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兩個小時飛機, 再坐一個小時車,終於抵達目的地。
這還是許鈴薇第一次跨市出行,感覺有些新鮮, 四處打量。
這是棟三層別墅,帶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 院牆上爬滿了薔薇,花圃裡種著各色鮮花。
這麼小, 怎麼住啊?
這個疑問剛冒頭她就自我解惑了, 姑姑一家四口沒有住老宅,這兒就住他們四個。
那還差不多,許鈴薇暗暗點頭。
許曜西攏了攏烏黑的長卷發,笑道:“鈴薇第一次來姑姑家, 好好玩幾天。姑姑這兩天就不上班了, 帶你出去逛逛。”
“謝謝姑姑, 但我想跟表哥表姐玩, 我和大人沒有共同語言。”許鈴薇很直接。
“好吧, ”許曜西愣了一下,失笑, 彎腰揉了揉她的頭髮, 轉頭對神色莫名激動的顧羽安說, “羽安, 你當哥哥的, 要帶好兩個妹妹。上次打遊戲打到人不見了都沒發現這種事可不能再發生了。”
顧羽安尷尬了一瞬,馬上指天發誓:“放心吧媽,我要是再犯這種低階錯誤就自罰三杯可口可樂。”
“你小子,跟你說真的,萬一出了什麼問題, 有你好果子吃。”最後進來的顧修遠扶了扶金邊眼鏡,佯怒道。
顧羽安扯了扯嘴角,哦了一聲。
安排好了住宿事宜,許曜西回房休息。
這還是小侄女第一次來家裡,她很歡迎。
奇怪的是她想著只讓小侄女一個來,不邀請其他侄子侄女不太好,便說讓幾個小的一起來玩幾天,卻被兩個老人制止。
當時他們的表情很古怪,她說不上來哪裡怪,只是直覺有異。
靠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許曜西猛地睜開眼,不會是爸媽察覺到她和顧修遠之間出問題了,特意派小侄女來打探情況的吧?!
“鈴薇在的這幾天,你最好還是裝好點,別讓小丫頭看出什麼來,回頭告訴我爸媽。”她淡淡地對剛進門的顧修遠說道。
顧修遠嘴唇動了動,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最終只輕輕嗯了一聲。
吃了夜宵,許鈴薇和顧羽安顧羽寧制定好了戒指找回計劃。
次日三個小的還沒起床,兩個大的就已經出門上班了。
吃完早午飯,顧羽安給幾個阿姨安排了工作,把人都支開,溜進工具房,翻出三把鐵鍁。
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樣子,許鈴薇搖頭,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仨剛殺了人正準備毀屍滅跡。
“不用鐵鍁。”她擺擺手。
顧羽寧詫異:“不用鐵鍁?你打算用手刨?鈴薇,你真的,我哭死——”
“打住!我有特殊的尋寶方式。把花圃挖得亂七八糟,姑姑他們回來發現了怎麼辦,你們不是不想讓他們知道你們知道他們在鬧離婚嗎?”
兄妹倆呆了一下,齊齊點頭。
顧羽安汗顏,虧他比小表妹大了快一輪,這都沒想到。
“可是,不挖的話,你怎麼找呢?”他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用金屬探測儀嗎?”
許鈴薇反手掏出摸金校尉的羅盤:“喏,用這個。”
顧羽安眼睛瞪大:“羅盤?這不是用來分金定xue找古墓的嗎?”
許鈴薇:“分金定xue的金和金戒指的金都是金,一筆寫不出兩個金字。能用來找古墓,就能拿來找戒指。”
“原來如此。”
顧羽安被說服了,顧羽寧又有新問題:“可是我爸的婚戒不是金戒指啊。”
許鈴薇:“……不是黃金,那是18K金,鉑金?總有一個是吧?”
