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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級嚮導的工作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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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聽白小步躲開地上的東西跨過,方才,透過門囗,只注意到眼前的事物,完全沒留意走進來是,正對長桌的前方擺著四個不同顏色直徑為1.5米的大型玻璃瓶。

好奇心驅使,聽白走近其中一個綠色的玻璃瓶一看,胃猛然間翻山倒海,嘴裡不停滲出苦水,忍著噁心,她別過眼往後退幾步。

一條條拇指頭大小的綠色一截一截軟體蟲密密麻麻遊動在粘稠液體中,它11條軟腿下方分叉兩隻細長髮綠色軟體腳,小樹枝長度的綠色吸嘴時不時貼在玻璃壁上,聽白看得渾身起皮,不止只有這綠色玻璃瓶,還有白色玻璃瓶、棕色玻璃瓶、黃色玻璃瓶,原本玻璃瓶是透明色,因軟體蟲的顏色賦予玻璃瓶的顏色。

好一些哨兵也走過來看一眼,也忍不住作嘔,實在是太噁心了,若說綠色軟體蟲是青稞飯,那白色軟體蟲則是一顆顆白米飯。

她轉頭又看向長桌的另一邊,兩個木質相框標準排成一列,第一張照片是年輕的克拉爾夫人站在幼兒管理中心大門正中央拍的,第二張照片是克拉爾夫人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擦乾幼童臉上的眼淚拍的,聽白眯了眯眼,想向前看清那哭泣幼童的模樣,一道冷聲陡然傳來,她止步不前。

“通知燈塔。”夏停盯著眼前的玻璃瓶,冷硬道。

他戴上白色手套,指尖按住長桌上,毫無表情拿起一管裝有紫色液體的試管,高舉過雙眼,小幅度晃兩下,白色顆粒順著液體方向上下浮動。

看樣子,那管紫色液體的裡面應該是蛋白質,趁夏停神色認真拿起一個又一個試管,聽白臉朝正前方,小腿一步又一步往後移動。

“戴上手套,過來。”夏停不動聲色望著眼前的試管,淡漠道。

在場的人當然知道夏停是在叫誰,聽白倒吸一口冷氣,無奈的接過弗林遞來的白色手套,她垂頭走到夏停旁邊,期間,不少哨兵向聽白投去保重的眼神。

“託著。”夏停朝聽白看了看。

聽白垂眼看著託著量筒,不明所以,但她又不能直接出聲去問,畢竟她現在是一個上班偷偷跑出去看朋友不小心被領導抓包的可憐嚮導。

“可以放下了。”夏停粗略看一眼長桌上的東西,隨後轉身開始又一輪審問聽白:“一個嚮導,來黑市幹什麼。”

暴風雨不止來一次,聽白愣神片刻:“買衣服。”

嗤笑的聲音不緊不慢入耳,夏停輕敲兩下長桌,嘴角小弧度上揚,顯然一副不相信的態度:“衣服呢?”

你來了,黑市還能開啟門做生意嗎?

正想著如何回答,兩道敲門聲像天神降臨著猝不及防打破這嚴肅的氛圍,夏停偏頭看去:“進。”

四名著白大褂的人繞過地下的東西,目無旁人迅速開展工作。

另外一名白大褂路過聽白身側時,似乎說了兩句,她沒有聽清,但她還是禮貌又茫然的點點頭,那名白大褂見聽白點頭,眼睛直冒粉色泡泡看向夏停。

四名白大褂很快錄入這間雜亂的實驗室的東西,包或那四大顏色的玻璃瓶。

其中,一名白大褂扯下白色口罩,露出整張臉向聽白處走來,這時,她才看清那是艾斯博士。

艾斯勾笑道:“看樣子,這裡是進行提取某種物質的實驗,所提取的物質應該是從那四個玻璃瓶的軟體蟲身上提取。”

夏停:“嗯。”

艾斯指了指玻璃瓶:“這幾個,麻煩你的哨兵們抬回燈塔。我們好做研究。”

夏停拍了拍艾斯的肩膀:“這裡環境不錯。”

艾斯一下聽出夏停是什麼意思:“喂,你也太記仇吧。又不見你在這辦公。說真的,我還挺佩服克拉爾夫人的,在基地嚴格管控下,她還能弄到四大瓶寄生蟲,躲過多處防護讓幼兒們感染。一個普通基因的人類啊,居然有如此毅力,你說,她這是為什麼呢,感染普通基因的幼兒對她沒有任何好處,難道說,她仇視基地?”

