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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宿敵年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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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得守著我。”

聞驚遙醒了的事情, 在半個時辰後便傳遍了聞家和慕家。

東潯主城的修繕已臨到收尾,莊漪禾近些時日事務冗雜,方忙完便匆匆朝聞驚遙的小院趕, 因著太急連敲門都忽略了,直接推門。

“驚遙。”

兩扇門開啟, 她愣了下。

慕夕闕雙臂交纏靠在椅中, 面無表情看著青衫少年,而聞驚遙在她對面坐得筆直,一手握著刻刀, 正在……

雕簪子?

慕夕闕起身:“莊夫人。”

聞驚遙也放下刻刀和玉簪,頷首道:“阿孃。”

莊漪禾皺眉,走進來道:“你們這是做什麼呢?”

“再有三日是小夕的生辰。”聞驚遙回道, 為莊漪禾添了杯茶。

慕夕闕並未說話, 一同坐了回去。

莊漪禾反應過來, 一路來的擔憂都煙消雲散, 看著這兩個彆彆扭扭的孩子, 竟有些想笑。

“這般著急,昏厥四月剛醒來就趕工?”

聞驚遙未聽出來她話中的促狹,頷首應道:“嗯, 急。”

慕夕闕面無表情,仍安靜坐著, 卻在桌下踹了他一腳, 聞驚遙默了瞬,看懂了莊漪禾的促狹, 明白了慕夕闕的意思。

他岔開話題,問道:“阿孃,我聽夕闕說了雲川牢獄的事, 那些人怕是已遭殃。”

提及正事,莊漪禾也無暇再打趣:“是,若那船伕未重傷蘭洵,怕蘭洵已讓那些祟種攻了祭墟,如今蘭洵被重傷,他應是將那些祟種調去了其餘地方,靜待他回來。”

聞驚遙垂眸,低聲說道:“蘭洵戴的獸臉面具,那張獸臉之主是未收錄於《玉靈錄》中的玉靈,它名喚獬豸。”

莊漪禾眉心緊蹙:“什麼?”

聞驚遙道:“獬豸,身披黑毛,四足,頭生獨角,善辨曲直,獨角指jian佞,雙目洞虛實,是萬年前護佑蠻荒地界的玉靈,後蠻荒被海水淹沒,獬豸失蹤。”

莊漪禾頓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蠻荒不是無人居住嗎,怎麼會有玉靈?”

聞驚遙解釋道:“蠻荒地界幾萬裡,多為戈壁,風沙肆虐,寸草不生,確實不是宜居之地,因此鮮少有人涉足,裡頭的人也不出來,時間久了,在十三州和海外仙島眼裡,變成了無人區。”

“你的意思是……裡面有人,且有一隻玉靈?”莊漪禾聽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是。”聞驚遙頷首,看了眼慕夕闕,見她始終不說話,他便自己解釋,“陳夫人就是從蠻荒出來的,她叫陳知韞,便是在蠻荒邊界被蘭洵救下的,後來陳夫人跟著蘭洵,兩人互通情愫,結為道侶。”

莊漪禾愣愣問:“你為何知道的?”

“那玉鐲確實是陳夫人的遺物,只是那一箭的餘壓擊碎了它x,裡頭儲存的玉靈之力便是獬豸的力量,以及……夕闕脖頸上的玉墜中儲存的玉靈之力,也來源於獬豸。”

聞驚遙看向慕夕闕,她低頭解下脖頸上的玉墜,這枚玉墜在先前慕家被攻那日遭遇蘭洵重擊,已爬上裂痕,明明護佑淞溪的玉靈是金龍,可這枚玉墜中儲存的玉靈之力卻並非來自金龍。

莊漪禾聽得一頭霧水:“這怎會與慕家扯上關係?”

慕夕闕看向聞驚遙道:“你來說吧。”

方才聞驚遙已與慕夕闕解釋過,如今只差莊漪禾還未知曉。

聞驚遙頷首:“好,我來說。”

-

慕家老祖名喚慕念蓁。

十三元嬰,二十化神,五十大乘,百歲渡劫,天資絕頂且聰慧敏銳,無論在修行還是經商上,她都力壓眾人,獨身創辦慕家,被金龍認可與之契約。

慕念蓁三十歲那年參加論道大會,不僅她,那一年參與其中還有東潯聞家家主,琅嬛南宮家少主,鶴階少主……一眾天之驕子,卻被一個憑空冒出的修士揍得毫無還擊之力,蘭洵也是在那一次論道大會揚名。

