慢慢才對上焦。

果然看到秦子然站在床前,襯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結實而修長的手臂。他端著一杯溫水,低聲問:“要喝水嗎?”

宗故口乾舌燥,點了點頭。

秦子然扶著他坐起來,把杯子遞到唇邊,語氣無奈:“你怎麼又喝成這樣?”

宗故喝了一口水,眯著眼看他,片刻後,忽然很輕地笑了:“秦子然,我怎麼又夢到你了。”

秦子然頓了頓:“這不是夢。”

也不知道宗故到底有沒有聽進去,他眼神失焦了一瞬,幾秒後,似乎想起了什麼,慢吞吞地問:“加州好玩嗎?”

“還行。”

“你玩得開心嗎?”

“很累。”

宗故依舊不依不饒:“你喜歡茹姐嗎?”

秦子然看著他,沒說話。

宗故像是根本不需要答案,自顧自地繼續:“你們會結婚嗎?”

“結什麼婚?”秦子然失笑,“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宗故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們婚禮那天……我就不去了。”

秦子然大概聽懂了,卻又沒有完全聽懂。

“你在瞎說些什麼?”他笑著,卻發現宗故已經閉上眼,呼吸變得平穩。

他替宗故蓋好被子,站起身想走,卻被人抓住了手腕。

力氣不大,卻很執拗。

宗故眉頭微蹙,眼神還沒完全清醒,低聲問:“秦子然,你還在嗎?”

“在。”秦子然轉過頭。

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對方抓的很緊,像是生怕一鬆手,人就會立刻不見。

“那你在夢裡陪我一會兒吧。”宗故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秦子然愣了片刻,最終還是重新坐回床邊。

燈光下,那雙平日裡張揚的眼睛安靜地閉著,燈光下睫毛顫動,像一對柔軟的羽毛。

他忽然想起高中時,有一次宗故喝醉了,也是這樣抓住他的手不放。

時光流轉,宗故似乎變了很多,但愛抓他手腕這事真是一點都沒變。

秦子然在黑暗中坐了許久,直到確認宗故已經完全睡熟才默默抽身離開。

像從前那樣,手腕上又留下了一圈紅痕,深刻而執著,久久未散。

可能是最近紐約的天氣陰晴不定,也可能是昨晚喝了太多酒,總之宗故感冒了。

頭昏沉得厲害,他在床上躺到快中午,全身發熱,額角溢位一層細細的汗,渾身痠痛。

他隱約覺得自己在發燒,撐著床沿坐起來,緩了一會兒,拖著步子去找溫度計。

走出房間門的時候,秦子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秦子然歪頭看他一眼,發現他耳根跟顴骨泛著一層不太正常的紅色,走路也有些踉蹌,整個人精神很差。

秦子然站起身問:“你不舒服嗎?”

宗故嗓子發緊,疼得厲害,艱難地應了一聲“嗯。”

秦子然走過去用手背試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眉頭當即蹙起。他翻出溫度計,在宗故的耳邊嘀了一下,片刻後,溫度計上跳出數字“38.5”。

他上前去扶住宗故,嘆了口氣:“你昨晚到底幹什麼了?燒成這樣?”

“就喝酒。”宗故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想要回房間。

步子剛邁出去,人已經被秦子然穩穩托住,隨後整個人被帶回床邊,按著坐下,枕頭也被人墊高。

他靠上去,明顯舒服了一些。

放在床頭的手機不斷有訊息跳出來,秦子然瞥了一眼,傳送人是Oliver,應該就是昨晚送宗故回來的男人。

他皺了下眉,只覺得那鈴聲在這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此時宗婗穿著打扮從樓上下來,在門口探頭問:“子然哥,我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嗎?”

最近梵高的畫展全球巡展,這幾天剛好到紐約,宗軒在加州時就主動給小輩們買好了票,行程早就定下來了。

秦子然看了一眼在床上的宗故:“我不去了。”

“啊?”宗婗愣了一下。

“他發燒了,”秦子然語氣平靜,“我在家陪他。”

宗婗神情微頓:“怎麼突然生病了?”

猶豫片刻,她又說:“要不你跟茹姐去吧,我在家陪他。”

宗故擰了擰眉:“你們都去吧,我自己可以。”

“我本來也沒有那麼喜歡看畫展,”秦子然接過話,語氣篤定:“真想去等他好了陪我去。”

宗婗心裡嘀咕,約會跟純看畫展那哪一樣,不過對上秦子然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她還是把話壓了回去。

況且就算她留下來,除了喂藥量體溫好像也做不了什麼。

秦子然一看就比她會照顧人。

“那你們需要什麼記得給我說。”宗婗說著,出了門。

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宗故吃了退燒藥很快躺在床上睡了過去,呼吸比平時沉,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秦子然也沒閒著,一直守在床邊,一會兒給他擦擦脖頸,一會兒量量溫度。

正在這時候Oliver的名字在手機螢幕上閃個不停,秦子然盯著那個名字,只覺得這鈴聲很吵。

他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Lucien?”

“他在睡覺,”秦子然聲音冷淡,“醒了再打給你。”

說完,他徑直結束通話了電話並擅自替宗故做了決定,將手機關機。

等宗故睡熟後,他去翻了翻冰箱,開始切菜熬粥。

以前宗故生病的時候,喜歡喝他熬的粥。

他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宗故的口味是否有改變,不過備著總歸不會錯。

等宗故再次醒過來已經是下午三點,燒退了,人也精神些,睜開眼,秦子然就坐在他的房間,抱著電腦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一整天沒怎麼進食,他胃裡空得發慌,摸出手機準備點一份外賣。

秦子然收起電腦轉頭看他一眼:“準備點粥?”

宗故點了點頭。

秦子然抽走他的手機:“我已經熬好了。”

說完,秦子然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發頂:“我就知道你醒來要喝粥。”

宗故還有點懵,有些不自在地縮回了脖子,或許是高燒未退完的緣故,他感覺耳根還有些發熱。

粥熬得很爛,入口即化,溫熱而濃稠。幾口下肚,胃裡確實熨帖了些。

宗故勺子在碗裡攪弄著,抬頭看秦子然:“我以為你去看畫展了。”

“確實是很想看的,”秦子然不假思索地說,“所以你好了要陪我去看。”

宗故垂下頭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喝完粥,兩人窩在沙發上看了部電影,看到一半宗故忽然說想吃柚子。

秦子然起身就出了門。

沒過多久,他拎著幾個不同品種的柚子回來,坐在茶几前,問他想吃哪一個。

宗故指了指看起來最甜的那個。

秦子然沒有直接把柚子丟給他,而是指節利落地替他剝開外皮,耐心地剔除掉苦澀的白絡。

電影裡的氣氛正逐漸升溫,男女主在一個溼熱的夜裡纏綿著接吻、索求,曖昧的喘息聲充斥著整個房間。

秦子然掐下一瓣晶瑩剔透的果肉,遞到他嘴邊。

宗故猶豫了一下,還是張開了嘴,飽滿的果肉滑進了口腔。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分不清楚是自己的唇瓣擦過了秦子然乾燥的指腹,還是舌尖不小心勾到了他的指尖。

酸甜的果汁在口中融化開,宗故覺得自己腦子可能燒壞了,才會在這樣一個尋常不過的動作裡,生出一種荒唐的錯覺。

他們像是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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