“好像是鉑金,哦哦,鉑金也是金。”顧羽寧也被說服了。
看著兄妹倆充滿信任和希冀的眼神,許鈴薇忽然覺得肩膀上有點重,她亂編的……不確定能不能找到戒指,畢竟金屬探測儀都沒找到。
只能默默祈禱這個羅盤給點力,別讓她丟面子。
巴掌大的青銅羅盤在陽光下泛著幽光,指標微微顫動了兩下,開始小幅度偏轉。
許鈴薇拿著羅盤沿著花圃走了一圈,後面兩個跟屁蟲亦步亦趨,指標始終沒有明確的鎖定反應。
“別呼吸,你們打擾到我思考了。”她沉聲說。
二人趕緊捂住口鼻,拼命憋氣。
擴大範圍,把搜尋半徑從花圃延伸到草坪,再到院牆根下的薔薇叢。
指標在經過牆角一盆金彈子盆栽時猛地定住了,穩穩地指向盆土正中央。
“戒指就在此處。”許鈴薇遙遙一指,盡顯高人風範。
顧羽安和顧羽寧對望一眼,放開手,大口大口地呼吸,同時奔過去,抄起鐵鍁就挖。
一直挖到底,終於挖出了一枚鉑金戒指,擦掉泥土,戒面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顧羽安還勉強繃得住,顧羽寧直接就是一個喜極而泣,差點就給許鈴薇跪下了。
“太好了,這下爸媽不會離婚了,他們肯定會馬上和好的!”她邊哭邊笑。
許鈴薇等了一會兒,見倆人還沉浸在成功挽救家庭的喜悅中,還是決定戳破他們的幻想:“你們不會真的這麼天真吧?你們應該都清楚這不是戒指的事。”
歡樂的氛圍瞬間凝固,兄妹二人陷入呆滯之中。
就在這時候,聲稱要和宿主一起上班一起放假共進退的系統毫無預兆上線了。
【叮!新任務釋出:請宿主在24小時內犯下投放危險物質罪】
【本次任務為雙人協作任務,要求宿主與小弟共同完成】
許鈴薇立刻掏出手機,一邊給易擇善發訊息,一邊快速說道:“我有點急事,必須馬上返程,羽安哥哥安排一下。”
“啊?”倆人沒反應過來。
易擇善秒回,但內容卻出乎她的意料。
[我今天不在家]
[姨奶奶生病了,我陪奶奶過來探病]
[對不起,鈴薇妹妹,恐怕我來不及回去和你一起完成任務了]
這麼不巧?
許鈴薇下意識回覆:[姨奶奶情況怎麼樣?嚴不嚴重?]
作為老大,小弟家裡出了事,當然要適時表現出一絲人文關懷。
易擇善說沒什麼大礙,就是老毛病復發需要住幾天院觀察。
許鈴薇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那任務咋辦,手指在螢幕上噼裡啪啦地打了一行字:[你們在哪兒探病?我馬上飛過來。地址發我]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她忽然反應過來,她是老大哎,哪有老大配合小弟工作的?應該是小弟隨叫隨到才對。
易擇善的下一條訊息緊跟著彈出來:[正要跟你說,我剛才看到你姑父了,原來姨奶奶就在他工作的這家醫院住院]
許鈴薇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緩緩邪魅一笑。
她不愧是天選大壞蛋啊,老天爺都站在她這一邊,隨時隨地為她幹壞事行方便。
“肘,跟我去姑父上班的醫院。”
兄妹倆一愣,剛剛不是說有急事必須馬上回去嗎?
繼而一喜,正和他們想到一處去了。
他們就是想偷偷去找老爸的那個學生,調查一下他們倆之間到底有沒有貓膩,又怕弄巧成拙。
沒想到小表妹為了幫忙保住他們這個家,竟然主動出戰,倆人不禁大為感動。
顧羽寧又想哭了:“鈴薇,謝謝你!謝謝你不僅幫我們找回了我爸的婚戒,還願意幫我們調查他那個學生。”
許鈴薇:?
“等一下,別誤會,我是去找善善哥哥,易擇善,他在姑父那家醫院探病,他姨奶奶在那兒住院。”
“怎麼可能這麼巧,他姨奶奶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這個時候生病。不在第一人民醫院住院,不在第三人民醫院住院,偏偏在我爸上班的第二人民醫院住院。我知道的,鈴薇,你是假裝去找善善,其實是想去打探那個女的跟我爸到底有沒有問題,對不對?”
顧羽寧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別裝了我早已看破一切”的表情。
顧羽安也一臉感動加羞愧:“鈴薇,你知道我們倆想去又不敢去,所以故意找了個藉口,你就是不想讓我們有心理負擔。”
許鈴薇:……
“什麼啊,到時候看到他你們就知道了,”一股熟悉的無力感襲來,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度拉扯,轉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老顧家不是醫療集團嗎,開了很多傢俬立醫院,第二人民醫院是公立的吧?他怎麼不在自己家的醫院上班啊?”
顧羽寧一呆,顯然不瞭解答案。
顧羽安代為解答:“我爸一心救死扶傷,為人民服務唄,嫌我們家的醫院太功利了。”
“哦。”許鈴薇眨眨眼,心說姑父這麼大義呢,應該不會幹出出軌這種道德敗壞的事吧?
可又轉念一想,網上有個段子,成功的主任醫師一生需要結四次婚。
第一次和大學同學,第二次和護士,第三次和醫藥代表,第四次和自己帶的學生。
姑父的緋聞物件是他的學生,這一下子從第一次跳到第四次了……
到了醫院,易擇善已經等在住院部樓下。
看到許鈴薇,他露出笑容。目光掃過她身後的顧羽安和顧羽寧,眼神裡閃過一絲短暫的困惑。
略一想就明白了,應該是來找顧叔叔的吧。
顧羽安和顧羽寧看到易擇善,更加詫異,還真在啊?
