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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不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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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至死不渝(完)

宗婗剛下課回到家,就接到了宗故的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時,她還有些意外。宗故一般有事都給她發微信,很少會直接打電話。

她把包放在沙發上,接起來:“怎麼了?”

宗故問:“你後天早上有時間嗎?”

宗婗看了眼課表:“有啊,什麼事?”

“我跟你子然哥準備去領證,”宗故語氣平淡,“需要一個見證人,你來?”

“什麼?!”宗婗有些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兩和好了?什麼時候的事?”

她平時跟宗故聯絡不算多,只知道上次見面時他還在滿世界找人?這麼快就領證了?

“上個月。”

宗婗有些震驚:“上個月和好,這個月領證?”

“差不多吧,”宗故沒什麼耐心,準備掛電話,“我們明晚到紐約,到時候再說。”

“等等,”宗婗追問道,“爸那邊怎麼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她聽見宗故用很淡定的語氣說:“先領了再說。”

宗婗:“……好吧。”

領證當天,天又微微下起了小雨。

宗故已經習慣了,好像每一次和秦子然有關的重要時刻,都會碰上下雨天,就好像老天爺特別為他兩準備的儀式感。

對於領證這事,他原本想的很簡單,就是去籤個字,拍張照,然後出來吃飯。

但宗婗比他們兩個當事人還上心,不僅訂了胸花,還專門請了個跟拍攝影師。

宗故本來想說不用了,但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又把話嚥了回去。

秦子然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熨帖的布料包裹著他修長的身形,寬肩窄腰,身姿挺拔。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架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泛著溫潤的光澤,看上去沉穩又從容。

宗故望著他,眼神變得柔和下來,忽然覺得這個攝影師請對了。

“看什麼?”秦子然走過來,幫宗故整理了一下領結,順便在他的唇瓣輕輕啄了啄。

“看你。”宗故清俊的眉眼彎了彎,像盛著三月春光。

“好了,攝影師來了,”宗婗看著手機,“你兩回去再膩歪。”

登記手續比想象中簡單,填表簽字核對資訊,不到十分鐘就完成了。

最後一步,宣誓。

進入房間後,牧師站在前方,微笑著拿出誓詞:“秦子然先生,你是否願意宗故先生作為你一生的伴侶。從今以後,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富裕或是貧窮、健康或是疾病、都願意始終如一地愛他,忠貞於他,至死不渝?”

宣誓廳響起了婚禮進行曲,窗外雨停了,陽光撥開雲層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

秦子然看著眼前的人,眉眼英俊,收起了平日裡漫不經心的模樣,連頭髮都打理得一絲不茍。

他忽然想起九年前第一次宗故的時候,這人懶散又張揚的模樣。

後來的很多年裡,他們互相陪伴,又險些失去彼此。

在那些漫長失眠發病的夜晚裡,他是真的怨恨過這個世界。

可是在這個討厭的世界裡,有他最愛的宗故,一個跨過千山萬水也要找到自己的人,於是那些折磨、痛苦、遺憾都變得可以原諒。

至此,他對未來開始有了憧憬,九年的兜兜轉轉在這一刻也終於有了意義,

他緊緊握住宗故的手,以掌心相貼的姿勢,鄭重道:“我願意。”

牧師轉頭問了宗故同樣的問題。

宗故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見秦子然眼中一閃而過的溼潤後,鼻尖忽然有些發酸,微微哽咽道:“我願意。”

第二次,這是他第二次說出這三個詞。

只要對方是秦子然,這一生,他都願意。

過去一年,秦子然一直在追星空,他一直在追秦子然。

好在在故事的尾端,他們終於追到了彼此。

音樂聲宛轉悠揚,牧師看著他兩:“現在我宣佈,秦子然先生和宗故先生正式成為合法伴侶。”

話音落下,秦子然認真虔誠地捧住他的臉,低頭落下一個溫柔而綿長的吻。

窗外陽光正盛,一旁的宗婗比他倆先落下了眼淚。

晚上回到家裡,宗故盯著那張白色的結婚證看了會,隨即拍了張照片,直接發給了宗承。

果然沒過幾分鐘,就接到宗承的電話。

那頭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傳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宗故語氣散漫地說,“就告訴你我結婚了。”

電話裡傳來“砰”的一聲,像是宗承拍桌子的聲音:“你發什麼瘋?和一個精神病結婚?”

“爸,”宗故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聲音也有些冷,“希望你對我的合法丈夫有最基本的尊重。”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宗承明顯被“合法丈夫”這四個字噎住,過了幾秒,才質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知道啊,”宗故抬頭看了眼剛洗完澡出來的秦子然,“我在和我喜歡了九年的人結婚。”

宗承怒極反笑:“行啊,既然你那麼有骨氣,那你就從宗家滾出去,以後啟拓的事都與你無關!你手裡的股份、繼承權我都會全部收回!”

這些本就在意料之中,宗故安靜地聽著,乾脆回道:“好。”

宗承沒想到他回答得這麼痛快,被氣得一時說不出話。

停了片刻,宗故又想到什麼:“你也不用再想法設法對付耀川了,秦子然所有的股份都轉給我了。”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下來。

過了許久,宗故問:“那你還有事嗎?”