“她是反指揮官組織的核心成員。”聽白淡淡道。

艾斯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們夏指揮官是黑暗哨兵,生來與其他哨兵不同,自然,精神力也比普通哨兵高。可是,如果要感染也是先感染有哨兵基因的幼兒,不應是普通基因的幼兒。”

夏停指尖微顫:“去年二月,基地頒佈一條新規定,要求讓普通基因的幼兒先試食基地專門為幼兒種植糧食,若無誤,即可送去白塔和哨塔供有嚮導和哨兵基因的幼兒食用。”

艾斯眼睛微微睜大,一臉不可置信:“我的上帝,你們簡直是撒旦的父親啊。那豈不是,克拉爾夫人可以從中插手,寄生蟲感染週期長,不易察覺,果真是一個好辦法。”

南方基地普通基因的人佔比高於嚮導和哨兵基因的人,普通基因的人雖多,但基地資源卻多數傾向於嚮導和哨兵。

因此,很多普通基因的人會對此不滿,甚至公然起義反抗,但多數都會被鎮壓下去,次數多了,基地便出臺一系列政策,普通基因的人可以透過多種渠道獲取資源,如考基地每半年分配下來的編制崗位;自行去野外尋找物資兌換基地通用貨幣等等。

即使基地進行一系列改革,仍有人還是不滿,不滿嚮導和哨兵憑什麼一出生就可以擁有普通人拼死拼活的優質資源。

夏停轉身走下,忽然,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震動,長桌上的玻璃製品左擺右擺的劇烈晃動,牆壁上的顆粒如下雨般瀟瀟而下。

“立即出去。”夏停攬過聽白的肩膀,側過身,另一隻手抱住聽白的頭,往木門跑去。

哐鐺一聲,木框不堪支撐整個砸下來,聽白來不及驚撥出聲,夏停壓低聲音道:“上來。”

溫熱的氣息沿入耳廓,蔓延得整個頭頂,她暈乎乎不明白夏停是什麼意思,緊接著,夏停向前微微彎腰,拽過聽白的手,將她整個人懸空。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之前以為夏停只是靠制服撐起來的身材,沒有想到竟是真材實料,大塊大塊的肌肉柔韌又溫熱,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跳下去!”夏停往下看一眼,沉聲道。

還沒反應過來,巨大的懸空感撲面而來,一晃眼,夏停穩穩當當的落地。

下一秒,夏停揹著聽白一個大跨步向前跑去,一聲慘叫,是艾斯處傳來,背後的單元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凹陷,地上的裂縫蔓延至艾斯腳邊。

聽從指令,艾斯縱身一躍,落地時卻不偏不倚踩到喝剩只有半瓶的營養劑,腳一滑,扭到了,夏停皺了皺眉,回頭拽過艾斯的衣角,大步往前跑去。

嘭——

熱浪席捲而來,碎渣如下雨般哐哐砸在聽白頭頂,咚咚作響,騰出一隻手,她捂住頭,儘量砸頭減少疼痛。

跑到安全區,夏停立即放下聽白,抽出通訊器:“A04隊的管轄區域情況如何。”

另一頭通訊器:“報告指揮官,發生一級爆炸。正在進行全方位的撤離。”

切斷通訊器,又按下另一處通訊器:“A02隊立即出動直升機,地點黑市長街第九棟。”

哨塔哨兵道管理在夏停未接手時,一直是由白塔統一管理,調配。當一個時代中只有一個黑暗哨兵出現,哨塔的哨兵迎來他的領導者夏停。

夏停將哨塔十六週歲以上的哨兵分成四隊,分別是A01隊,負責管理對外支援,陸地的野外工作;A02隊,負責管理基地空中求援,上空的野外工作;A03隊,負責調配十六週發以下的哨兵去向以及隨時待命;A04隊,負責管理基地各類工作,四小隊的隊長由夏停任命,直接向夏停負責。哨塔指揮官一詞,是夏停就職哨塔才正式出現。

手背發紫發黑腫脹不止,又伴隨鮮血如斷線的珍珠滴落在地,想起方才,木門框沒有按預定的軌線砸在聽白的頭頂,而是砸在夏停的手背上。

她欲想向前,為他止血,可聽夏停冷冰冰的語調對著通訊器,她知道,她不能向前去打擾他。

眼下,有一個人正需要關心,準確來說,是包紮,艾斯左腦勺有一塊粘稠的液體,不用靠近,遠處便聞到血腥味,她走過去艾斯博士旁邊,蹲下身子,輕聲道:“艾斯博士,你的腳?”

