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桶金
正月十八，蘇棠接到印刷廠的電話，說書印好了，讓她去取。
她當時正在病房裡寫手稿的最後一部分，接到電話激動得差點把筆扔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在陸驍然臉上親了一口。
“我走了！”
“慢點。”陸驍然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蘇棠幾乎是跑著出了醫院，在路邊等班車的時候，心臟還砰砰跳個不停。
書印好了。
她的第一本書。
雖然只是校本教材，不是正式出版物，但對她來說，意義重大。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做的第一件真正屬於自己的事——認認真真地做一件有價值的事。
班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快兩個小時，蘇棠在車上坐立不安，一會兒看窗外，一會兒看手錶，恨不得車子能飛起來。
到了縣城，她幾乎是衝進印刷廠的。
“張姐！”她一進門就喊。
張秀蘭正在櫃檯後面整理紙張，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她氣喘吁吁的樣子，笑了：“蘇老師來了？書在那邊，你過來看看。”
她領著蘇棠走到後面的倉庫，推開一扇門，指了指裡面：“看看吧，五百本，齊了。”
蘇棠走進去，看到十幾個紙箱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她蹲下來，開啟最上面一個箱子，拿起一本書。
淡黃色的牛皮紙封面，上面印著黑色的書名——《小學數學速算手冊》，下面印著她的名字——“蘇棠著”。翻開第一頁，是前言，她寫的那段話：“親愛的老師、家長、同學們……”
字跡清晰，排版整齊，紙張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摸起來很舒服。整本書樸素大方，沒有花哨的裝飾，但有一種讓人踏實的感覺。
蘇棠捧著書，眼眶突然紅了。
“蘇老師，你怎麼了？”張秀蘭嚇了一跳。
“沒事。”蘇棠擦了擦眼角，笑著說，“就是太高興了。張姐，謝謝你。”
“謝啥，應該的。”張秀蘭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棠付了尾款，叫了輛車，把書拉回了大院。她在醫院就提前給王桂香打了個電話——讓她幫忙找幾個人準備搬書。
車子到大院門口的時候，王桂香已經帶著幾個軍屬等在那兒了。
“這就是你寫的書？”王桂香拿起一本，翻來覆去地看，“蘇老師你太厲害了！”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胡金枝也湊過來，搶了一本翻起來，“寫得真好。”
“蘇老師，這本書多少錢一本？我想買一本。”一個軍屬問。
蘇棠想了想：“定價五毛錢一本吧。”
“這麼便宜？”那軍屬驚訝地說，“書店裡的書最少也要一塊多。”
“這是寫給老師和孩子看的，太貴了大家買不起。”蘇棠笑著說。
軍屬們紛紛掏錢買書，不一會兒就賣出了二十多本。
蘇棠又把書送到子弟學校，李校長看到樣書，讚不絕口。
“蘇老師，你這個書寫得太好了！”他翻著書，激動得聲音都發抖了，“我讓全校數學老師每人買一本，作為教學參考。另外，教務處留十本，圖書館留五本，剩下的發給各年級組。”
結果，子弟學校的老師們一共買了五十多本。
接下來的幾天，蘇棠的書透過供銷社的渠道在縣城和軍區銷售。王主任很給力，把書放在了櫃檯最顯眼的位置，還寫了張海報貼在門口：“小學數學名師蘇棠傾力打造，孩子數學成績提高的秘訣！”
蘇棠看到那張海報的時候，臉都紅了。她還沒出名呢，就被王主任這樣宣傳，怪不好意思的。
但她沒想到的是，書賣得出奇地好。第一天賣了一百多本，第二天賣了兩百多本，第三天，剩下的不到兩百本也全部售罄。
王主任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裡都帶著興奮：“蘇老師，你的書賣瘋了！好多家長來買，還有其他學校的老師得到訊息也來買。你能不能加印？我估計再印一千本都能賣完。”
蘇棠接到電話時，正在給陸驍然削蘋果，聽到這個訊息，差點把蘋果扔了。
“五……五百本都賣完了？”她不敢相信。
“賣完了！一本不剩！”王主任笑著說，“蘇老師，你要不要加印？我估計再印一千本都能賣完。”
蘇棠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那我再印一千本！”她說。
“好嘞，我幫你聯絡印刷廠。”
掛了電話，蘇棠坐在床邊，整個人都是懵的。
五百本書，五毛錢一本，總收入二百五十塊錢。減去印刷成本五十塊，淨賺兩百塊。
在七十年代，兩百塊錢是什麼概念？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也就幾十塊錢。她一本書就賺了兩百塊，相當於一個工人半年的工資。
“發財了發財了發財了……”蘇棠抱著錢盒子，傻笑了半天。
陸驍然從報紙後面探出頭來，看到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撿到錢了？”
“比撿到錢還高興！”蘇棠把錢盒子舉給他看，“你猜，我這本書賺了多少錢？”
“多少？”
“兩百塊！”蘇棠興奮得臉都紅了，“五百本書，三天賣完，淨賺兩百塊！”
陸驍然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我媳婦果然厲害。”他說。
蘇棠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蘇棠靠在陸驍然肩上，手裡還抱著那個錢盒子，心裡滿滿的都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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