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重回宿敵年少時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54章 她所有的恨,都有了原因……

當看到天罡篆落在聞驚遙手中時, 在場烏泱泱幾百人,有些心中黯然,有些並無波動, 也有些人難免心生妒火。

可眾人也都清楚,若聞驚遙真來奪天罡篆, 這十三州聖尊便一定會是他。

“恭喜聞少主。”有人率先開口, 眾人看去,是秦定迢。

他的腿骨被燕如珩打斷,尚未癒合, 只能靠弟子支撐身體重量,抬眸看著聞驚遙,目中並無妒火。

於是其餘世家子弟默了瞬, 皆都陸續向聞驚遙賀喜。

“恭喜聞少主。”

聞驚遙不善言辭, 淡淡頷首以示回覆。

他看向眾人之後的燕如珩, 往日溫潤雅正的白衣公子, 如今遍體鱗傷, 靠弟子撐著才能不倒下,燕如珩抬眸看過來。

雙目相對,他擦去唇角的血, 忽然衝聞驚遙笑了聲。

齒關染血,像極了茹毛飲血的厲鬼。

聞驚遙分毫不在乎, 收回目光, 而身側有人衝他拱手。

“恭喜聞少主奪得天罡篆,按規矩, 天罡篆之主便是鶴階聖尊,十三州聖尊。”紀挽春彎腰行禮,身後的鶴階長老和弟子們也恭恭敬敬。

聞驚遙安靜看著他們, 並未出聲回應,也未讓他們起身。

紀挽春唇角笑意一僵,停了片刻,自顧自起身,將一枚鑲金白玉遞去:“這是十三州聖尊玉牌,少主若接了此枚玉牌,便是聖尊了。”

聞驚遙抬手接過,垂眸看了眼,在整個十三州可以掀起滔天巨浪,幾乎所有世家都卯足了心要奪的聖尊玉牌,他卻看了一眼後,隨意舉起那枚玉符問紀挽春。

“鶴階聖尊有何權力?”

紀挽春的笑意收了些,看著他的眸子,聖尊有什麼權力他難道不知道嗎?

可以號令鶴階,執掌十三州刑罰,手握生殺大權。

臺下眾人也不知他忽然問這些三歲稚童都知道的問題作甚,皆都仰頭看來。

這麼多人盯著,天鏡還開著,十三州都在看,紀挽春只能硬著頭皮說:“鶴階有為民除患職責,聖尊身負鎮壓祭墟職責,執掌鶴階半數兵力,應謹守十三州嚴刑峻法,為百姓鏟惡鋤奸。”

聞驚遙問道:“若有人犯下滔天殺孽,聖尊應如何做?”

“……自是根據律規辦事。”紀挽春抬眸,和他對視,沉聲回道。

聞驚遙並未再看他,他看著臺下眾人,迎著高懸於天的天鏡,對這些人、對整個十三州道:“十幾日前,東潯主城遭五隻祟種襲擊,聞家弟子死傷三成,長老僅剩三人,我父親聞承禺戰死,相信各位也聽了些風言風語,聞家主緊閉城門,不肯讓鶴階白長老救援。”

臺下的弟子喧嚷起來,低聲竊語。

燕如珩冷著臉,看向高臺上的聞驚遙,以及他身後的紀挽春,示意紀挽春趕忙關上天鏡。

紀挽春方要抬手,一道金光從側面劈來,緊接著面前紅影一閃而過,有人快速奔來,牢牢擋在他身前。

看清那張臉的剎那,紀挽春瞳眸驚懼:“你怎麼會——”

慕夕闕衝他一笑:“怎麼了,我不該出現在這裡?”

明明死了,那流霞湖裡的禁制應該將她削成肉泥了,連屍骨都留不下來,為何?

慕夕闕擋在天鏡前,聞驚遙看了眼她的背影,消瘦高挑,永遠筆直。

她沒有看過他一眼。

聞驚遙收回目光,看著鶴階高臺下的人,看著遠處連綿群山。

“千機宗三名長老,以及鶴階長老白望舟帶不渡刀前來東潯主城,妄圖佈下八極陣困殺整個主城,鶴階弟子如今還關押在主城內,依諸位看,這罪應如何論?”

