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靈齊出, 連帶著一些並未成為玉靈的神獸也主動出現,飛往一個個就近的城池援助,用它們的福澤短暫抵禦穢毒和祟種。
蘭洵揮出那最後一招, 這劈山一招掏空他的靈力,他的腳步踉蹌幾下, 從虛空跌落, 重重砸進地面。
他躺在坑底,血沿著斷裂的經脈湧出,他摘下臉上的獬豸面具, 用乾淨的衣袖擦去面具上的血,看著這張莊嚴肅重的獸臉,忽然笑了下。
“我不知這到底是不是你要的公正, 但這是我要給你的公正。”
蘭洵將這枚獬豸面具放在懷中, 冰冷的面具貼著他的心口, 他仰面躺在地上, 望著虛空中那雙越來越明顯的瞳眸。
在神的眼裡看到了蒼生萬物, 看到了生與死。
那雙眼冰冷盯著蘭洵,蘭洵這些年獵殺的山靈不少,七成給了陳知韞汲取福澤, 剩下三成用於自己身上,以這些山靈的福澤來掩蓋自己身上的業障, 躲避天道鎖定。
一旦業障過多, 被天道鎖定,天雷便會降下, 這便是業報。
崩裂瓊筵山,放穢毒出世,這是極大的罪業, 帶來的業障足以抹去他周身的所有福澤,而這些未能救世的百姓們也會平攤世界毀滅的業障,天雷會精準鎖定每一個業障大於福澤的生靈。
蘭洵在不淵海取得陰陽神石之時,從那塊石頭裡看到了這雙來自天外的眼睛,讀到了一些不該被知曉的秘密,看到了神是如何造世的。
他嘆了一口氣,這萬年來所有籌謀都為了今日,總之如今山靈們的福澤因為抵禦穢毒和祟種在快速消失。
雖不知為何玉靈的福澤消失得這般快,不過幾個時辰便引來了天外的神。
山靈們沒有過濃的福澤,那麼屬於陳知韞的心臟便是福澤最濃厚的,萬年的混沌期後,天神會賜予所有福澤生命,包括這塊血肉。
它或許會成為個人,或許是一棵樹,一朵花,一片雲……作為福澤最濃厚的存在,它毫無疑問會成為新的天道,注視這個世界的興衰。
蘭洵聽到耳側呼嘯的風聲,以及雲層內逐漸出現的悶雷聲,那是天譴在做準備。
他抱緊手中的乾坤袋,那裡面裝的是唯一屬於陳知韞的血肉了,天譴是不會劈碎它的,當他化為灰燼的時候,便是最後一次擁抱陳知韞了。
“知韞……”
蘭洵的額頭抵著乾坤袋,小聲說,“你要是能記得我就好了。”
“它再次復生後都不是陳知韞了,你還要她記得你?”
略顯嘲諷的聲音從上傳來,蘭洵忽然睜開眼,他躺在坑底,而深坑邊蹲了個身著破爛紅衣的少女。
慕夕闕歪歪腦袋,對他一笑:“原來你長這樣啊,長得還不錯,怎麼生了顆醜惡的心呢?”
蘭洵翻身躍出深坑,一掌攻向慕夕闕。
慕夕闕側身避開,而不知從何處冒出的聞驚遙自側方攻向蘭洵,掌心重擊在他心口,將其撞出甚遠。
蘭洵捂著心口嘔出口黑沉的血,他面無表情擦去唇角的血,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幾個時辰不見,你們大乘境了,金龍明明虛弱,十二辰也確實掏空了靈力,你們為何還能進境,且還能從祭墟逃出?”
慕夕闕抬手,揚了揚掌心的兩枚龍鱗:“金龍贈予了我三枚龍鱗,將它幾千年的修為給了我,它的虛弱可並非因為十二辰被掏空,我在祭墟內根本沒用十二辰,那是障眼法。”
蘭洵看向不說話的聞驚遙:“你身上有青鸞和玄武的神力,借用玉靈的力量進境,不覺得勝之不武?”
聞驚遙眉心微蹙,似乎不解他為何能問出這種話。
“你行事下作,慣用陰狠伎倆,毫無底線原則,又怎能要求旁人守著規矩,被你逼迫呢?”
蘭洵直起腰身,將獬豸面具掛在腰間,他並未有生氣,而是冷聲道:“進境太快,身體承受不住,過不了多久你們便會爆體而亡。”
“那便不必你操心了。”慕夕闕淡聲道,看了眼蘭洵手中的乾坤袋,“你真的覺得一顆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能成為主宰世間對錯的天道?”