半秒後,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忙音。

秦子然穿著浴袍,正用毛巾擦著頭髮,見他看著手機發呆,走過來問:“怎麼了?”

“我剛給我爸說我們結婚了,”宗故伸手抱住他的腰,把頭往人的胸口蹭了蹭,“你以後要養我了。”

秦子然一愣,仔細看了他一會兒,卻沒從這人臉上看出半點難過。

他忍不住失笑,揉揉宗故的頭髮:“這不正養著麼?”

宗承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宗故就發現公司賬號登不上去了,信用卡也被凍結了。

不過命中帶財的人,是窮不了一點的。

他現在有INTRO每年的分紅,江雪留下的一半財產,還有秦子然轉的分紅和股份。

每天就算只是躺著,也有不少錢入賬。

唯一讓他感到有些心痛的是那輛專門改好的賽車也被收回了。

他在那輛車上花了很多錢和心思,開了這麼多年,早就磨合得順手了。

想到這裡,宗故還是有點惋惜,不過很快又釋然了。

算了,以後再改一輛新的。

反正現在有人養。

停下啟拓的工作,宗故難得閒了一陣子,不過也不是完全閒著,畢竟INTRO那邊還有不少事需要他處理。

花了四個月時間,他和秦子然總算把新房裝好了。

等徹底收尾時,已經入冬了。兩人索性又飛去北歐玩了一圈,把當年秦子然走過的路線重走了一遍。

秦子然獨自看過的極光、住過的小鎮、喝過的咖啡,他們一個個重新打卡。

就這樣把過去分離的時光一點點補回來。

回程的時候已經快過年了,宗婗大四,下半學期沒課,說要回來和他們一起過年。

江城的過年氛圍明顯比紐約濃了許多。

大街小巷迴圈播放著《恭喜發財》,到處張燈結綵。

喬遷新居和過年趕到了一起。就像從前在紐約一樣,秦子然提前買了些年貨,把家裡仔仔細細布置了一遍。

門口貼上了對聯,窗臺上掛了兩個紅燈籠,客廳裡擺了些水果零食。

年三十晚上,宗婗回奶奶家吃團圓飯,秦子然則帶著宗故去了許菀寧那。

晚飯後,宗故給奶奶打了個電話拜年。

老人家接起電話,第一句便是:“小故今天怎麼沒來吃飯啊?”

宗故摸了摸鼻子,遲疑道:“爸可能不想我去。”

“終究是自己家人,哪有過年不回家的道理?”老人家不高興了,“你現在在哪兒?”

考慮到老人家有病在身,受不得刺激,宗故終究沒把那些事情說出來:“奶奶,我在朋友家。”

老人家哼了一聲:“朋友家能有自己家好?”

宗故無奈地笑了笑:“今天我就不過去了,明天早上去給您拜年。”

“我這活一年少一年的,”老人家嘆了口氣,“現在過年都見不到你了?”

宗故心裡有點悶:“奶奶……”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宗婗透露了些什麼,老人家忽然說:“行了,把你那個朋友帶來一起吃飯。”

宗故一愣,猶猶豫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他……”

“我都知道了,”老人家說,“你爸他們馬上走了,你兩過來陪我聊會兒天。”

掛了電話,宗故看了一眼秦子然:“去我奶奶家?”

秦子然一怔:“行。”

兩人拿起車鑰匙,直接開車到了老人家那裡。

到的時候,屋裡只剩宗婗和老人了。

老人拉住宗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又轉頭看了看秦子然,末了拍拍宗故的肩膀:“人挺好的。”

電視上放著春晚,老人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說她年輕的時候哪有這麼好的生活條件,說你爸小時候比你還倔,說你要好好吃飯,再長胖點,知道嗎?

窗外雪花紛飛,秦子然端著熱茶,坐在茶几旁靜靜地聽老人和宗故說話,忽然有些出神。

原來人生求來求去,最後想要的不過就是風雪夜歸時,燈火可親,除夕暖茶,旁邊坐著想要共度餘生的人。

雪消春生,轉眼年就過完了,秦子然回了耀川,宗故打算把INTRO的品牌做到國內,這個年初便忙了起來。

等到INTRO的第一家店在江城正式開業的時候,夏天已經悄然而至。

宗故的生日在六月二十,給新店剪完彩,他約了秦子然一起吃飯。

一路上秦子然神秘兮兮,說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

結果飯吃完了,禮物沒影。

電影看完了,禮物還是沒影。

貴重的禮物宗故也沒少收到過,他一路上就琢磨著這人到底能送個什麼大禮。

回到家開啟玄關的燈,屋內突然傳來聽到一聲奶呼呼的狗叫聲。

他愣了一下,循著聲音走過去,看到一條白白軟軟的小博美趴在地毯上,睜著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眨巴地望著他。

他心下一軟,轉頭看向秦子然:“這是……我們的狗?”

“嗯,”秦子然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腦袋,“喜歡嗎?”

宗故直接把小狗抱了起來,撓著小狗軟乎乎的肚子:“嗯,它叫什麼?”

“還沒取名字,”秦子然說,“你想一個?”

宗故垂眸看著懷裡的小東西:“那就叫團圓吧。”

從此以後,一家人團團圓圓,三餐四季,年年歲歲,再不分離。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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