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事件結束後的第三天, 許鈴薇喜提第二面錦旗。
大紅旗面,燙金大字:見義勇為,智勇雙全!
附贈一封手寫感謝信。
許曜東淡淡的:“警察同志聯絡我, 想公開對鈴薇英勇解救人質的行為進行表彰嘉獎,還有一萬塊獎金。”
淡淡的語氣沒持續幾秒就淡不下去了, 他輕咳兩聲,笑容掩不住。
“我知道鈴薇喜歡低調, 做好事不留名。誰說站在光裡的才算英雄?不公開接受表彰, 不代表不接受精神嘉獎。錦旗和感謝信是當事人的心意,我就做主收下了。”
看著她爸一副求表揚的模樣,許鈴薇欲言又止,最終閉了閉眼, 啥也沒說。
有過一次身為壞蛋卻被警察送錦旗的奇葩經歷, 對於這第二面錦旗, 已經麻了的許鈴薇接受度良好。
可那一萬塊咋也給她拒了?
換成以前她不會在意, 可是現在卻鬼使神差地想四捨五入都夠聰聰配兩次種了, 可惜啊可惜。
許鴻輝紅光滿面:“這第二面錦旗掛哪兒呢?鈴薇,是掛你自己房間, 還是掛二樓走廊?”
許鈴薇無力地擺擺手:“掛走廊吧。”
她是真怕掛自己房間萬一日積月累被這股浩然正氣給燻入味兒了, 墮落成好人了咋整?她可是立志要當全球第一大壞蛋的人啊。
新的錦旗有了安身之所, 和上次那面“火眼金睛辨假.幣, 義助公安守正義”的錦旗並列C位。
又有一位大師的畫作被迫搬家。
許鴻輝和周淑榮對此很滿意, 駐足欣賞,還拍起了照片,發朋友圈表示珍藏畫作,超絕不經意露出兩面錦旗。
許鈴薇把人都趕了出去,反鎖好門, 拆開感謝信。
字數目測長達三千,字裡行間情真意切,五分是人質少女對於差點命喪刀下的驚恐後怕,九十五分是對她的真摯感謝。
許鈴薇捏著信紙,靜坐片刻,狠狠朝空氣揮出一拳。
可惡啊,別人不知道真相,天真地以為她是好人就算了,自己可是大壞蛋哎,怎麼能忘了初心,把感謝信這種東西留著呢?
嘴上說著“等會兒扔掉”,手卻把信重新摺好放回信封,跳下沙發,蹬蹬蹬跑到衣帽間,將信塞進了最裡面的櫃子裡。
許鴻輝以“慶祝鈴薇榮獲第二面錦旗”為由又開了一次家宴,全家齊聚一堂。
“咱們家鈴薇又為社會治安做出了貢獻,爺爺以你為榮。來,咱們一起敬鈴薇一杯。”許鴻輝笑容滿面,端起一杯老年奶粉。
其他人也都端起面前衝好的中年奶粉/青少年奶粉/兒童奶粉,齊齊舉杯。
許鈴薇:……
她的帶貨能力這麼強?全家一起跟著她喝奶粉。
酒桌文化演變成奶桌文化了。
許鈴薇抄起奶瓶回敬:“我先幹,你們隨意。”
仰頭咕咚咕咚將大半瓶奶一飲而盡,喝完還倒豎奶瓶,表示滴奶不剩。
“好!好奶量!”
家人們鼓掌叫好,也都一口悶了,空氣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悶頭吃了好一會兒,許鈴薇注意到爸媽今天很不對勁。
他們倆互為鄰座,啥也不說,就互相夾菜,夾完菜對視一眼又飛快避開,嘴角若隱若現出現蜜汁笑容。
她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這都好幾天了,趙本山的拐還有餘威?或者說後遺症?