蘭洵咬牙切齒道:“自然能,就算不能,殺了你們所有人,我也算給她交代了。”
慕夕闕皺眉:“自作多情,你要的交代未必是她需要的,陳夫人這樣的人,死後還被你以她的名義犯這些罪業,怕是得噁心得幾天吃不下飯,恨不得從未認識過你。”
“你算什麼東西!”蘭洵瞬移上前,抬手攻向慕夕闕。
聞驚遙拽住慕夕闕後撤,兩人輕易躲開了蘭洵的殺招。
蘭洵打了個空,搖搖晃晃穩住身子,忽然大笑起來:“我明白了,你們兩個是故意去祭墟找我,讓祭墟崩塌,除去你們,我便毫無後顧之憂掏空靈力揮出那一刀,我虛弱後,你們就能殺我了?看似聰明,實則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罷了。”
他席地坐下,背靠一根倒下的樹木,身子後仰,揚起脖頸望向蒼穹中已經能完全看出輪廓的雙目。
“要殺要剮隨你們便,總之這片大陸的福澤在消失,所有山都崩了,天神會摧毀一切的。”
他遲早得死,死在天雷之下,或者這些修士手中無所謂,蘭洵並不在乎。
蘭洵低聲呢喃:“早些摧毀這一切,早些將她還給這世間吧。”
慕夕闕並未殺他,她仰頭望向蒼穹中的雙目,那雙眼睛中有萬物,天外的神在看著這一切,這一次滅世的天譴並非這個世界的天道降落,而是由直接降下的。
那雙眼睛在看,看這個世界的福澤還剩多少,當低於一定限度,便可以直接出手了。
天雷要來了,凜冽的風吹得人站不穩,將慕夕闕和聞驚遙的衣裳以及長髮交織在一起。
她側首望向身旁的少年,忽然展顏一笑:“你看,我曾經想著要將十三州攪得天翻地覆,可實際上,我只想殺有罪的人,我還是想好人活著的。”
聞驚遙抬手擦去她面上的灰塵和血跡:“夕闕,你是最好的人。”
慕夕闕別過頭,不再看聞驚遙,她站在高處俯瞰下方:“聞驚遙,你其實也挺好的。”
兩人同時奔向遠處,在他們走後不久,天雷已凝形。
蘭洵沒有絲毫恐懼,活了萬年了,孤身一人活上這麼多年實在過於痛苦。
在最後閉上眼之際,他握緊手中的乾坤袋,隔著一層袋子,將裡頭裝著的琉璃盒貼在心口,好似陳知韞的心臟又再次與他的心碰撞了。
第一道驚雷落下,劈向的是仰面懶洋洋躺著的蘭洵,隨後幾道天雷分毫不歇息,一道接著一道劈落,抱著要將他劈成齏粉的目的,蕩平周遭一切。
這個業障最深的人,殺業極重,必遭業報。
只要等到天雷劈碎一切,這個世界便會陷入萬年的混沌,那塊心臟便有機會復生。
而虛空中不斷有天雷落下他們,它們劈向穢毒,祟種,和草木泥石,要將一切都劈碎,百姓們驚惶抱在一起,看著頭頂的天雷降落,劈在了玉靈的罡罩上。
稚嫩的孩子縮排母親的懷抱:“阿孃,它為何要劈我們!我們做錯了什麼!”
可母親也無法解釋,她閉x著眼,聽那些天雷落在結界罡罩上,在罡罩外的一切早已被接連的天雷劈碎,連一花一草都未留下。
而玉靈的結界,也撐不了多久。
淞溪主城內,眾人仰頭望著那隻體型不可估量的金龍,蘭洵劈了那座山,卻未能斬殺裡頭棲息在最深處的金龍。
方才還指著慕家鼻子罵的修士們怔愣著,忽然反應過來:“金龍有玄武的背甲抵禦?”
朝蘊孤身提劍,望著頭頂上被金龍抵禦的天雷,她已無力回話,對女兒的憂心讓她沒辦法在此刻回應這些。
“抱歉,諸位,是我們事先未告知。”藺九塵揹著重傷的姜榆,一瘸一拐從遠處走來,身旁還跟著衣著還算整潔的慕從晚,是她於祟種手下救下了藺九塵和姜榆。
藺九塵將姜榆放在地上,低聲道:“是小夕和聞少主的主意,蘭洵謹慎且心思深沉,他們事先猜到蘭洵守在祭墟內,應是有要事,蘭洵靜等我們找過去,是為了在裡面殺掉小夕和聞少主。”
“沒有兩個神器之主,神器無用,無法鎮壓穢毒,蘭洵會想辦法崩裂祭墟,令周遭城池率先淪陷,陣點連破,瓊筵山重創,屆時他會想辦法調動祟種攻山,揮出最後殺招令山崩。”
慕從晚抬眸看向眾人,說道:“事關重大,諸位人多,但凡有一人洩密,此事便成不了,蘭洵會另想它法,可我們等不及了,無法再耗下去。”
一位長老指著虛空的天雷怒喊:“這就是你們說的主意,蘭洵真的將山崩了,穢毒全數出沒,天神要滅世了!神要殺了我們!”