紫色的鼓包凸起,艾斯手指輕輕一按,痛感麻痺整條腿,他嘴唇蒼白:“還好,幸虧沒斷。工作多年,腦袋不長,體能倒是減弱不少。沒事,傷的比我嚴重是揹你出來那位。”

聽白抬眸看去,夏停也隨之看過來,他的手自然往後掩了掩,偏過頭繼續對著通訊器。

轟隆隆的直升機停在半空,兩條長長的繩索垂掉落地,幾名哨兵見狀,將繩索圍著艾斯的腰間轉幾圈,確認無誤後,往下扯了扯,艾斯冉冉上升。

聽白待著原地,欲想開口,忽然,爆炸聲又在遠處嘭嘭炸起,她急忙捂頭,一道有勁的手拉她起身,低頭將繩索不鬆不緊綁在她的腰間:“回去。”

直升機裡的哨兵接受訊號,聽白扶著一名的哨兵的手腕,順利坐上直升機裡面,她神色凝重往下俯瞰,又一聲爆炸聲,是聽白站在後面那棟樓的爆炸,十

幾個黑色身影如風般往後面一棟樓跑去,她的手緊緊握住直升機裡面的欄杆,心臟如同爆炸聲一樣砰砰直跳,她不安的嚥了咽口水。

艾斯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夏停不會有事的。上帝會保佑他的。”

待來她上來的哨兵跳下後,前方的駕駛員:“艾斯博士,繫好安全帶,返回燈塔。”

直升機越飛越遠,黑市一棟又一棟樓飄來一朵又一朵蘑菇雲,她閉目養神,不知不覺中睡過去。

待她醒時,直升機已經穩穩降落在燈塔頂樓大平臺的專門停機處,她咬緊牙齒,細細的薄汗溼過後背得衣物,她按著後肩,像針一樣刺疼佈滿半張背。

艾斯見聽白不妥:“來,我扶你下去。”他一拐一拐起身,又一高一低走過來聽白處,她輕輕推開艾斯:“不用了。我能走得動。”

轉身,聽白順手扶住艾斯下去,走了不到三步,直升機又轟隆隆升起。

燈塔派出四名研究員,只有艾斯活著回來,其他三人葬身於爆炸中,身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在布簾後面為聽白擦拭碘伏,爆炸時,後背得灼熱感特別強悍,一個鋒利的東西又砸在她的後背上面,經查驗,聽白只受點皮外傷,至於灼燒感是聽白有點靠近爆炸處引起的,沒有大礙,好好休息幾天便會好。

可艾斯傷得比聽白要嚴重多,他的腳最少要一個月才能正常走路,艾斯趁上藥上時,好奇道:“我每次見到你,你都是和夏停待著一起。你有什麼頭緒嗎?”

最多隻能算是即將要告別的上司和擅離職守的牛馬嚮導的工作時間,聽白想了想:“我是哨塔的啟蒙老師,他是哨塔指揮官,二人工作待著一起也不奇怪。”

艾斯語調上揚,挪喻道:“哦,真的。那他在發現這一棟樓發生小爆炸時,第一時間跑回來護住你的頭,又只揹你一個人跳下樓,可是,明明你可以自己跳下來。”

聽白:“可能我恐高吧。”

艾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那你對他是?”

隔著一層白色布簾,聽白狀似沒有聽見艾斯的言外之意,低手看手環,可以選擇逃避的,她默默想著。

見對面沒有動靜,艾斯正了正色:“現在黑市炸燬,基地人數定會劇減。聽白,你第四季度工作安排是不是要出野外?”