宛如一顆巨石砸入沉靜的水面,掀起x駭浪,令在場弟子皆神容驚懼。

八極陣,那可是困殺祟種的大陣,用鶴階聖物不渡刀布下的八極陣更是強大到可以讓地崩山塌,掩埋整座城池。

紀挽春匆匆道:“聞少主誤會,東潯主城忽然出現十五隻祟種,一隻祟種便能屠一座小城池,這些祟種衝出主城是遲早的事,白長老也只是心憂十三州安危,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聞驚遙回頭看他,目光冰冷:“我東潯主城內尚有幾十萬百姓,鶴階卻敢覆滅整個東潯主城?”

“可若是祟種出城——”

“斬殺祟種是為護百姓安危,如今你們要為了除祟去殺百姓,本末倒置,不顧業報,舍幾十萬人的性命對你們來說是為了顧全大局,是嗎?”

紀挽春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聞驚遙素來話少,如今怎這般咄咄逼人?

天鏡正在向整個十三州通傳這件事。

鶴階甚至無法反駁,因為東潯城內如今困了一千多個鶴階弟子,是與不是,只需要聞家放出那些弟子便知曉了。

聞家叛賊與鶴階勾結,聞驚遙尚無確鑿證據,但祭出不渡刀妄圖覆滅東潯主城,誅殺東潯玉靈,他們無法否認。

聞驚遙只看著他:“鶴階此舉悖逆律規,窮兇極虐,依十三州律法,滅城未遂,帶兵長老當斬,參與的弟子廢其修為,逐出宗門,此外,鶴階應向東潯聞家賠金彌錯。”

他轉身,不等紀挽春說話,祭出聖尊玉牌。

“我以聖尊玉令,就鶴階帶不渡刀妄圖覆滅東潯主城一事給予判罰,白望舟已死,千機宗涉事長老相晝、應詞有從犯之責,涉事千機宗弟子和鶴階弟子,共計約一千五百人,廢其修為,逐出宗門。”

話音剛落,萬里之外,鎮守聞家牢獄的弟子接到命令,拔刀進入牢獄,各個手起刀落。

而千機宗內,兩位長老正欲匆匆離開宗門,剛走出大門,從天而降兩道青影,莊漪禾和另一名聞家長老手執武器,身後追上幾百名聞家弟子,牢牢堵住了他們的路。

這是聞驚遙在卯時正抵達鶴階之時,傳給他們的信。

他有把握自己能奪得天罡篆,也勢必要在今日雪恨。

千機宗和東潯主城內,血淌了一地。

猶如當時東潯主城出事那日,三步便能見一具屍身,外三城屍橫遍野,血流滿地,五隻祟種毀了大半個城池,十五隻祟種讓青鸞放棄了整個外三城。

周遭鴉雀無聲,紀挽春唇瓣哆嗦,垂下的手被寬袍掩住,無人能看清他的手在抖,可在場的人也都看得出來,鶴階的臉色陰沉得駭人。

似是完全沒想到,聞驚遙竟直面硬剛,分毫不懼鶴階。

聞驚遙收回聖尊玉牌,少年站在高臺之上,長身玉立,霞光打在他的臉上,竟無端讓人覺出種無法忽視的孤寂,他明明已執掌大權,卻又像什麼都沒有。

他安安靜靜站在那裡,周遭無人說話,整個十三州都在透過天鏡觀局。

片刻後,聞驚遙低聲說:“我會和夕闕一同去鎮壓祭墟,十三州和海外仙島走到如今並不容易,萬年前百位大能以性命為代價,化為百根天柱豎立在祭墟旁,兩位神器之主鑿出祭墟後,一年內相繼離世,這些年的太平是無數人用鮮血換來的。”

“如果有人為一己私慾妄圖滅世,徒造殺孽,天不給的業報,便由千千萬萬個正道修士來給。”

他的話音剛落,遠處的虛空中奔來幾十個衣著縹緲、樣式各異的大能。

為首的大能落下後拱手道:“天柱已被暫時補上,應能撐上一月,待聖尊和慕二小姐休養過後,一同前去鎮壓即可。”

祭墟被暫時壓制,這些年輕弟子齊聲歡呼。

躲於石獅後的越疏棠收回目光,遲笙還在看高臺上那兩個並肩而立的人,低聲說道:“阿姐,鎮壓祭墟這般困難,為何有人要讓祭墟動盪,穢毒出現?”