兄妹倆只驚訝了幾秒,又共腦了,不愧是小表妹,做戲做全套,這樣即使被老爸撞個正著,他們也有正當理由。
一行人先去探望了易擇善的姨奶奶,兩個老太太對於幾個小孩的到來十分高興。
待了十幾分鍾,易擇善的姨奶奶就趕人了,讓他們出去玩。
正中許鈴薇下懷,四個人出了病房。
“羽安哥哥,羽寧姐姐,我有點口渴,請幫忙買點水,謝謝。”她找了個藉口,想把倆人支開,自己和易擇善商議怎麼完成此次任務。
然而兄妹倆沒動。
顧羽安蹲下來,和許鈴薇平視,目光堅毅得像要入黨:“鈴薇,你之所以冒著風險來調查我爸和他的學生是不是有問題,是為了保住我們這個完整的家。沒有道理我們倆躲在後面,把所有擔子都壓在你和善善兩個小孩子身上。”
顧羽寧舉起手,視死如歸地說:“請給我和我哥安排最危險的工作。我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無論你讓我們做什麼,我們都不會退宿!”
許鈴薇:……
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她對抓姦這種倫理劇情真沒興趣,好吧,是有那麼一點興趣,可和完成任務相比,還是要往後靠一靠。
但他們兩個已經把她的動機腦補成了“為了拯救表哥表姐的家不惜以身犯險”……她靈機一動,不如隨便給他們派個活,把人支走。
“行,”許鈴薇想了想,嚴肅說道,“你們去打聽一下那個女學生的具體情況。姓嘛,叫嘛,從哪來,到哪去,家裡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裡幾頭牛,有什麼興趣愛好,一切細節都打聽清楚。”
顧羽安比她更嚴肅,像個馬上奔赴前線的戰士,掏出了手機:“我們拉個群吧,方便隨時同步情報。”
四人小群很快拉好——拯救家庭大作戰(4)新鮮出爐。
兄妹二人摩拳擦掌,鬥志昂揚地離開了。
易擇善一直沒說話,許鈴薇對此很滿意。
老大跟人談事,小弟保持安靜,起到一個威懾作用,奈斯~
許鈴薇帶著易擇善走到走廊盡頭,確認左右無人,壓低聲音說出了她的計劃。
“我已經策劃好了,買一瓶過期牛奶和一瓶西梅汁,找好目標,偷偷把過期牛奶和西梅汁倒進他的水杯裡,讓他拉到脫水。投放危險物質,完成!”
易擇善凝眉沉思。
選擇在醫院投放危險物質,使用過期牛奶加西梅汁讓人拉肚子,真正目的是什麼?什麼人是她的潛在目標?
醫院……他福至心靈。
他明白了,她是想懲治醫鬧。
易擇善的表情瞬間變得鄭重起來。他雖然沒碰到過醫鬧,但他知道國內醫患矛盾非常嚴重,醫鬧事件層出不窮,尤其是公立醫院,一線醫護人員可以說是冒著生命危險在救死扶傷。
看到醫鬧新聞,他只覺得憤慨悲哀,卻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為此做些什麼,沒想過為改善醫療環境出一份力。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自己的格局著實不如鈴薇妹妹。
“我去買。”他自告奮勇。
許鈴薇目送易擇善快步走進電梯,轉身開始物色作案物件。
醫生辦公室不好混進去,太扎眼了。
作案地點首選病房,人來人往的,她可以冒充病人親戚家的小孩,趁目標不注意在水杯裡下料。
本來想把住院部轉一圈,廣撒網,但住院部實在太大,轉了兩層樓就果斷修改計劃。
好在經過篩選,鎖定了三個目標,病人在睡覺,身邊又沒有家屬陪護,床頭櫃上都有喝水的容器。
易擇善提著便利店的塑膠袋回來了。
袋子裡只有兩瓶西梅汁。
對於沒有完美完成分派的任務,他有些慚愧:“過期牛奶沒買到。店員說所有臨期牛奶今天早上剛被統一回收,貨架上全是新鮮的。”
其實他看出來了他們在騙他,可任由他怎麼迂迴試探,他們都咬死了不鬆口。他又跑了兩家店,都一無所獲。
“兩瓶西梅汁也行,好的西梅汁拉肚子功效不比過期牛奶差。”許鈴薇點頭。
此時一樓便利店裡兩個店員正忙得不可開交,忙裡偷閒小聲嘀咕。
店員A一臉篤定:“肯定是市監局派來釣魚的!哪個正常小孩會特地跑來問有沒有過期牛奶?”
店員B心有餘悸:“阿彌陀佛,還好沒賣給他。”
二人都不由後怕,也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幸好他們沒有因為這個小孩長得好看就一時大意失警惕,雜物間裡還真有幾瓶過期牛奶還沒處理。
這個插曲易擇善無從知曉。
但從這一天起,醫院內外附近的大店小店開始流傳市監局狡猾至此,居然派漂亮小孩子來釣魚執法的恐怖傳說。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別腦補了,我真不是好人》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593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