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需要找個地方躲起來!這次,聽白來黑市看角恩的時間屬於工作時間,往常,她都是挑休息的時候來看的。
喝涼水都會塞牙的運氣也算是降臨在聽白身上,這一刻,她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尚未開始第四季度的工作安排前,她仍屬於哨塔的啟蒙老師,歸屬指揮官的管轄區域內。
雖不知哨塔對擅離職守的處罰是什麼,但她知白塔對擅離職守的處罰是收回過去六個月發放的工資和取消未來6個月工作的全部獎金,以及未來三個月不得有休假的機會。
當時,聽白光看到這一條規定時,心裡已經在默默祈禱自己不要擅離職守。沒想到,她如今應驗了。但,她現在對此規定無感,她只求不要讓她停職,那麼,她就不能出野外工作。
角恩拉著聽白麻溜的躲進格子房內層,西明也跟著她們二人一起躲進來。
“唉,大高個小心點,別把我的鏡子撞碎了。”角恩斜著眼睛,指了指西明身後的鏡子。
西明往後瞥了兩眼,一塊弧形的鏡子邊角還有幾個缺口,一看便是一張打碎的鏡子裡頭挑了片相較於其他大的鏡子碎片,撿起來再掛在起來用。
“改天給你拿個好鏡子,少用那些鏡子渣片。”西明微微的往前挪了一小步,撓了撓頭道。
“這樣真的能行嗎?”聽白站在二人中間,帶著懷疑又不確定的語氣輕聲詢問。
這樣做的方法無非是在掩耳盜鈴,夏停既然來了,當然不會只是敷衍的看看而已。
角恩拍拍胸口:“當然行了,我有經驗的。之前也有軍方哨兵來這裡搜查,但基本不會收這種臭烘烘,又破又小的格子房。”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而狂躁的敲門聲耳,三人瞬間抬眼看向薄木門。
雖然不是敲他們三人面前的木門,但強烈的敲門聲直接衝擊心臟,砰砰砰作響。
空氣流動緩慢,三人捂住嘴巴,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久久,敲門聲散去,三人壓低氣息,大口大口的呼氣。總算是躲過去了。
角恩得意的笑了笑:“你看,這不就行了......”話還沒說完,他的嘴便被西明死死捂住,他急的臉通紅,指甲直直的陷進西明的手骨,用力往下戳。
西明臉部猙獰,騰出一隻手打了個“噓”的手勢。
“裡面的人,馬上給我出來。要不然,按搗亂哨塔行動處理,直接槍斃。”薄木門外再次傳來了外面的聲音,哨兵的聽覺比常人的敏感,稍微有細小的聲音他們都能聽見。
本想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姿態,三人待在裡面始終未出來,薄木門外的哨兵似乎等的不耐煩,扣動扳機,往上開了一槍:“出來。”
角恩帶著嫌棄的表情開門,不料,四個哨兵穿著筆直的黑色制服,用手推開角恩直接進來,掃視四周:“只有你們二人?”