越疏棠背靠石獅,閉目嘆息:“我不知。”

遲笙也站了回來,和她一起靠著石獅,她仰頭看天,如今日暮,天邊都是大團的霞光。

她低聲自言自語:“阿姐,如果影殺真的參與了這些事,我們該怎麼辦?”

越疏棠睜開眼,和她一起看著天際,她安靜了許久。

最後,她沉聲道:“我加入影殺是為了鋤奸扶困,不是為虎作倀,若影殺與我想象中的大相徑庭,我也會做我該做的事。”

遲笙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道:“那你做什麼我做什麼,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越疏棠被她逗笑,抬手揉揉她的腦袋。

-

天色徹底暗下,一艘艘靈舟駛離鶴階。

慕夕闕站在正大門處,望向遠處被鶴階庇佑的城池,燈火通明,百姓們並不關心這些世家的鬥爭,也不關心聖尊落到誰的手中。

在得知祭墟天柱被暫時補上後,他們便歡呼,壓在心頭的巨石落下。

慕夕闕聽到身後有人走來,她並未回頭,白衣青年來到她身邊。

燕如珩已換了身潔淨的白衣,身上的草藥味濃郁,應是勉力支撐才得以走路。

“小夕,在等聞少主……不,應當喚聖尊了,你在等他?”

慕夕闕側首看他。

燕如珩仍笑著:“雖聖尊擇了出來,但我阿弟之死你們尚未查出,五日期限還剩四日,不知屆時會不會給燕家一個交代,也希望聖尊別藉著職務之便徇私才好。”

慕夕闕笑了下,眉眼彎彎道:“我們去救了些人,是柳確的家人,不過如今尚未審問,不知屆時會得出什麼訊息,還望燕家再耐心等候片刻。”

燕如珩神色未變,仍舊沉著,淺笑道:“那是自然,若無事,我便先走了,一路順風。”

慕夕闕頷首:“你也是,一路順風。”

她目送燕如珩上了燕家靈舟,消失在天際。

來鶴階參與競奪的世家們皆都離去,只剩東潯聞家的靈舟尚停在遠處。

慕夕闕等了沒一會兒,聞驚遙便從鶴階出來,她回身看去,少年拾階而下,衣裳還未換,仍舊血垢滿身,他單手執劍,劍柄還有乾涸的血跡。

他走下來,目光始終看著她。

慕夕闕大大方方讓他看,等他終於來到身前,他們之間隔著一步遠的距離,她垂眸,看向他手中握著的聖尊玉牌。

“怎麼樣,天罡篆之主,鶴階聖尊這位子可好?”

聞驚遙看著她,看她這身紅衣上未乾涸的血跡,他抬手輕碰她側臉上的一道擦傷,問道:“你受傷了,在浮重山可探查到了什麼?”

慕夕闕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笑盈盈道:“查到了啊,玄武確實被囚禁了,我本想著借今日將天罡篆非鶴階之物一事捅出,如今想想確實不是時機。”

她側身看向千層臺階之上,把守森嚴的鶴階,裡頭似乎有人在看她。

慕夕闕在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再等等,再等一段時日。”

她有計謀,聞驚遙知曉。

可慕夕闕不說,她想做什麼,似乎並不打算告訴他。

聞驚遙並未多問,眼睫垂下,牽住她的手朝靈舟走去。

聞家有兩艘靈舟停在遠處,柳家人還在靈舟上。

聞家長老帶弟子去支援聞驚遙後,便直接帶著柳家人一同來了鶴階,若單獨護送,恐回去的路上會有所埋伏。

兩人走上靈舟,並未去看柳家四口人。

慕夕闕問道:“你要沐浴嗎?”

聞驚遙道:“不必了。”

靈舟在此刻騰飛,駛離鶴階,而他牽住她的手,兩人坐在甲板上,迎面的風垂在身側,將及腰的青絲吹起,青衣和紅衣也隨之交纏在一起。

慕夕闕敏銳覺得,聞驚遙似乎情緒不對,從她今日下午見他之時,他便不太對勁。

“你在想什麼事情?”慕夕闕問道。

聞驚遙並未看她,他的側臉挺拔,長髮僅用一根布帶束成馬尾,鬢邊的發略顯亂了幾分,卻仍擋不住出塵的清姿。

他低頭,看著甲板,溫聲道:“夕闕,我有些累了。”

