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號VIP包廂，燈光柔和。
林缺翹著二郎腿窩在沙發裡，手中翻動著一本燙金封皮的拍賣圖冊。
前面幾十件拍品他只是隨意掃過——高階異能藥劑、金曜級武器、某個S級獵人的手記……對他而言都是些雞肋。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
壓軸拍品：編號X-001，未知古代殘片。
配圖是一塊巴掌大的暗金色碎片，表面佈滿扭曲的螺旋紋路。
描述極為隱晦，僅用「源自喜馬拉雅山脈，疑似遠古遺物，中度汙染，具備微弱意識共鳴特徵」一筆帶過。
林缺眯了眯眼。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就是從禁區流出來的那塊邪神遺物碎片。
不過這玩意是個禁忌，就連拍賣都不敢明著寫出來。
包廂門被推開，關山月閃身進來，隨手反鎖。
「馬爺，我剛才去頂層轉了一圈。」
他坐到林缺對面，壓低嗓音：「這次盯著邪神遺物的人太多了，畢竟這玩意已經十幾年沒出現過了，大炎的幾個頂尖家族都在籌措資金，還有一些人來自境外勢力。」
「我跟幾個老相識旁敲側擊了一圈，初步摸底的報價已經到十五億了。」
他吸了口氣，「這幫人一旦上頭，互相較勁能把價格再翻一倍。想穩拿這東西，手裡沒三十億打底……我看懸吶。」
三十億。
林缺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心裡暗自嘀咕：
這幫財閥腦子裡都是灰霧嗎？
邪神遺物這玩意買回去，當定時炸彈玩嗎？
竟然爭搶到這個地步！
他目前全部身家也就四個多億。
離三十億相差甚遠！
關山月看著他波瀾不驚的樣子，喉結上下滾了滾。
二十五億的缺口啊大哥，你真不慌啊？
他嘆了口氣，忍不住唸叨：「要是還有法器就好了，這船上有錢人那麼多，哪怕臨時推銷，也可以賣個好價錢的……」
話音未落，林缺抬手一劃，面前虛空扭曲。
下一刻，茶几上憑空多出一堆泛著幽光的物件。
三枚拇指大小的銀色金屬球——噬囊。
六串暗青色圓珠手鍊——三寶珠。
還有兩套摺疊成鐵片狀的黑色薄甲——烏鬥鎧。
關山月瞬間瞪圓牛眼。
「這，這些……」
「之前閒著沒事多搓了一批。」林缺表情淡然，「你拿上去出手，用現貨再套一部分定金。」
關山月盯著桌上這堆法器，表情像是便秘三天終於通了。
上次那場私會，光幾件法器就賣了將近五個億，當時他以為已經是全部庫存了。
結果今天一出手——三枚噬囊！六串三寶珠！還有兩套烏鬥鎧！
這位小祖宗到底偷囤了多少貨？
或者說，這煉器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一共才過去多長時間？
如果他知道除此之外，林缺還給自己煉了一套虛空流影針，還有一個機械智慧女僕，不知會作何表情。
「好！我明白了。」關山月先是兩眼放光，隨即又愁眉苦臉，「可即便這樣，我也怕湊不夠三十億啊。」
林缺站起身，理了理唐裝袖口，神色淡然。
「彆著急，下三層不是有個賭場嗎，我去轉轉。」
關山月張了張嘴，到嘴邊的「你還會賭錢？」硬生嚥了回去。
人家做什麼都牛逼，賭個錢算什麼。
他心裡這麼想著，但面上還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馬爺……賭場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林缺已經走到門口，頭也沒回，丟下一句：
「離拍賣會開始時間不多，儘快行動。」
門合上。
關山月深吸一口氣，手忙腳亂地收起桌上的法器，直奔頂層船艙。
……
巨輪頂層，社交沙龍廳。
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映得如同白晝，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
關山月一出現，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現在誰不知道，西海獵魔工會的胖會長，是l煉器大師馬爺的獨家代理人？
沒過五分鐘，他身邊就圍攏了裡三層外三層。
關山月氣定神閒，倒也不急。
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噬囊，輕輕擱在旁邊侍者的絨布托盤上。
銀色球體在燈光下折射出幽深光澤。
「這是——」東陵錢家家主急不可耐地問道。
「馬爺新煉製出來的噬囊，數量有限。」
關山月輕輕一笑，「不過馬爺脾氣您也知道，人家可不缺黃白之物，煉製法器只看緣法，對上眼的人白送都不算啥。」
「咳咳……不過嘛，既然馬爺把法器的銷售授權給我，我也不能讓老爺子寒心不是，所以呢，在我這兒的規矩，就是隻跟最有誠意的買家談。」
「想下訂的，一個億意向金起步。馬爺最後要是點頭賣，這算首付。要是不賣，錢原路退回。」
魚餌拋下去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跟他預想的一模一樣。
場面瞬間沸騰。
「關會長！我靈能礦業出一億定金！現在就轉！」
「天京王家出兩個億！要兩枚噬囊！」
那些平日裡在各自城市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刻爭先恐後地報價，生怕晚一步就被別人搶走。
關山月收錢都收不過來了，嘴裡還不忘製造緊迫感：「哎呀，就這幾件，馬爺說了今晚之後短期不出貨，下一批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
報價一路飆升。
二十分鐘後，關山月看著手機帳戶裡多出來的一長串零，從容地抿了口紅酒。
又到手十多億，賺錢怎麼就這麼簡單呢。
……
沙龍角落。
「哼，這關胖子，搭上馬爺這尊大神，真是祖墳冒青煙了。」楚衛東端著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
楚若雪一身冰藍色禮服，靜靜地看著人群中央那個春風得意的胖子，眸子裡劃過一絲無奈。
林缺這傢伙，這麼缺錢，其實可以直接跟我說啊……
「雪兒？」楚衛東察覺到女兒的沉默。
「沒事，爸爸。」她搖搖頭，恢復了那份清冷，「咱們不用上趕著給他送錢。我敢肯定，他手裡肯定還有更好的東西，根本沒拿出來。」
楚衛東一愣，不明白女兒哪來的自信。
楚若雪沒有解釋，她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大廳另一側。
那裡，一個身著青裙、氣質出塵的少女正獨坐著，手指輕輕按著腰間一枚暗淡的古玉，秀眉微蹙。
青蓮劍宗，姬雲衣。
楚若雪的記憶深處，浮現出前世的記憶。
這個古老而高傲的宗門，在第一次大災變時，試圖以一己之力獨闖禁區，最終全軍覆沒。
太可惜了。
如果他們當初，沒有那麼固執……
想到這，楚若雪放下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得體的笑意，朝著姬雲衣緩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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