“9527出來!你給我的這什麼道具啊,才用了幾次就出問題。”
在許鈴薇拷打系統的時候,除了許曜東和冉桐之外的其他人都在眼神亂飛,互相擠眉弄眼。
還是小孫女/小侄女/小堂妹/小表妹厲害啊,只略微出手,帶著爹媽去了一趟遊樂園,就讓幾乎形同陌路的夫妻倆有和好的趨勢。
許琢握著筷子,目光從爸媽身上掃過。
那天他們三個去遊樂園,把他一個人撇在家裡,連給他打電話都是到了門口才想起來。
他無所謂,又不是小孩子了,以前還小的時候,他們也是帶他去玩過的,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心裡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後來知道他們在遊樂園裡的驚險遭遇,他妹竟然見義勇為解救了人質,那點不舒服立刻煙消雲散,轉為對他們的擔心以及對她的驕傲。
這會兒看到爸媽這讓他筷子差點掉地上的古怪變化,他恍然大悟。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妹策劃的!
她特意不叫他,表面去遊樂園是為了玩,真正的目的卻是她想讓爸媽以她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為紐帶,在遊樂園那種被歡笑和愛包裹的地方感受一番,重新走到一起。
正因為他沒有去,這場感情修復之旅才沒有被分心。
如果他也在,爸媽多半會讓他和他妹待一塊兒,他們倆反而會沒有互動,導致失去和好的契機。
至於這場劫匪持刀挾持人質的意外危機,更是加速他們複合的催化劑。
許琢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壓下喉嚨口那股說不清是感動還是慚愧的酸澀。
他妹默默想辦法讓爸媽感情恢復,一個人扛起了修復這個家的擔子,而他呢?當天還在為沒叫他這種小事不高興。
他放下碗,看著那個正在大口吃肉大口喝奶的小小身影,在心裡給自己加了一條守則:以後不管鈴薇做什麼,別管古不古怪,奇不奇葩,她這樣那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飯後,許曜北雙手合十,嬉笑著說:“難得今晚人齊,打麻將吧。一缺三,誰來?”
他預想中的場景是所有人找各種藉口開溜,然而讓他大跌眼鏡的是,成年人全都紛紛響應。
他餘光瞥到癱在椅子上摸肚子的小侄女,一拍腦袋,他咋忘了,現在家裡情況不一樣了啊。
大人們在棋牌室嘩啦啦洗牌,青少年們在遊戲室聯機打一款剛出的射擊遊戲,小孩子們在兒童遊戲房搭積木。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許鈴薇眉頭緊鎖堅決否認道具有問題,就是她爸媽舊情復燃了,她才不信呢,這不搞笑嗎?那他們那麼奇怪到底是為什麼呢?
她無意間轉頭,瞟到心不在焉的表姐,注意力被轉移,暗暗琢磨發生甚莫事了,這個家又有什麼事是她這個擁有鷹之眼的人形探測儀不知道的?
表哥也差不多,本來他不樂意跟小孩子玩的,這兩天他們兄妹倆卻總是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大家都奇奇怪怪的,不能完全掌控家中情況真是傷腦筋啊。
她想了一會兒,沒想出答案,索性不想了。
反正以表姐目前自認為和她關係匪淺的情況,以及表姐藏不住事的性格來看,她最多再等二十分鐘,對方一定會主動交代。
還沒等到表姐主動交代,堂哥先甩出一個炸彈:“羽寧姐姐,姑姑和姑父是不是在鬧離婚啊?”
顧羽寧手裡的積木啪嗒掉在地上,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比聰聰看到狗罐頭時還圓,又驚又怒:“你胡說八道說什麼?看我不打死你!”
“嗷!”
顧羽寧撲上去和許靖辰扭打在一起。
許鈴薇:?
不是吧?姑姑姑父這麼膩歪,居然也鬧離婚??她目光這麼銳利,咋沒看出來,吃飯的時候他們倆挺正常的啊,跟以前沒什麼差別。
倆人雙雙大哭,許鈴薇被驚擾了思緒,這才想起來旁邊還有兩個人在打架。
一個扯頭髮,一個摳鼻子,都不肯放手,纏得跟連體嬰似的,不過這難不倒她。
她一手一個,輕鬆把人分開。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許鈴薇問。
“胡說八道!他放屁!我爸媽才不會離婚!”顧羽寧捂著鼻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來是真的了,許鈴薇確診了。
她問許靖辰:“你有什麼證據?”