彼時災厄剛降世不久,祟種尚能壓制,十三州和海外仙島如同一體,眾世家勠力同心,對這等天縱奇才只有招攬和力捧,包括慕念蓁。

可蘭洵生性散漫,只跟這些世家家主和少主們有些往來,卻哪個宗門都不加入。

蘭洵時常消失幾年,天大地大哪裡都去,他的家在廣闊的天地,他的機緣也在這浩渺塵世間,直到他遇到一個女子,一個弱小到只有築基修為的人。

遇到陳知韞那日,她正戴著獬豸面具為一處人家斷案,卻遭了兇手那方的報復,被追殺至懸崖邊,蘭洵順手救了她和她那胞妹。

根骨有損,終生不得進境的築基修士,卻捆住了他這個素愛自由的人。

陳知韞身子不好,且帶了個凡人胞妹,於是蘭洵在一座城內買了處大宅子,此後他有了落腳的家,陳知韞和其妹妹也有了家。

陳知韞也不止是個根骨有損的修士,她是從蠻荒出來的,獬豸有明辨曲直的能力,那時的人尚不多,玉靈之所以叫玉靈,是因著它們會在自己庇佑的百姓所佩戴的玉符中留下力量,獬豸也同樣如此。

陳知韞有一枚玉符,在她出蠻荒之際,獬豸留下了足夠庇佑她一生的力量。

蘭洵經常要去除祟鎮邪,陳知韞縱使身子不好,也並非好吃懶做等著夫君養的人,她靠著獬豸給的玉符為百姓斷案鳴冤,小到誰家的雞鴨丟失,大到殺人放火。

他們定居的城池就在淞溪附近,因此慕念蓁常去那裡,兩位性情相投的人很快便成了摯友,蘭洵沒少吃悶醋,還在門前掛了“慕念蓁不得入”的牌子,被陳知韞揍了一頓,又灰溜溜地摘下來。

彼時淞溪也方建立不久,一座新城池誕生,無家可歸的百姓們遷居而來。

這些來自四海八方的人接受過不同的理念輸入,他們的觀念不同,且淞溪制度尚未完善,因此常有矛盾,也常有打架失竊、殺生害命之事,陳知韞便將玉符一分為二,贈予了慕念蓁一半。

剩下的一半玉符,她打成了一個鐲子,戴在自己的手上。

蘭洵並未有異議,本就是陳知韞的東西,她願贈誰都行。

有了帶有獬豸之力的玉符,淞溪的案子急速減少,很快便秩序井然。

祟種愈發多,多數城池被戮,蘭洵也時常忙得不見人,慕念蓁亦如此,這些修為高深的大能便是當時除祟的第一戰力,有時陳知韞半年都見不到蘭洵一次。

她和胞妹共同在家中,撫養著兩個收養來的孩子,並不愁吃穿,蘭洵掙的銀兩足夠她衣食無憂幾百年,但陳知韞閒不住,或許從小被獬豸影響,她也像極了獬豸,見不得一點不公。

陳知韞的斷案結了不少仇家,但有蘭洵和慕念蓁相護,倒未有仇家敢找上門來。

直到一個雨夜,有人冒著大雨,跑到陳府門口,跪求陳知韞為其秉持公正,緝拿真兇。

城外河中打撈上了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屍身,衣衫不整,但未有被侵犯的痕跡,像是自殺,可那少女爹孃絕不信女兒會無故自戕,請陳知韞來斷。

事情發生在淞溪地界,慕念蓁曾經說過,若她不在,一切刑罰之事便由陳知韞來判,生殺予奪都掌於她手。

可陳知韞傳了所有可疑之人,獬豸之力都未找出真兇,這少女身亡一案放了一月,最後還是以自戕結案。

蘭洵兩月後歸家,妻子卻不如過去那般溫柔相迎,陳知韞瘦了不少,也憔悴許多。

“夫人?”蘭洵走上前,從身後摟住她,親親她的耳根,“在想什麼,這些時日你都不常與我傳信,我在外整日惦記著你。”

陳知韞嘆氣,說道:“還是那少女的案子,我總覺得並非那般簡單。”

她有種超於旁人的直覺,對案子的敏銳度甚至壓過不少專門學習刑罰之術的人。

蘭洵也跟著嘆氣,握住她的手搓了搓,替她暖和微涼的手,說道:“你已經盡力了,這世上有太多冤假錯案是你無能為力的,你能做的只有竭力找到真兇,令其伏誅,我能做的只有盡力誅惡,杜漸防微。”

這次蘭洵在家待了三月。

第四月,不淵海出現大乘境祟種,蘭洵和慕念蓁兩位修為最高的修士前去鎮祟。

陳知韞在一日外出採買時,街上人來人往,她經過一人身旁,手腕的玉鐲竟然亮了。

那一刻,一股寒流從腳底一路竄到頭頂,她冷然看去,一個衣著華麗的公子哥身後跟著幾個小廝裝扮的人,幾人大搖大擺自街上穿過。

陳知韞獨身跟了上去,她只有築基修為,但對付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以及幾個並無修為的小廝還是能打的,她將這些人捆了起來押到公堂。

掌刑的修士一瞧來者,臉色驟變,忙將陳知韞扯到一旁:“陳夫人,您知道這人是誰嗎!”

