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平怎麼在這兒?這麼巧嗎?
時行川覺得酒精怕是在自己的身體裡二次發酵中,腦子逐漸轉不過彎來。正思考的時候,她聽到身邊的唐昊喃喃自語地重複著方才孫哲平對她的稱呼。
“小……川……”
她立刻抬頭瞪了眼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少年,小聲警告道:“不準這麼叫我知道了嗎?”
唐昊看向她,沒回答。
沒回答就是默認了,時行川滿意了:“對嘛,我比你大那麼多,不可以這樣叫的。”
說完,她又上前兩步對著孫哲平道:“兩步路的功夫,去你那邊幹嘛,我回我自己家去!”
“好。”對方也像是習慣了她這種語氣,回答地十分乾脆,絲毫沒有被拒絕的尷尬或是惱怒。
雷厲風行地管教完這倆人,時行川十分瀟灑地對唐昊擺了擺手:“行了,你早點回去吧。”說罷,也不管唐昊是不是準備說什麼,就自顧自地就往樓內走去。
孫哲平看她那樣,覺得好笑,剛想抬腳跟上,卻被身後的人叫住了。
“你是孫哲平?”
孫哲平轉頭看去,那個送小川來的臭小子就這樣盯著他,眼裡帶著些許敵意和警惕。他皺眉:“有事?”
“她說了要回自己家。”
孫哲平讀出了他沒說完的後半句,這小子什麼意思,難道覺得自己是什麼尾隨女孩兒然後強行擄走的變態嗎?他氣笑了:“你哪位啊?”
“唐昊。”這小子答道,“百花,德里羅。”
“嗯,沒聽過。”
對方的臉立刻黑了下來,還想再說點什麼,只聽樓道內川來時行川的聲音。
“孫哲平你快點,磨磨蹭蹭幹啥呢,電梯要來了!”
孫哲平露出笑容,對他揚了揚下巴,伸手指了指時行川,又指了指自己:“我倆,對門。”說完,就立刻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樓棟,隱約還能聽到他沒什麼誠意的道歉聲。
唐昊定定地看著這棟樓的入口,過了一會兒,拉開車門重新坐了進去。
“去國貿酒店。”
“好嘞。”司機啟動了車子,猶豫著還是開了口,“嗨,那人也沒啥,鄰居而已是吧,我看好你。”
他沒回答,微微點了點頭。
是,一個早就退役的選手,一個連戰隊現在有哪些成員都不知道的隊長,一個連帳號卡都已塵封的人。
確實只是鄰居而已。
電梯內,時行川終於有空問出了她的疑惑。
“你怎麼才剛回來?”
“健身去了。”
“開車去健身?!”她大為震驚,隨後鄙視道,“懶惰!跑過去呀,正好鍛鍊身體!”
“一來一回十幾公里呢,回頭給我肌肉都跑沒了。”說道一半,他鼻尖動了動,“你喝酒了?”
孫哲平問道。他方才見時行川,還以為是她心情太好才流露出那樣不設防的模樣,這會兒在電梯裡離得近了,才嗅到一絲絲輕微的酒氣。好在,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醉態。
見他這麼問,時行川大驚,趕忙嗅了嗅自己衣服上的味道,這也沒問題啊,這人狗鼻子啊!她伸出手,朝他比劃了一下:“半杯。”
“怎麼想起來喝這個了?”孫哲平皺眉,“你胃不好不能喝這些吧。”
“哎呀,又不是我想喝的,上錯了。”她簡明扼要地把事情講了一遍。聽得孫哲平也無奈了,這種倒黴事也能碰上。
“哪兒倒黴了!”時行川不滿,“免單了呢,明明就是祥瑞!”