博士又怎會知道,聽白:“嗯。”

艾斯道:“行,半年後的基地又會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紅色電子時鐘跳躍,聽白想起角恩也在黑市,不知他是否在黑市爆炸中逃出來,她拉開白色布簾,沒來得及與艾斯道別,便急匆匆走出醫護室。

懸浮列車沒有按預定的時間駛來,她蹙了蹙眉,神色不安的到處張望,兩名著藍色制服的哨兵路過她身側,那是懸浮列車的駕駛員,她小步走上前詢問:“你好。請問通往外城區的懸浮列車為什麼沒有使來。”

藍色制服的哨兵疑惑的打量聽白,解釋:“剛接到通知,主城通往外城區的懸浮列車停運。”

“那什麼時候開運。”聽白語氣聽起來有些許急躁。

“這我們就不知道。”兩名哨兵奇怪看了一眼聽白,隨後往哨塔的方向走去。

聽白愣在原地,眼睛眺望外城區的方向,主城通往外城區懸浮列車只有一列,現在還不知因什麼原因停運,聽白真不知道還能有其他辦法可以去外城區。

黑市位於外城區4區,處於外城區的中心地帶,4區一旦發生寄生蟲大量來襲,那它周圍3區、2區、5區定然會受到影響,即使角恩順利逃出黑市,仍會受到一定的潛在危險,她只能寄願4區受不到黑市爆炸的影響。

回過頭看向三塔,她的眼睛蒙上水霧,主城沒有她想要的人存在,她不知去往何處,半響,她抱臂蹲下。

模糊的視線裡,一道高大的人影向她走來,藍色眼睛,左臉從耳朵連線到下巴有一道不明顯的燒傷疤痕,她手背擦過眼角,別過頭,想起身,左腳絆右腳往身側倒去。

“小心。”那人大跨步右手扶住聽白的肩膀,使她堪堪站穩。

聽白臉上浮起一層夕紅,低頭小聲道:“謝謝。”

“好。”那人簡短一字道完,又轉身走去哨塔。

他回來了?聽白有點不可置信雙眼的一幕,算算時間,他好像在外支援已經好幾年。

【通知:由於自由貿易市場發生多起爆炸,第四季度工作安排往後延遲7天出發,所有分配到野外工作的嚮導和哨兵前往3區、4區】

冷調女聲重複三遍,聽白立即走去白塔,換上工作服,按命令搭乘機甲車前往外城區。

意外之喜,聽白搭乘的機甲車是前往4區,塵土飛揚,行使到4區時,機甲車早已上下搖動。

黑市長街十幾棟的單元樓變成深底大坑,大坑內堆滿碎木渣和雜物。

白色防護服的人抬著一個又一個單架來回跑動,防護中心的工作人員也來了,很快,拉開車門,聽白負責探測廢墟地下是否有人還活著。

升降機降落在大坑裡,聽白環顧四周,不見夏停的蹤影,她沒有多想,立即開展探測。

坑內,不停有哨兵的手環閃爍著橙色的亮光,那是哨兵暴走的前兆。

站在坑邊,夏停俯看一圈,心臟如剝皮抽筋般一抽一抽的痛,肩膀上不停有重力往下壓,他雙指壓了壓太陽xue。

弗林見狀,臉色凝重:“基地高層讓您儘快決定,是否要耗費人力精力去救普通基因的人。”

他嘴抿成一條直線,看向下方,一條三米長的鱷魚以迅速之力咬住一名彎腰工作的嚮導,那名嚮導立即放出精神觸手攻擊鱷魚的眼睛,受到傷害後,鱷魚鬆開嘴,嚮導趁機逃走。

“有哨兵的精神體跑出來了。快跑!”

遠處,大批的嚮導和哨兵往聽白處跑去,她不明所以也跟著大批人跑去。

“指揮官,您看,聽白嚮導也在下面。”弗林語氣有些著急喊道。

夏停眯了眯,欲想分清是哪個哨兵暴走,大坑內,又有幾個哨兵接二連三暴走,精神體跑出,攻擊其他人。

一個三步跳,暴動哨兵抓起另外一名哨兵發動攻擊,一般來說,處於精神暴動的哨兵攻擊力通常比普通哨兵要強,暴動哨兵配合他的精神體一同放出,

聯合起來攻擊眼前未暴動的哨兵,情急之下,未暴動的哨兵也放出自身的精神體聯合攻擊。

力量上的懸殊,讓未暴動的哨兵落於下風,聽白見狀,撥出匕首,向上往暴動的哨兵的右手臂劃一刀。

鮮血直流,暴動哨兵抬不起右手,複眼氣得來回起伏,轉而攻擊目標換成聽白,身高優勢,暴動的哨兵翻身擺手掐住了聽白的脖子,血色灌滿整張臉,

聽白趁手上還有力氣,快速的往拑住她的脖子的手上下割動。

意識逐漸失去,一聲槍響,拑住她脖子的手剎時鬆手,聽白脫力倒地,她強忍不適,抬頭往上看去,剛被聽白救過的哨兵背起聽白再次往前跑去,直升機如串珠子一般拉起十幾個人送出大坑。