陳知韞並不知,她冷著臉道:“無論是誰,他手上有人命,那少女便是他間接殺害的,他強擄民女,那女子劇烈反抗逃出去,被一路追到崖邊,只能跳崖。”

“陳夫人,那農女的案子已結,淞溪也已給了一萬金的撫卹,這公子可是定城林家的小兒子,林家家主最是偏寵他了,且林家近些年來勢頭正好,已要躋身大宗門了,您這——

“世家子弟就能無視法規?”陳知韞皺眉,甩開掌刑修士的手。

她站在高臺上,垂眸望向下方昂首挺胸毫無悔改的林家公子,厲聲道:“你強搶民女,逼其跳崖,間接殺人,是為重罪,慕家主給予我處刑的權力,你在淞溪犯罪,當按淞溪律規辦事。”

林家公子皺眉:“一個農女而已,你知道小爺我是誰——”

陳知韞如今知道了,卻未有半分波瀾,這困了她幾月的心結終於得解,她滿腦子都是那慘死的少女,於是在林家的人到來前,陳知韞便動了手。

獬豸為她指引真兇揭露罪惡,她親自為受害者討回公道。

這是她第一次親手誅殺罪人,長劍割喉而過,梟了林家公子的腦袋。

她素來無畏,她生來被獬豸庇佑,像獬豸一般厭惡奸邪不公,追求正義公理,那一次她仍是這般做了,無所謂會不會招致報復。

也無人會想到,竟真有人敢報復蘭洵的夫人,慕家主的摯友。

林家家主並未直接殺了陳知韞,這會為林家招致禍患,他所做的,是趁陳知韞外出採買新衣的時候,將她引去了有穢毒的地方。

一個築基修士怎麼能抵禦穢毒呢?

獬豸之力也無法阻攔穢毒。

借刀殺人,簡直是再好不過的法子了,只要陳知韞感染了穢毒,整個十三州和海外仙島都會是殺她的兇手,屆時蘭洵能找誰報仇,他難不成要向這片大陸宣戰?

成大事者,又怎麼能在乎一個女子的生死呢?

十三州和海外仙島一起派出修士,去逼迫陳知韞自戕,他們那些時日都說了什麼呢?

“陳夫人,還請您不要讓蘭前輩為難,他若是得知,定會徇私,蘭前輩一屆散修走到如今並不容易。”

“陳夫人,您秉公持正,我們都感激您,可如今也確實……沒有辦法了,祟種太恐怖了,我們死了太多人了。”

……

陳知韞這樣的人,又怎麼會讓自己成為蘭洵的拖累,成為危害世間的存在?

在意識到她感染穢毒後,她的孩子也會成為x祟種的事實,她當即拔劍自刎,傷口極深,幾乎梟斷自己的脖子,血流了滿屋,染紅了那些修士們的眼睛,也逼瘋了剛從不淵海回來的蘭洵。

他的大道在看到妻子的屍身,以及那些跪了滿院,假惺惺哭泣的修士後,已全數崩塌。

他可以接受陳知韞天人五衰,可以接受陳知韞為道而死,卻唯獨不能接受這麼好的一個人,是被人謀害後逼死的。

這些修士可以關押身染穢毒的陳知韞,等蘭洵回來定奪,卻唯獨不能在他為這片大陸的安危以命相搏之時,用道義去逼死他的妻子。

甚至這些人還哭著對他說——

“蘭前輩,您日後還會遇到別人,會有新的孩子,陳夫人身子骨這般弱,本就活不了多久啊。”

“蘭前輩,您莫要糊塗啊,您得為十三州、為海外仙島、為其他人的妻子孩子考慮啊!”

那誰來為陳知韞考慮,誰來為蘭洵和她的孩子考慮?

他保護的人向保護他的人拔刀,逼死他的夫人和他們的孩子,這世道還有什麼公平正義,他又為何要再保護他們?