“嗯嗯。”孫哲平懶得和她爭辯。
“而且那家店還蠻好吃的耶,下次咱倆也一起——”
話音戛然而止,他好整以暇地看了過來,剛剛的話孫哲平自然是一字不拉地聽了進去,此刻表情很是放鬆,還頗有點得意的意味。
時行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連忙改口:“我,我是說,你也可以去嚐嚐。”
但改口也沒用了,對方還是那副表情,點點頭還是笑得很得意,一副沒聽進去的樣子。
樓層到了,電梯開了,打斷了他們的話題。
嘴巴上吃了個虧,時行川煩悶,怎麼就一不小心禿嚕皮說了這種邀約的話。他們明明也不是什麼特殊的關係,對!也不是什麼值得一起去吃飯的關係。
她是一點也不想理孫哲平了,抬腳往電梯外走,卻突然腳下一滑,身子一歪,朝旁邊倒去。一道力將她拉住,然後帶進了自己的懷裡。
“平地都能摔。”接住她的人並沒有鬆手,淡淡地吐槽到,“看來你有點醉了。”
“我沒醉,就是崴了一下腳。”
“好好好,崴了一下腳。”
這敷衍的語氣!時行川仰頭,卻看到孫哲平正專注地望著自己。他伸手,將她一絲亂掉的頭髮重新撥到耳後,指尖輕輕蹭過臉頰,又很快收了回去,似乎剛剛的觸碰只是無疑。
“你頭髮亂了。”他解釋道,眼睛依舊看著她。時行川這才發現,原來孫哲平的眼睛很好看,長著和他氣質並不太相符的睫毛,順著生長的弧度垂下,帶來一小片陰影。
恍惚見,時行川又想到了那個混亂無比的早上,他也是這樣專注地看向她,只是現在,他看起來要平靜地多,不太有攻擊性,視線卻是粘稠的,將她原本就不算清晰的思路一併攪渾。
“孫哲平。”她聽到自己開口,“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他放緩聲音,語氣中帶著曖昧的廝磨,似乎在引誘著面前的人說完這句話。
時行川卻突然像是酒醒了似的,一個機靈清醒了過來,慌忙掙扎著推開孫哲平,拉開了距離。
“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孫哲平也不惱怒,他慢條斯理地拉了拉自己因為方才推搡而有些皺了的衣服,隨後抬頭,露出了個十分之繾倦的笑容。看得時行川幾乎汗毛豎立,逃一般地開門回到了自己家。
“砰——”
孫哲平望著關上的門,輕輕地嘆了口氣:
“晚安。”
貓眼中,看到對門的男人終於回到了自己家,時行川總算是放下心來,靠著門癱坐在了地上。好危險,她差一點就問出口了。
問孫哲平是不是喜歡她。
開玩笑,如果真的問出口了,這傢伙一定會順竿爬然後……然後……
“啊!氣死我了!”時行川懊惱地揪著頭髮,拿出手機開始搜尋喝醉了會有什麼表現。
【第一階段:輕度微醺期。表現為面部微熱、情緒積極放鬆、語言功能活躍……】
哦,原來她剛剛已是微醺狀態。
時行川面無表情放下手機。
酒精,壞東西,下次不碰了!
雖然是壞東西,但是對睡眠著實有用。
緩緩醒來的時行川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鐘,竟然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自從退役,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到過這麼晚了。
還好是週日。
她翻個身,想要爬起來,結果頭剛離開枕頭,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瞬間又倒了回去。
“yue——”時行川在床上發出一聲乾嘔。
這什麼情況??
忽然,她福至心靈。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宿醉。於是她開啟手機,本想搜尋宿醉的症狀,卻看到了孫哲平發來的微信。
【孫哲平:醒了嗎?】
發信時間是早上九點。
對,還有這尊大佛在隔壁呢。
孫哲平好煩啊,肚子好餓但是好想吐;孫哲平好煩啊,想起床但是沒力氣;孫哲平好煩啊,為什麼她的酒量這麼差啊!這合理嗎!
時行川在被窩裡沉默地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而後拿出手機,回了訊息過去。
【時行川:給我買點解酒湯過來。】
【孫哲平:?】
【孫哲平:行吧,等我。】
過了沒一會兒,自己家的門鈴被摁響了。
時行川掙扎著爬起來去給來人開門。於是門一開,孫哲平看到的就是一個近似喪屍形態的人。他連忙上前扶住。
“這麼難受呢?”孫哲平把手中的袋子放在了桌上,攬著她往沙發那邊走去。
“我頭暈……yue!走不動路,yue!”
“行行行,您快坐下吧,別說話了,回頭噦我身上。”
把這癱爛泥一樣的人安排上了沙發躺著,他才脫下了外套,去翻找剛從藥店買來的那一堆東西。
“來,把這個喝了。”孫哲平遞過來一個開啟的小瓶,說道,“人說宿醉喝這個比較有用。”
時行川接過,淺喝一口。
“噫,好怪的甜味……”
“好怪也得喝完,誰讓你分不清酒和康普茶。”說罷孫哲平手一抬,往時行川腦門一拍。
冰冰涼涼的觸感傳來,瞬間讓緊繃著的神經放緩了不少。
“你給我貼得什麼啊?”
“退燒貼,人說這個緩解宿醉痛有奇效。”
“怎麼都是人說啊?”
“這話說得,我又沒宿醉過可不只能靠打聽了麼。”孫哲平一邊說,一邊收拾著剛剛拆下來的一堆包裝,“小川,你家垃圾桶哪兒呢?”
“廚房那個櫃門開啟。”
“行……你別小口小口的了,味道怪一口喝下去不就完了。”
還真別說,孫哲平買得東西還真有點用。才過了沒多久,不適感就已經減輕不少,至少她能刷手機玩了。
孫哲平在得到了同意之後,正打量著時行川租的屋子,順便看了眼她冰箱裡的儲備糧。
嗯,還是那樣,超多的椰子水,每日電解質攝入爆表。
“啊!”忽然,客廳裡傳來她的驚呼。
孫哲平連忙轉頭看去,只見時行川神情錯愕地開口道:
“葉秋昨天退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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