西明下意識的往格子房內的門挪了一腳,帶頭的黑色制服哨兵瞬間瞄到了西明的動作,手指一揮,兩名哨兵架著西明的手,推開那道內門。
一個簡陋的木桶,鏤空的木板上放著一個漱口杯和掉的只剩半撇毛的牙刷,以及牆上掛著弧形的鏡子,再無別的。兩名哨兵屏著呼吸,轉頭報告為首的哨兵:“裡面沒人。”
為首的哨兵蹙了蹙眉:“帶走,繼續搜查。”
角恩和西明相視一眼,默默低下頭。
昏暗的燈光下,伸手只能模糊看見五指,聽白靠在薄木門,深深的吸氣。
格子房是相互聯通的,只要身體敏捷又柔軟,巧勁往上拉住薄木門翻身一躍,便可到另一間的格子房。
方才,角恩被西明捂住嘴時,他的眼睛瘋狂的往上打轉,示意聽白往後面的格子房看去,待角恩走去去開門之際,聽白踩著西明的肩膀,縱身一躍,輕手輕腳的落在對面的格子房地上。
等完全聽不到搜查的聲音,聽白邊走邊想,黑市地下5層能出去的通道有二十幾個,只要她能順利的繞過夏停的搜查範圍,避過眼線,走上懸浮列車便可以順利的躲過去。
她輕輕的開啟薄木門,一如既往的昏暗長廊,稍稍鬆了一口氣,她快步走進一條靠近懸浮列車的信道出去。
只顧著身後有沒有人,完全沒有注意到,狹窄的信道里,前面有人進來。
啪的一聲,她的臉毫不意外的撞上那人的身上,由於身後是往下的樓梯,聽白慣性的往後墜去,一隻強有力的手環過她的腰,穩穩的扶住她。
她有些懊悔,道歉似的急忙點點頭,見那人沒反應,她側身貼著牆壁急忙往上面的樓梯跨去。
“站住。”命令似的口吻,讓聽白聽得不禁心頭一怔,她腳步一頓,周圍的寒意瞬間包裹著她,她欲想抬腳往前一階樓梯走去,可是背後一雙冷漠的紅色眼睛注視她的一舉一動。
她不自然的回頭,只見夏停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她真真切切知道,她完了。
“唉,你說她能順利的走出去。”角恩小聲的朝西明道。
“應該能吧,不過你說話小聲點。”西明道。
長街之上,有距離的站滿許多人,有普通基因的人,也有非軍方和軍方的哨兵,其中許多向導在裡面,氛圍黑壓壓,很少有人出聲。
許多張生面孔是角恩沒有見過,看見沒有聽白,他才安心下來,繼續和西明聊天。
聽白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送去黑市上的長街裡,她跟著夏停走進地下一層。
一雙雙眼睛,帶有不滿的,氣憤的,不屑的,畏懼的盯著聽白的方向。
此時,地下一層也如長街上站滿人,夏停走到他們前方,寒聲道:“基地寄生蟲感染率上升,經檢測,寄生蟲感染源之一的食物是從黑市流出,現在封鎖黑市。”
道完,夏停撇了一眼聽白,往方才下來的通道走去,聽白不明所以,依舊站在原地。
緊接著,四名哨兵打了個手勢,示意一個一個排隊上來,進行排查。
又是曾經那一幕,若沒有透過,那人便被槍斃。
嘭——是槍聲。
忽然,哇的一聲哭聲從人群中傳來,七八歲的孩童沒見過血呲了一下從身體裡噴出,瞬間嚇得流了半臉的淚水與鼻涕,他的母親立馬蹲下來捂住那孩子的嘴巴,臉上不安:“不怕,不怕。”母親怕引來哨兵注意,低喃著安撫孩童,可孩童仍就哭鬧不停。
有一名哨兵的手環閃爍著橙色的亮光,他臉上不悅:“那對母子過來,你們先接受檢查。”
那對母子聳肩,每走一步都是顫顫巍巍的,另一名哨兵強行分開那對母子,像捏小狗的後頸一樣拽著那孩童的後頸上下打量一番,另外兩名的哨兵手動寫上“無異常”三字,那名哨兵才鬆開孩童的後頸:“往前走。”
接著,孩童的母親也接受檢查,不自然的眼珠轉動,拿槍的哨兵冷臉手指往內收緊,扣動扳機,母親便靜悄悄死在孩童後面,而孩童因為哨兵吼的太大聲害怕,一直往前走,沒有回頭。
一切都習以為常,下一個人繼續接受檢查,聽白不忍看到這一幕,轉身往剛才下來的通道走去。
一個黑色的身影抱臂,懶散的倚靠通道旁邊,淡漠的表情訓斥著他與這一切都無關,但這些人是他帶來的。
夏停朝聽白的方向,手指勾了勾,她認命走到他面前,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為什麼會在這。”夏停冷漠的像似在審問一個犯人。
犯人聽白這時還不是犯人呢,她垂下頭,摳著手指,一直不出聲,她想不到一個好理由來解釋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黑市,即使有,她那蹩腳的理由也會被夏停毫不留情的拆穿,她情願閉口不答。
夏停冷笑一聲,直接定罪:“擅離職守。”
聽白點點頭,夏停的目光不再停留在聽白身上,低頭看了一眼手環,不滿的嘖了一聲,又重新望著聽白:“克拉爾夫人,你來黑市時,有沒有見過。”
聽白錯愕的抬起頭,有些不明白但還是如實回答:“見過。”
夏停:“在哪。”
聽白搖搖頭:“不知道。”對於是否見過克拉爾夫人,她只能回答見過,以至於後來她去哪裡,聽白並不知道,況且克拉爾夫人與她聊天時,語氣總是一副不在狀態。
一聲不滿的嘖又從聽白的頭頂傳來,她試探道:“指揮官,我現在可以回去嗎?”