身為老許家智力TOP1的她都沒看出來的東西,智力倒數第一的堂哥能看出來?呵呵,別鬧了。
“這還要什麼證據,”許靖辰瘋狂摩擦頭皮,齜牙咧嘴,眼淚還在往下淌,“我爸媽鬧離婚的時候就是這樣,我可是老兵了,還能看不明白嗎?”
許鈴薇:??
二叔二嬸還鬧過離婚?她咋不知道,這個家到底還有什麼驚喜是她不知道的?
“我怎麼不知道?展開講講。”
“爸媽又不像大伯和大伯母分房睡,而且只關起門吵,你當然不知道了。除了我和我姐誰都不知道。”
許鈴薇沉默片刻,暗暗釋然。
不是她觀察力有問題,是他們都太會演了。
可惡,一個兩個全是演技派,連火眼金睛如她都沒看出來。
失策,大失策。
她轉念一想,哇,東南西北里沒鬧離婚的就只剩下小叔這個單身狗了。
許鈴薇和許靖辰就關於許曜南和林美華曾鬧離婚一事展開詳細討論,顧羽寧不樂意了。
她雙手叉腰,淚痕還沒擦乾淨,聲音倒是恢復了平時的嬌蠻:“喂!不是在說我爸媽的事嗎,怎麼又扯到二舅和二舅媽了?還能不能抓重點了?”
許鈴薇做了個請的手勢:“請講。”
顧羽寧隨手揉了揉雞窩頭,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大前天我跟我媽影片,她忘了結束通話,我聽到她和我爸吵架,罵他是故意把婚戒弄丟的。我媽說我爸和他新帶的學生有貓膩!”
她吸了吸鼻子:“我媽還說那個學生年輕漂亮聰明,我爸對她特別上心,手把手教人家縫血管。婚戒早不丟晚不丟,偏偏這時候丟……我爸肯定是為了哄新學生高興才摘的戒指,就是跟她表忠心。”
說完顧羽寧祈求地看著許鈴薇:“鈴薇,你幫幫我,幫我把我爸的婚戒找回來好不好?像上次那樣。只要找到戒指,他們就不會吵架了。”
“這不是戒指的事。”許鈴薇咋舌,姑父這個濃眉大眼的也學壞了?
“就是戒指的事!”顧羽寧聲音尖利,眼淚又流下來。
她當然知道不是戒指的事,可她不敢往其他方面想。她好幾個同學的爸媽都因為情人離婚了,他們不是失去了爸就是沒了媽。
爸媽出軌離婚不要孩子這種事,補藥啊!
許靖辰插話:“上次?什麼上次?上次有什麼事?”
顧羽寧一把拍開他的腦袋,手掌拍在他腦門上發出一聲脆響:“一邊玩兒去,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許靖辰捂著腦門,想說“我可不是最小的”,但默默把話嚥了回去,縮回一邊。
“我沒辦法找。”許鈴薇無情拒絕。
“怎麼會沒辦法呢,你這麼厲害,求求你,把你的神秘勢力拿出來吧!不然我要沒家了嗚嗚……”顧羽寧大眼睛裡包著兩泡淚,眼看就要給她跪下了。
許鈴薇扶額:“在哪兒丟的我都不知道,怎麼找。”
“我爸說戒指是他在家裡栽花的時候不小心弄丟的,八成掉到土裡了。”
顧羽寧見她鬆口,精神一振。
“他把那天下午翻過的花圃全挖了一遍,連旁邊的草坪都翻了,金屬探測儀來回掃,什麼都沒找到。所以我媽才不信,她說金屬探測儀都找不到,一定是我爸在別的地方摘的。”
土裡?
許鈴薇心中一動,是時候驗一驗摸金校尉的羅盤的成色了。
“肘,跟我去你家。”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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