於是蘭洵向這世間宣戰了。

蘭洵戴上初遇妻子之時,她佩戴的獬豸面具,去為他的妻子討回公道,向這些逼死陳知韞的兇手們討罪。

他向林家引去了十幾只祟種,祟種屠了林家滿門,逼得鎮守的玉靈出山,與祟種大戰後虛弱無力,蘭洵趁那時候殺了這隻玉靈,剝離了它的心臟,換給了陳知韞。

他戴上妻子的獬豸面具,帶著已成為祟種的妻子,這一次他們走南闖北,殺遍整片大陸。

能明辨是非曲直,鏟奸除惡的獬豸,這一次斷的,是這整片大陸的生死。

……

莊漪禾仍怔愣著。

萬年前的事情留到現在早已不剩什麼東西,加上當年的先輩們有意銷燬,乍一聽聞,她無法短暫接受。

慕夕闕道:“這枚玉墜便是當年陳夫人贈予我慕家老祖的那一半玉符,被打成了小巧的玉墜,後來的慕家家主估摸著以為是老祖留下來的護體玉靈,便一直傳了下來。”

院內安靜許久,末了,莊漪禾開口道:“無論如何,蘭洵如今已走到極端,獬豸它……它還在嗎?”

聞驚遙道:“不知,這玉鐲裡的玉靈之力只夠我看到陳夫人死後沒多久,當年的祟難令許多城池門派被滅,蠻荒裡的人也不一定還在。”

莊漪禾嘆氣,這些事講完,如今天色也晚了,她起身看向聞驚遙:“你身子既然無礙,那便不讓醫修來了,驚遙,得好好休息,近些時日因著你的事,小夕也不得休息。”

她頓了頓,說道:“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得去告知朝家主和其餘世家,你們早些歇息,有事聯絡。”

聞驚遙和慕夕闕目送莊漪禾離開。

她人剛走遠,慕夕闕便看了眼桌上的玉屑,說道:“還有三日,給我雕好。”

聞驚遙笑起來:“嗯,好。”

慕夕闕起身便往外走,聞驚遙收起玉簪跟上,兩人並肩走著,他牽住她的手,被慕夕闕瞪了一眼,少年也不生氣,唇角彎起。

慕夕闕邊走邊問:“天譴的事不打算告知你阿孃嗎?”

聞驚遙唇角的笑斂去,他垂下長睫,兩人走得很慢。

“嗯,不說吧,我是必死的結局,讓阿孃知曉了,僅剩的這些時日她也只會以淚洗面,徒增傷悲。”

慕夕闕沒再說話。

去往畫墨閣的路上偶爾能見到聞家弟子,見兩人牽著手,弟子們連招呼都不打了,低頭從他們身邊經過,聞驚遙從前臉皮薄得一戳便破,如今倒是能坦然自若了。

送她到畫墨閣門前,他鬆開手,看著慕夕闕道:“夕闕,你願意與我辦婚宴嗎?”

慕夕闕沒說話。

聞驚遙低頭,忽然自己笑了幾聲:“我命不久矣不該耽誤你,可你應了我的情誼,無論是看我活不了多久施捨的一些恩惠,還是旁的,總之你既然答應了,我便想自私一回。”

“嗯,確實是你自私了,本小姐樣樣都比得過你,你這是高攀。”慕夕闕抬手,指腹抬起他的下頜,略有些挑釁地摸了摸,“不過這張臉我喜歡,你就當我好色吧。”

聞驚遙上前一步,將她抱進懷裡,下頜枕在她的肩頭,他小聲道:“我好捨不得你。”

慕夕闕笑了幾聲:“怎麼,要把我一起帶走?”

“不要說這種話。”聞驚遙打斷她,扣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些,他閉上眼,低聲道,“我喜歡你,會盼著你更好,活得更長久,夕闕,你得活到盛世清明之際,那是你窮盡一生追求的天下。”

“然後呢?”慕夕闕懶洋洋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你要不走慢一些,咱倆一塊兒輪迴啊。”

聞驚遙並未說話。

慕夕闕忽然就不笑了。

她被他抱著,透過他的肩膀看到他身後黑黝黝的竹林,黑暗讓她無端有些煩悶。

慕夕闕道:“也是,天譴之下只有魂飛魄散這一條路了,那我就自己走了。”

聞驚遙道:“對不起,夕闕。”

慕夕闕安靜許久,在他說了不知道多少句“對不起”後,她閉上眼,罵道:“小時候就該一劍捅死你,眼不見心不煩。”

“夕闕,對不起。”聞驚遙只能將她再抱緊些,緊緊抱著。

慕夕闕伸出手抱住他的腰,低聲道:“我不想去管外面的事,我太累了,那些人歇得夠久了也該忙忙了,就這段時間我們偷懶,什麼都不管,你陪我打架玩樂,我說什麼你都得聽著。”

“嗯,好。”聞驚遙偏頭親親她的側臉,“你說什麼我都聽。”

慕夕闕道:“你住畫墨閣,你得守著我。”

作者有話說:獬豸主要是象徵司法公正,天生能辨善惡,有很多地方都會出現,比如古代府衙前的獬豸雕像,以及一些官員戴的獬豸帽~

蘭洵接受不了的點就是,自己拼命守護的人逼死了自己一心追求公正的妻子,卻還要他“理性公正”地繼續護佑這片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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