“不,天神不會殺了我們的。”慕從晚淡聲反駁,對比情緒激動的長老,她沉靜多了,溫聲說,“天譴只會劈碎有業障的一切。”
有人厲聲怒喝:“可我們也有業障!我們未能救世,滅世的業障便會攤在每一個人頭上!”
“如今天雷連一顆石頭都劈碎了,連一顆石頭都有業障!”
這些人的情緒激動,面臨滅世之災,無人能冷靜,包括最初的慕家長老們,當朝蘊告知他們,要慕家對瓊筵山束手旁觀,不必盡力挽救的時候,這些長老甚至連朝蘊這個家主都罵上了。
最後讓他們點頭的,是金龍的認可。
“天雷不會劈我們的。”
朝蘊的聲音極輕,輕到這些暴怒的修士根本聽不清。
她卻不在乎,仰頭望向那隻金龍,體長千丈,望不到頭,一枚金色鱗甲都有一座山丘那般大,它懸停在眾人頭上,可以籠罩整個淞溪地界,以一己之力抵禦天雷和祟種穢毒——
如今應當已經沒有祟種穢毒了。
這些不被玉靈庇佑的存在,會隕滅在這場天譴之下。
海外仙島,隔著一層屏障,越疏棠看著那隻臉色蒼灰的祟種,她的眼裡全是淚,抬手隔著屏障試圖觸碰父親的手。
被天雷擊中的剎那,那隻祟種灰白的瞳仁忽然顫了顫,他看著面前的臉,化為齏粉的瞬間,一滴水珠落在地面。
越疏棠捂臉痛哭,遲笙只能抱緊她,無聲安撫。
眾人仰頭望著虛空的天雷,以及撐起屏障的玉靈們,直到屏障外的穢毒和祟種已全數死於天雷之下,化為烏有,那些玉靈好似力竭,從虛空中重重摔落。
鯤沉進海中,朱雀和比翼鳥的雙翅斡旋,如兩團火球般砸落。
百姓們驚呼,凡人又怎麼能接得住龐大的玉靈呢?
沒有玉靈的庇佑,又一輪天雷落下,這一次,劈向的是這些百姓們。
大多數百姓驚恐尖叫,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只能抱緊自己的家人,越疏棠動也不動,遲笙抱緊越疏棠,她縮著脖子等待天雷的落下。
可什麼都沒有,一息,兩息……
幾息功夫過去,有人鬥著膽子睜開眼,只見從蒼穹落下的天雷懸停在身前幾丈遠,天雷顫抖嗡鳴,似乎在識別什麼。
不斷有人睜開眼,彷彿一場流星雨從天而降,千萬道天雷停滯在身前,卻並未擊中任何一人。
蒼穹後的那雙眼睛似乎也在凝視,這些周身散發著熒熒微光的存在,在神的眼裡不再是一團黑點,他們周圍的光亮越發強大。
神曾經降於這世間的一團團福澤在方才消失到幾乎看不見,卻又在此刻,變為一顆顆繁星般的存在,宛如一張佈滿了整片大陸的棋盤。
而這些發著微光,散發著福澤之氣的星點,是蒼生。
神忽然明白了,混沌時期賜予世間的一團團福澤,集結天地靈氣化為山靈後,方才這些山靈的福澤消失得那般快,是它們將福澤均勻賜予了每一個百姓。
有福澤的不僅是山靈,這千千萬萬的百姓身上,有著星星點點的福澤,足以蓋過他們未能救世的業障。
這來自於山靈的饋贈。
僵持了幾息功夫,一陣風吹過,從天降下的天雷化為塵煙。
天譴不劈帶有福澤之氣的萬物。
蘭洵揮出的那一刀並非斬殺了金龍,金龍的鳴吼傳揚整片大陸,也不是痛苦悲鳴,而是在傳信。
金龍在向其餘所有玉靈傳信,告知它們,將七成福澤均勻分給自己庇佑的百姓們。
察覺到這些百姓周身的福澤後,十三州和海外仙島的千萬天雷盡數消散。
但那雙雲層後的眼睛,仍未消失,似乎在搜尋什麼東西。
東潯主城內,莊漪禾站在院內,捂著心口佝僂脊背。
外頭的弟子們在歡呼,天譴劈毀了祟種和穢毒,卻留了他們的命,從虛空砸落的青鸞周圍已經聚集了上萬百姓,他們為這隻重傷的神鳥擦拭血跡,撿起它摔落的青羽。
唯有莊漪禾在哭,弟子們不知道那雙眼睛為何還未消失,可她知道。
她也知道,那雙眼睛在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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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夕闕和聞驚遙拔地而起,青鸞的羽和金龍的龍鱗有兩隻玉靈贈予的千年修為,縱使藉助玉靈之力快速進境後果不堪設想,可如今他們沒有辦法。