跑到升降機裡,玻璃門即將關閉時,暴動哨兵的手頓然伸進來,升降機裡的人皆是一驚,不由心臟吊到嗓子眼,一名嚮導眼疾手快,抄起匕首如切豆腐般切下暴動哨兵伸進來的手,血濺四周,斷掉的手還應激跳動三四下,但眾人沒理,內心紛紛劫後逃生的舒暢。

回到地面,哨兵放下聽白,防護中心的人抬來一個擔架,翻身接住聽白,夏停瞥眼而過她紅印的脖子,對著弗林:“坑內汙染度是多少?”

弗林望著手中的小型探測器:“87。”

夏停冷漠道:“放棄救援。”

不算太亮的白熾燈,聽白躺在床上,手上滴著吊瓶,柔軟的枕頭將她整個腦袋包裹起來。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人在喂她不斷喝水,以為一切是夢,她安心睡下,直到水漫過鼻子,她猛間嗆到,咳嗽聲不斷響起。

聽白捂著胸口,趴在床邊,待鼻子裡的水迴流,她閉上眼睛又躺回床上。

一道熾熱的視線再次喚醒她,她陡然張開眼,紅色眼睛醞釀著聽白看不懂的情緒,她的臉僵硬的朝向別處。

夏停為何會來這裡看她,剛才喂她喝水難道是他,夏停,驚悚感從腳傳到頭皮,她恍惚間有一點受寵若驚的感覺,不,轉念一想,以夏停的時間觀念來看,任何無關基地的事,他是決不會理會,他來此找聽白,決不簡單。

聽白手撐著床起身,左右張望,六張病床,只有聽白躺著那張床是有人的,其他空無一人。

不算完全封閉的空間只有夏停和聽白二人,她垂眼,不知如何開口。

白熾燈晃動,垂著垂著,聽白搖搖晃晃閉上眼,一張大手捧住她即將倒地的臉,她驚醒,四目相對,她率先別過臉:“謝謝。”

夏停的紅眸明亮一秒,身子往後揚,翹著二郎腿盯著聽白,她被盯著發毛,難道是來找她算擅離職守的事,還記得呢,她快速滑動手環,離黑市爆炸已經過去三天,同樣聽白也昏迷三天,她小心翼翼開口:“指揮官,您有什麼事?”

夏停嘴角上揚:“聽艾斯博士說,他個人覺得你有潛力成為燈塔的研究員,所以邀請你成為他的助手。”

一個B級嚮導成為燈塔研究員,這也太荒唐。按基地長久以來的建議,S級嚮導遊走於領導層,A級嚮導遊走於燈塔研究員,B級嚮導遊走於疏導和安撫哨兵之間。

醒來太突然,聽白沒有來得及消化,又一個資訊砸來:“基地剛剛審議透過《南方基地對各級嚮導和各級哨兵的等級將全方面公佈》,意味著不再向導和哨兵的等級不再只有自己知道。”

夏停語調不輕不重講出,聽白揉了揉眼,還沒有明白夏停為什麼會跑來喂她喝水,一個又一個重磅訊息砸得她頭痛不已。

南方基地不公佈嚮導和哨兵的等級一方面是為免去攀比心,另一方面是怕異種有計劃有意識圍著一個嚮導和哨兵攻擊,不公佈有好也有壞,壞處是,哨兵一旦發生暴動,嚮導無法根據哨兵的特性進行精神疏導和安撫。

聽白淡淡道:“是因為這次黑市爆炸嗎?”

夏停:“嗯。”

聽白眼神飄向別處:“那還有其他事嗎?”

夏停垂眼,盯著聽白的脖子:“嗯。”

聽白暗暗鬆了一囗氣,還好沒提她擅離職守的事,雖然摸不清夏停來的意圖,但別追究她的事就行,聽白看向別處,忽然,夏停問道:“口渴?”

