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時行川神情驚訝的模樣,孫哲平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他就比咱們大一歲吧,退役也正常。”
“才不正常!”時行川收起手機正色道,“葉秋那傢伙就是個老妖精,上賽季和他打的時候,他狀態還沒有下滑的跡象呢。更重要的是,上個月和他吃飯的那會兒,他也沒有任何想退的意思。”
“你和他一起吃飯?”聽到這兒,孫哲平皺起了眉頭,“你來這兒之後咱倆還沒吃過飯呢。”
“這是重點嗎??”時行川猛拍沙發,想站起來和這個不講理的人辯論一番。腿還沒站直呢,又被眩暈感襲擊,直直地坐了下來。
“yue……”
怪嚇人的……
孫哲平看著緩緩把自己放平,看上去並無大礙的人,鬆了口氣。
“行,這不是重點。”
“本來就不是重點。”沙發上的人看起來還沒緩過來,說話的聲音都弱了許多,“我和沐橙吃飯,順便把他帶上而已。畢竟他一空巢老人獨自在酒店也怪可憐的。”
“葉秋知道你這樣埋汰他嗎?”
“知道又如何,他還敢找我麻煩不成。”
孫哲平想說什麼,但空巢老人實在太好笑,自個兒樂了一會兒才開口繼續道。
“葉秋是空巢老人,那我是什麼?”
時行川白了他一眼:“你是史前生物!”
“大恐龍啊,聽起來可比葉秋威武多了,不錯。”
“哎不是,說他退役的事呢,你別老打岔。”
“嗯嗯,你說。”
時行川在那兒專心地說著自己的分析,孫哲平就在廚房裡東摸摸西摸摸。
“我覺得葉秋退役一定有內情,一定不是他本人的意願。”
“嗯,你家鍋和灶臺我能用不?”
“上賽季的時候我就覺得嘉世不對勁。嗯,你用吧,團隊賽的時候特別散漫,除了沐橙都跟夢遊似的。誒,你還記得劉皓不,就那個魔劍。”
“嗯,有點印象。”孫哲平起鍋燒水,“你家有面嗎?”
“下面左數第二個櫃子有掛麵,還沒說完呢你別打岔!”
“嗯嗯,你接著說。”
“我覺得他心術不正,但他只是副隊葉秋可是隊長啊,手拿三個總冠軍呢,他哪兒來的膽排擠葉秋啊!”
時行川頭頭是道地分享著自己的猜想。她早就覺得嘉世不對勁,但在役的時候也沒精力去八卦這些。
“所以,我覺得,說不定是嘉世早就想把他搞出去了,連賬號卡的繼承人都找好了,沒有預謀鬼才信。”
“那他怎麼不轉會呢?”孫哲平提出疑問,“葉秋看起來也不是會吃啞巴虧的人吧。”
“這倒是……”這個問題算是把她問住了,一時間也對自己剛才的推斷動搖了些許,“我去問問沐橙。也不行啊,這要是有保密協議,問出來不是給她添麻煩嗎?”
“哎,別急,先把面吃了。”
說罷,兩個碗就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升騰的熱氣帶著食物地香氣鑽入鼻腔,原本飛速運轉的大腦彷彿現在才想起空空如也的胃,開始瘋狂傳送飢餓的訊號。
好香啊!
面前是兩碗陽春麵,還分別放了個青菜和煎雞蛋,看起來賣相很好。
時行川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一直沉迷在推理中時,原來孫哲平已經細心地做好了飯。
她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讓他幫忙買解酒湯是因為自己確實起不來,看手機也頭暈得很,求助孫哲平也是無可厚非。但這會兒人家把飯都做好了遞到面前來……顯然已經不是用什麼好心可以概括的了。
時行川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釣著別人的壞女人。她暫時還沒有和某人展開一段甜蜜戀愛的心思,但是對面前這個熟悉的、曾經喜歡過依賴過的人又實在說不出什麼“我不喜歡你,離我遠一點”的違心話。
原本她是打算徐徐圖之,讓他知難而退。現在看來,孫哲平雖然退役多年,但本人的風格依舊強勢非常。反應過來時,自己的私人空間已經被他侵略地七零八落。不對,也不能怪他,是自己沒有好好地劃清界限。甚至還有些放肆地對他頤指氣使……
那現在呢?拒絕他嗎?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時行川兀自想著一些有的沒的,那邊孫哲平見她遲遲不動筷,倒是難得地對自己的判斷出現了一絲遲疑。
“不餓嗎?”他問到。
“有點。”
“那就趁熱吃吧,回頭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放心吧,煮麵的手藝我還是有點自信的。”
她當然知道,其實不止煮麵的手藝不錯。
百花早期資金不夠,大大小小的比賽他們都打過,也是以賽代練嘛。為了節省那一晚的酒店錢,紅眼航班、紅眼高鐵也是坐過不少。回到基地餓得前胸貼後背,大晚上的也沒什麼店開著,乾脆就一起倒騰點吃的。
孫哲平看著十指不沾陽春水,實則做一些快手菜格外好吃,她也吃過幾次。