慕夕闕皺眉,她鮮少聽聞驚遙說累,這人格外能抗事。

兩個人坐得很近,聞驚遙仍低著頭,手中的聖尊玉牌玉質溫潤,雕刻的雲鶴紋路栩栩如生,他看著那枚玉牌,看著那隻雲鶴。

“我只是有些累。”

慕夕闕淡聲道:“去歇息會兒吧,我手握十二辰,你有天罡篆,他們不敢追上來的。”

聞驚遙卻並未說話,他不x看她,也不說話,更不去休息,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聖尊玉牌,有那麼一瞬間,慕夕闕以為他睡著了。

她側首看過去,卻瞧見他抖動的長睫。

他沒睡著,只是在發呆。

聞驚遙今日情緒確實不對,慕夕闕看得出來。

她站起身,對他道:“你若是不去休息,我便進去了,外頭很冷。”

聞驚遙並未說話,仍坐在甲板上。

慕夕闕不再勸,扭頭就去了船艙內,她作為慕二小姐,聞家未來的家主夫人,能獨佔一間房舍。

正要關上門,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門框,慕夕闕一個沒注意,木門直接夾住聞驚遙的手,頃刻間夾出紅痕。

慕夕闕鬆手,抬眸瞪過去:“你幹什麼,不怕把手夾斷?”

聞驚遙卻分毫不在乎指縫的傷,他比她高了一頭,此刻垂眸看她,走近船艙內,聞家靈舟並不如慕家的那般氣派奢侈,房舍也不大。

他一進來,這屋子都狹窄縮小了許多。

聞驚遙關上門,低頭看她:“斷了你會心疼嗎?”

慕夕闕一愣,眉頭緊皺:“說什麼呢?”

聞驚遙看著她:“我傷得很重,寒霞鎮打了一場,又孤身瞬移一路跑來鶴階,進天罡篆後與燕如珩打,與天罡篆打,腿骨碎了,肩骨碎了,經脈斷了三成,你可有看到?”

慕夕闕退後一步,她能看出聞驚遙的傷重,可他走路、說話都無異樣,甚至站了兩個時辰都無事,脊背仍舊筆直。

“從今日酉時見面,夕闕,你沒有看過我。”聞驚遙走近了些,“我能自欺欺人一陣子,我以為也能騙我自己一輩子,可是夕闕,我騙不了。”

他步步緊逼,挺拔的身影牢牢堵住她的路,一路將她逼到窗邊,直到腰後抵著窗柩,慕夕闕無路可走,他才終於停下。

聞驚遙道:“燕家和鶴階確實埋伏了,你猜得對,有人替我們殺了他們,聞家長老帶兵來得迅速,他們乘坐聞家靈舟前來鶴階,藺公子和姜姑娘裝扮成你我的模樣,我走了小路,一路無礙。”

依他與慕夕闕的計劃,他去解救柳家人,假意入局,燕如珩必能看出來他們是故意為之,屆時也定會猜到聞家會兵分兩路,淆惑視聽。

或許燕如珩和鶴階那位也未想到,他們確實打著混淆的意思,卻分了三路走。

鶴階之主親自去截殺“慕夕闕”和“聞驚遙”,而聞驚遙獨身走小路,慕夕闕則提前出發,趁鶴階無人孤身闖入浮重山。

“夕闕,你從聞家出來後並未直接去鶴階,那些埋伏是你殺的,對嗎?”

慕夕闕冷眼看著他:“沒有,我去了鶴階。”

聞驚遙安靜看著她,慕夕闕也毫不避諱與他對視,眸底並無半分情緒。

他忽然抬起手,指腹輕觸她的眼尾。

“你的眼睛很漂亮。”

微涼的指腹觸碰她的眼睛,聞驚遙握劍時候格外有力,這世上能讓他收斂所有力道輕柔對待的人,只有慕二小姐。

“你的眼睛太漂亮了,它看著我的時候雖然並無愛意,但有信任和依賴,以至於那夜我看到這雙眼睛,我看到裡面滿滿的殺意之時,並未認出你,或許是易容術改變了這雙眼睛的輪廓,但更可能的,是我潛意識不想認吧,夕闕怎麼可能會恨我呢?”