想起方才被水嗆到鼻子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她不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不用了,我不渴。”

空氣瀰漫二人尷尬的氣息,聽白回想和夏停方才的對話是否有疏漏:“我再想想艾斯博士的建議。”

夏停:“嗯。”

聽白只見夏停還是一動不動維持同樣姿勢,她再次開口:“我有一點累。”

夏停:“嗯。睡吧。”

明顯的逐客意思夏停始終聽不出來,聽白慢慢躺下床,雙手蓋過白色被子,緊緊閉上眼。

快睡著之際,被子輕輕蓋好,冰冷觸感拂過額頭,她欲想睜眼,但眼皮過於重,就沒有睜開眼,任由他去。

一道親和的光線略過聽白的眼皮,她張開手臂,眯著眼看向夏停坐的那處,發現還有人影在,沒看清,直接開口:“你怎麼還沒走啊,在這裡待多久了?”

眼前的人眼睛微微睜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才慢慢“嗯”了一聲。

聽白聽不出是誰的聲音,哈了一口氣,道:“我想喝水。”

眼前的人頓了一下,隨後起身,聽白枕頭墊牆枕住,接過遞來的水杯,她抬頭道:“謝謝。”

“嗯,水的溫度還適應嗎?”

剛喝一口水,她被聲音嗆了幾下,眼前的人著急拍了拍她的後背,她抬頭徹底看清眼前的人是誰。

“林澤?”聽白試探問道。

“嗯,是水的溫度過高嗆到的?”林澤講聽白扶好,隨後又坐回去。

聽白捧著水杯:“不是,水的溫度很好。”每一次醒來,都會重新整理新人物來看她,她只是有些不知所措,還好沒有叫錯人。

空氣又陷入寂靜,自從上次在幼兒管理中心見過林澤後就再也沒見過了,不知他最近在幹什麼,但聽白也不好直接出口問,太冒昧了,只好轉向別處問道:“西明怎麼樣?”

林澤:“活著。在你隔離的病房。”

聽白:“那......”不知西明沒有向林澤提起她的朋友,突然間開口會不大好。

林澤看出她想問什麼,抿了抿嘴:“你朋友也活著,遷去3區生活。黑市沒了。”

聽白安心了,思緒飄向別處,對於黑市有無,這不是她能決定的,想起在黑市偶遇克拉爾夫人,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克拉爾夫人,她思考片刻,實驗室掛的相框裡的照片克拉爾夫人為幼童擦乾眼淚的幼童究竟是誰,為何幼兒管理中心有那麼多幼童,克拉爾夫人為何選一個哭泣的幼童的照片掛上去,是幼童還有什麼特別之處,還是說那幼童是克拉爾夫人的孩子。

林澤一直盯著聽白的神色變化多樣,眉頭微微上挑,聽白抬頭看了看林澤,他好像是四歲送去幼兒管理中心,據她瞭解克拉爾夫人任職時間和林澤四歲那年,林澤四歲到幼兒管理中心那年剛好是克拉爾夫人任職的第一年。

聽白道:“克拉爾夫人,在你十六歲成年時,一直都有照顧你嗎?”

聞言,林澤表情變得有些難看,翹起的二郎腿忽間叉開,緩慢才吐出一句話:“是。但我14歲時已經離開幼兒管理中心。”

“去哪?”聽白語氣有些激動,微微嚇到林澤,她不好意思道:“有些好奇。我記得未滿16歲的幼兒一直要待著幼兒管理中心直到滿16歲。”

林澤道:“你是在關心我的過去,還是想要知道克拉爾夫人的下落。”

聽白腦子宕機一秒,輕聲道:“都有吧。”硬是要出個所以然,她是回答不出來的,如果說裡面摻雜關心,她能肯定的是,有的。

林澤闔眼片刻,隨即扯了扯嘴角:“11歲那年,我體內的哨兵基因覺醒,發瘋似到處嘶扯,破壞幼兒管理中心的東西,克拉爾夫人知道後,找了一名嚮導安撫一下我,我暫時恢復理智。哨兵初次覺醒基因需要面臨多重危險,處理不當,會直接發瘋,發狂,直到失去理智,變成異種。那時,是克拉爾夫人一直陪伴我左右,像一位知心的姐姐幫助我控制體內哨兵基因,可後來,不知因為什麼,我和克拉爾夫人關係降至冰點,再後來,我離開幼兒管理中心,時不時會回來看幼兒管理中心的幼兒。”

時間靜靜流動在話語中,聽白心臟聽得有些抽疼抽疼:“那現在,你和克拉爾夫人還有聯絡嗎?”

林澤道:“我打聽過,未離職前,她一直住在黑市地下五層裡的格子房,當時,我和西明去找她時,黑市不巧發生爆炸。”

也正是那時,她和角恩遇到西明,只是沒想到,林澤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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