兩人的修為暴漲,玉靈的力量強大磅礴,一瞬衝過大乘直入渡劫。
慕夕闕懸停在虛空,看到遠處聚集的人群,為首的人是朝蘊,她的身後是慕家的長老弟子,以及其餘宗門前來支援的修士們。
青城師家的人也追來了,她的家人和她的摯友都在這裡。
慕夕闕壓下經脈中的疼痛,抬手祭出十二辰,朵朵蓮瓣綻放,那朵聖潔的蓮花倏然變為小山般大小,懸停在虛空之中,瓣身中有鎏金光澤流過。
聞驚遙也祭出了天罡篆,篆盤上的指標在地方八極快速劃過。
玄武告知他們——
天罡篆掌地方八極,待主人修到渡劫後,可切斷地脈令地崩山摧,也可重聚地脈令群山復原,裂縫回合。
十二辰不僅主陰陽輪迴,它執掌天脈,掌四時流轉,若慕夕闕修到渡劫,能輕易令一朵枯萎的花復原,能將生靈之力再次還於這世間。
可她上輩子並未修到渡劫,大乘滿境之時便已壽數不長了,活不了幾年。
慕夕闕看著聞驚遙,蒼穹中那雙眼睛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天雷在醞釀。
聞驚遙笑了下:“時間不多,開始吧。”
兩人懸立在昏暗蒼穹之下,萬丈上是一雙盯著他們的眼睛,萬丈下是倒塌的群山和崩裂的地面,千萬修士百姓仰頭看去。
十二辰和天罡篆迸發出耀眼的光,光澤照亮整片大陸,連幾萬裡外的海外仙島也瞧見了這抹光亮。
崩裂扭曲的世界在一點點復原,斷裂的地脈被街上,倒塌的群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復原,裂縫像是有了生命般自己長回。
一株青草從泥土鑽出,一隻靈鳥被無形的力量凝實……萬物回春,生機盎然,眾人在短短一刻鐘內,看了春夏秋冬,冬雪融化,枝葉長出,花草茂盛,又在秋季凋零,冬季再次披上霜雪。
這是四時流轉,這是十二辰借天脈之力還給世間的生靈之氣,將被天譴劈碎的一切還回。
蒼穹中的天雷已經凝實,慕夕闕和聞驚遙落地,周圍枝葉茂盛,他們像是站在花叢中,慕夕闕仰頭看著他,不論中間經歷過多少事,在此刻,她覺得一切都可以抹平了。
聞驚遙捧住她的臉,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一觸即離,兩人鼻尖相抵,他低聲道:“夕闕,這與你無關,你不要回頭看我,能再次見到你,見到這一切,天譴也不可怕。”
慕夕闕笑得眉眼彎彎,捏捏他的臉:“行吧,你好面子,那我走了。”
聞驚遙也在笑,他平日不常笑,因此小x時候也常被慕二小姐逗,可此刻迎著轟隆的天雷,看著這復甦的萬物,以及站在蒼生中的她——
這一切都讓聞驚遙從心底升起一股愉悅與歡喜。
死並不可懼,他這一生也不必以長度來論,活多少年只要無悔,便值得。
作者有話說:我來解釋一下這個天譴哦。
小慕小聞將計就計,目的就是為了放任蘭洵去劈山,眾山崩塌,玉靈出現,福澤在天神眼裡是一團一團的光亮,分佈不一定均勻,玉靈去哪裡,福澤就在哪裡,當這片大陸的福澤低到一定程度,這個世界在天神眼裡就等於將死的地方了,天神會出手毀滅一切,小慕和小聞就是要引天神出來,借神明的力量摧毀穢毒和祟種。
等穢毒和祟種摧毀後,玉靈的結界消失,天雷會識別到百姓身上的福澤,是這些山靈們將自己身上的福澤分成一點一點,給了自己庇佑的百姓們,然後在天神眼裡,這些百姓就像是一顆顆發光的星星,他們周身的光是福澤,天雷不劈福澤之物,就不會劈百姓。
這時候小慕小聞強行衝破渡劫,利用十二辰和天罡篆,將崩裂的山再聚回去,將被天雷摧毀的花草樹木還回來,但小聞境界到了一定程度,天神就會注意到他的業障,天雷就轟下來了。
神沒有私情,平時是一個世界的天道來判斷是否要殺誰,但是一旦這個世界迎來大災,那麼天神就會親自降下“眼睛”,劈不劈人就看這人有沒有業障,所以蘭洵謀戮玉靈也是在奪取它們的福澤掩蓋自己的業障,躲避天譴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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