夏停微微俯身欺近,抱臂:“待著。”
聽白無奈轉身,揉了揉眼睛,看向別處。
站了許久,她捶了捶小腿,隊伍還是一個一個的排著,不見有人變少的跡象,她微微嘆氣。
腳步聲從信道里傳來,她側目看去,一名著黑色制服,掛耳式頭髮幹練又清爽的女人身姿颯然的大步流星往夏停身旁走去。
從衣服樣式看出,女人身著的黑色制服同夏停製服是同一款,不難猜出,她是一名女哨兵。
南方基地憑基因檢測判斷出一個人是否為嚮導和哨兵,自然,性別不是阻礙。
女哨兵簡單的說了幾句,夏停微微頷首,抬眸看向聽白的方向,她急忙低下頭,裝作一副沒有聽到的模樣。
肩膀響起兩聲輕拍,聽白疑惑側目,只見女哨兵嘴角勾笑,雙眼含著別樣的情緒輕聲道:“你是嚮導?”
純黑色的眼珠如瑪瑙般鑲在眼眶上,流轉星河,對視良久,聽白愣神片刻,一道溫柔的觸感從臉上傳來,她才回過神來,往後捏著耳垂:“是的。”
“別碰她。”淡漠又帶些許情緒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幽幽傳來。
這時,女哨兵才不捨得的從聽白臉上收回手,但她仍嘴角上揚:“你是本次任務的跟隊嚮導嗎?”
“擅離職守。”又是一道從身後傳來的聲音。
聽白趁夏停不注意,回頭瞪了他一眼,低頭摳手指,女哨兵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她不在意,仍不放棄對聽白的追問:“沒事,回去領罰就好。那你叫什麼名字?”見聽白遲疑一秒,又補充道:“你可以叫我伊哈。”
聽白小幅度的點點頭:“聽白。”
伊哈意味深長的昂昂頭,又忍不住再次上手摸聽白的臉,這一次,夏停不動聲色的走到她們中間,如人形牆般將二人隔開,伊哈的手訕訕收回。
“A04隊的隊長伊哈,擅離職守。”夏停冷漠盯著伊哈的手,一字一語道。
“是,即刻回去。”伊哈恢復嚴肅的模樣,挺直背,往通道口走去,聽白回頭,卻瞧見她也轉頭朝聽白戲謔的眨了一下右眼。
待伊哈離開後,聽白:“外城區幼兒管理中心裡的幼兒們感染寄生蟲是克拉爾夫人導致的?”
夏停眼底閃過一絲悅目:“你猜的。”
聽白:“不是,我推斷出來的。方才你說寄生蟲汙染源之一的食物是從黑市裡流出的,而我又在黑市遇見克拉爾夫人,兩件事連起來似乎不太難。”
夏停:“嗯。現在需要找到克拉爾夫人,但她自從那晚離開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聽白垂著腦袋,思緒忽然飄動,停留在某處:“我可能知道克拉爾夫人在哪。”
夏停不經意的仰頭,展示出他沒有雙下巴的側臉,他道:“在哪?”
聽白:“聽我朋友說,克拉爾夫人是反指揮官組織的核心成員,如果能找到反指揮官組織的其他核心成員,可能就會找到克拉爾夫人。”
夏停:“方法很不錯,就是笨了點。”
聽白聽到的不是誇讚,打定主意不再理會夏停再問什麼。
“黑市長街第六棟單元二樓發現有克拉爾夫人的蹤跡。”
“收到。立即趕來。”夏停手持通訊器,低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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