當然,很快百花就打出了成績。老孔拿著投資金,第一項工作就是提高了差旅預算和安排了專門的送餐,這種情況也是再也沒出現過。
“哦。”她乾巴巴地應了一聲,端起面前的碗筷吃了起來。
嗯,好吃。麵條煮得剛剛好,雞蛋也是半溏心的啫喱質感。第一口下去,原本空蕩蕩的胃被滿足,血糖上升帶著心情都愉悅起來,她沒忍住,發出幸福的喟嘆。
管他的什麼壞不壞女人,孫哲平又不是什麼會讓自己吃虧的主,他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這些就別操心了,她現在要毫不吝嗇地對美食大加讚揚。
“哎呀,真有一手啊大孫。”
“是你餓了吧。”
“這時候謙虛可就沒意思了啊。”
見她吃得開心,甚至叫出了久違的暱稱。孫哲平也是放下心來,開始吃起了自己面前的這碗。他午飯也還沒吃呢,做一碗是做,兩碗也是做,他乾脆把自己的也一併解決了。
碗筷是時行川收拾的,她吃過飯感覺好多了。客人過來又是照顧自己又是下廚做飯的,哪能最後收拾的工作也交給他。於是她指揮孫哲平坐著別動,自己利索了開始勞動。沒一會兒就結束了,主要也是有洗碗機。她把鍋刷一刷就好了。
家務很快完成,時行川正在往手上抹護手霜呢,就聽見孫哲平問她。
“今天晚上有安排不?”
“沒。”時行川答道,“但我想下午再休息會兒。”
“還是不舒服?”
“嗯,沒什麼勁兒,怎麼了?”
“一起吃飯啊。”他顯得很理所當然,“你不是欠我一頓呢麼?”
“什麼時候欠的??”
“就在你說來b市後和葉秋都一起吃過飯的時候。”
“誒,不是!這是什麼理啊?”時行川納了悶了,“咋現在那麼小心眼呢。”
“難道我以前很缺心眼嗎?”孫哲平反問,“更何況您看我今天這盡心盡力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一起吃頓飯也不過分吧。”
嗯,這倒也是。
“那,回頭我請你吧。”
孫哲平看她答應,也不多糾纏,拿起外套邊穿邊說,“反正你有空了隨時和我聯絡吧。”
“哦……你要走了?”
“是啊,你沒有安排我可是有的。”他站在門口笑了笑,“咱也不是閒人啊。”
確實,想也知道,這傢伙覺得是會給自己找點事幹的型別,於是時行川緩緩起身,打算去送送今天的這位臨時保姆:“今天謝謝你了。”
“哦?”孫哲平挑眉,略微一思索,然後拿出手機操作了一番什麼,道,“黑名單。”
時行川摸不著頭腦:“不是把你放出來了嗎?”
孫哲平不語,只是盯著她看。僵持了一會兒,時行川一拍腦門,拿出手機,把孫哲平原來的那個手機號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還有呢?”
“……哦!對對對!”她又點進了 。
“還有呢?”
“嗯嗯,來了來了。”她點開微博,登上了小號。
“還有呢?”
“還有?!”時行川驚訝道。
孫哲平笑了聲,面色不辨喜怒:“是啊,還有呢。”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時行川這才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點開了支付寶,一通瘋狂地尋找後,完成了操作。
好了,這下她和孫哲平的聯絡算是徹底重新連線上了。時行川有點累,她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能做到如此全面地拉黑一個人。
孫哲平這下也滿意了,但還不忘開口吐槽一句:“拉黑人的時候倒是挺縝密的,我走了。”
“等下!”時行川方才糾結再三,還是打算在事情和感情都可以控制的時候坦白,“孫哲平,其實,你不用這麼遷就我。那個,就是你也知道我脾氣不太好,拿你撒氣的時候你如果不開心就罵回來好了,真不用這麼遷就我。雖然咱們之前內啥過……”
又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呢?
孫哲平這下是真氣笑了,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而後開口,語氣還帶著點咬牙切齒:“難不成你以為我是在愧疚?還是因為我們倆做過,所以我才對你好的?”
怎麼可能,她是在找藉口。時行川低著頭,不敢看對方。
拜託了,討厭我嫌棄我然後離我遠一點。
但她的希望落空了。
孫哲平沒有離遠,他甚至上前一步靠近了她。略微附身,湊到了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灑下,時行川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她聽到他說:
“小川,我在追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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