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衝林越笑了笑，道：“有您這樣的軍人，那我這等小民就放心了。顧行之的事情，就拜託您了。”
說完，她就走了。
林越的眼中劃過一抹失望。
低頭看向了自己的終端。
她的終端一直都聯通著另一邊。
“你怎麼看？”
“小狐貍一個，一點話頭上的把柄都不肯真的落下。”
對面如此評價。
“那顧行之那邊，我們救嗎？”
對面的聲音帶了一點笑意，“你都答應別人了，我們還能不救嗎？”
林越的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有說什麼。
這個措辭很微妙，像是一種確認，也像是一種默許。
“什麼時候動手？”她問。
“儘快吧，輿論那邊就要反應過來了，再不快點，沈小姐和你打的賭就要算你輸了。”
“顧行之先生，”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公事公辦，“根據聯邦調查局針對汙染事件的特別授權法案，我們現在正式將您轉移至調查局總部進行進一步調查。”
負責看守顧行之的人面色很難看。
顧行之被帶走之後，一直關押在帝都治安署的特別留置區，由治安署的人負責看管。
理論上，任何轉移都需要經過治安署署長的簽字批准。
但是，調查局的許可權比治安署高。
根據聯邦《汙染事件緊急處置法》第七條，調查局在執行汙染相關調查任務時，有權徵調任何部門羈押的疑似汙染者。這是聯邦最高議會的直接授權。
顧行之站起來，目光在領隊女人的臉上停了一瞬，什麼也沒說，跟著他們走出了羈押室。
這件事傳到幕後之人耳中的時候，已經是當天下午了。
“你說什麼？”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一間沒有窗戶的辦公室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不悅，“人被調查局調走了？”
“是的，先生。”站在辦公桌前的人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今天上午十點十七分，調查局的人拿著特別徵調令到治安署，把人帶走了。我們的人來不及反應。”
“特別徵調令？”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誰籤的？”
“不知道。徵調令上只有調查局的公章和授權編碼，沒有具體經辦人姓名。我們查了那個授權編碼，確實在聯邦最高議會的備案系統裡有記錄，許可權級別是S級，我們的人無法查詢具體內容。”
男人沉默了幾秒。
“調查局。”
他眼中劃過一抹陰沉和厭煩，“他們插手做什麼？”
“那些輿論呢？”他問。
“還在發酵。顧行之的經紀團隊請了聯邦最有名的幾個法律專家出來做解讀，所有專家一致認為顧行之的行為符合《聯邦危機應對法》第十七條的規定，不構成任何形式的犯罪。輿論正在逆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覺得之前的指責是無理取鬧。”
男人冷笑了一聲。
“動作倒是快。”
“既然人被帶走了，那我們也把訊息放出去。”
當天晚上，一條新的訊息出現在了社交媒體上。
訊息的釋出者是一個擁有數百萬粉絲的資訊賬號，以釋出“可靠內部訊息”著稱。訊息的內容很簡單：顧行之被從治安署轉移至聯邦調查局。
這條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沸油裡。
原本已經開始逆轉的輿論，在這條訊息出現之後，瞬間分裂成了兩派。
一派認為，顧行之既然又被別的部門帶走，說明他身上確實有問題。要是顧行之真的沒有問題，怎麼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這些普通人一輩子都扯不上關係的部門盯上。
另一派則認為，這恰恰證明了有人在針對顧行之。先是歪曲他救人的行為為“過失殺人”，等發現這個罪名不能給顧行之定罪，就換了個部門關押，繼續網羅別的罪名。
這不是欲加之罪是什麼？
兩派在社交媒體上吵得不可開交。
然而，就在大家吵得急頭白臉的時候，有人悄無聲息地科普了帶走顧行之的部門的職能。
汙染和汙染者這兩個相生相伴的詞語首次出現在大眾的面前。
什麼是汙染？什麼又是汙染者？
公眾的視線落在了這樣兩個陌生的詞語上。
在聯邦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前，一段影片鋪天蓋地，火爆全網。
這段影片的拍攝角度很奇特，像是從某個監控攝像頭裡擷取的畫面。
畫面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認出對峙的雙方之一是聯邦軍隊。
另一方不知道是誰，但那支在宇宙之中突然睜開的血色眸子，足以讓所有看過影片的人駭然。
【這是什麼電影場景嗎？好酷。】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對面是聯邦S星系第三軍，哪個電影敢讓軍團陪著演啊？】
【所以，那隻血色的眼睛也是真的嗎？】
【應該是，沒有特效痕跡。】
【那隻眼睛是什麼？】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釋出者。
他說：汙染者。
隨後，這個賬號釋出了第二個影片。
那個影片裡，出現了汙染者的近距離特寫。
灰黑色的紋路在人的皮膚上蔓延，像是某種活著的藤蔓。眼睛變成了渾濁的灰黑色，神色猙獰，理智全無。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那是被某種力量侵蝕、改造、扭曲之後的樣子。
也是在首映禮上，襲擊群眾，被顧行之擊殺的兩個S級的樣子。
民眾後知後覺的發現，顧行之殺死的，就是汙染者。
這段剪輯影片在釋出後的第一個小時內，轉發量突破了兩千萬。
公眾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了“汙染者”這個群體。
而聯邦再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傳播範圍極廣。
汙染者三個字，不再是某種禁忌，它從陰影處被扯了出來。
輿論的風向，在這一刻發生了決定性的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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