“那是我第一次騙我自己,我告訴我自己,慕夕闕怎麼可能會想殺我,那一刀絕不可能是她捅的。”

慕夕闕垂下的手悄然攥緊,她被聞驚遙困在懷裡,他今日有些莫名其妙的強勢,好似受到了極大的衝擊般。

“第二次我確認那是你了。”聞驚遙捧住她的臉,他彎腰看著她,看她逐漸冷漠的眼睛,“我接受你利用我引開鶴階的人,強迫自己不要在乎你毫不留情的殺招,虛情假意也好,利用也罷,我都可以不在乎的。”

“可我怎麼能不在乎呢?”聞驚遙低頭,與她額頭相抵,他的手在抖,“喜歡一個人,怎麼能不在乎她傷害自己呢?”

慕夕闕別過頭,冷聲道:“你發什麼瘋,你說的我都聽不懂。”

聞驚遙看著她的側臉,她冷漠又冷靜。

“夕闕,你其實也不想再演下去了吧,在一個自己恨的人身邊偽裝,這太難了,也太委屈你了。”

慕夕闕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她漠然看著桌上裝飾的瓷瓶,上面勾勒的花紋讓她眼暈。

聞驚遙握住她的手,將她攥緊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他輕碰她掌心掐出的甲印。

“我在奪得天罡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你,以及我。”

慕夕闕倏然看過去,眉頭緊擰。

聞驚遙微抬眼簾,與她對視:“那像你,又不像你,那個人像我,也不像我。”

慕夕闕怎麼可能瘦成那副樣子,眼神那般冷漠?

聞驚遙又怎麼會站在高處,冷眼看她被絞殺?

他有一瞬間甚至覺得那是器靈給予的心魔關,可那快到只有一息功夫,眨眼間悄然流去,他拿到天罡篆試圖再次看到方才的“心魔關”,卻又什麼都看不到。

“拿到天罡篆後我並未急著出來,我在裡面想了很久,我這輩子追著你走,我視你如珍寶,如大道,我從未行差踏錯,我做錯什麼了呢?”

“我做錯了什麼,讓你恨我恨到想要殺我,恨到我們青梅竹馬十七年的情分都煙消雲散,這段時日我一直在想,我想不通,也不覺得你會因為一些我未曾注意的小事而恨我。”

慕夕闕脾氣爆,但心腸很軟,且最明事理,她會因為一些小事發脾氣,但不會恨,更不可能傷害他。

“你知道聞時燁提前要殺藺公子,你知道千機宗早已和鶴階勾結,妄圖謀害周夫人,你知道周夫人是任前輩的妹妹,你會影殺和海外仙島的手段,你的易容術那般逼真,你根本不像夕闕。”

聞驚遙握緊她的手,他堵在她身前,看到她的眸底徹底凝成冰霜。

可他仍在說:“可你就是夕闕,沒有被奪舍。”

靈舟忽然顛簸了下,慕夕闕身子不穩,往前栽了一步,聞驚遙順勢摟住她,他彎腰抱緊她,不顧自己碎裂的肩骨和腿骨,不顧自己滿身的傷和血垢是否會染髒她的衣裙。

他低頭,高挺的鼻樑埋進她的頸窩,嗅到她身上馥郁的香。

她的體香和溫度都凝實為利刃,幾乎在切割他的心肺。

慕夕闕看到他拿出了天罡篆。

“聞驚遙,放手!”

聞驚遙卻動也不動,按住掙扎的慕夕闕,抬手祭出天罡篆,強大的青光溢位,竄入慕夕闕的眉心,而他抬起頭,額頭與她相抵。

只需要片刻,聞驚遙抬起頭,而慕夕闕也掙扎出來。

她冷眼看著他,看著懸停在虛空中的天罡篆。

聞驚遙忽然笑了兩下,高束的馬尾一顫一顫,有幾縷長髮從肩頭垂在身前,他挺拔的脊背再一次緩緩彎曲了些。

他看到自己的淚花跌落在地,砸在木板上,將那塊木板浸溼。

“你的魂體上有天罡篆的靈印,有人對你用過天罡篆。”

聞驚遙的聲音哽咽,他抬起顫抖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眶,他不敢看她,只能近乎祈求地問:“是我嗎,真的是我嗎?”

如果真的是他,她所有的恨,都有了原因。

作者有話說:小慕救隨泱的時候,小聞就徹底認出來了,第一次小慕殺聞時燁的時候,小聞只是懷疑,他認出來小慕主要是靠一種本能,太熟悉了。

如果您覺得《重回宿敵年少時》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9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