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林缺乘電梯，徑直來到無光號底層船艙。
電梯門一開，樓上的金碧輝煌與優雅樂聲被瞬間隔絕。
取而代之的，是嗆人的菸草和烈酒混合的渾濁空氣，以及賭徒們壓抑瘋狂的嘶吼。
「黃金深淵」賭場。
他推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地下競技場般的空間。
四周設滿撲克桌、輪盤賭、骰子臺，甚至還有幾張麻將桌。
但最多的人，都圍在正中央的巨型平臺旁邊。
臺上堆滿了從荒域深處採回的原石，奇形怪狀，顏色各異。
每一塊表面都覆蓋著能隔絕精神力探查的灰色硬殼，看不透裡面裝著什麼。
賭石。
林缺只從書籍中瞭解過，有些人透過賭石一夜暴富，也有人直接站上天台。
這可比周圍那些小賭桌刺激多了。
一個身穿黑衣的光頭壯漢，站在臺上大聲攬客：「各位爺！這批料子可是從西伯利亞凍靈原野禁區運出來的！一刀天堂，一刀地獄！運氣好的話，開出來的東西能讓你少奮鬥三輩子！」
他這話不是吹。
異能時代，許多天價的稀有材料，都藏在這種不起眼的石頭裡。
當然，也可能切出恐怖的汙染源，讓整個賭場的人當場陪葬。
瘋狂與機遇並存，正是這地方的魅力。
林缺的視線掃過臺下，幾個氣息沉穩的異能者正閉著眼，試圖用精神力滲透原石，卻無一例外地被那層死灰殼彈回，滿臉失望。
「哼，別白費力氣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資深賭徒冷笑，他手裡拿著一個羅盤狀的特製儀器，貼著一塊籃球大的原石反覆測算，最終眼睛一紅，將價值三百萬的籌碼重重拍在臺上，「開這塊！」
開石刀嗡鳴落下，火星四濺。
「倒黴，全是灰渣！」
那賭徒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周圍立刻爆發出鬨笑。
這時，兩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站出來，被旁人恭敬地稱為「大師」。
一個將耳朵貼在原石上反覆敲擊聆聽，另一個則用一塊薄如蟬翼的特殊晶片貼著石頭表面探照。
「聽靈法」和「照影法」——賭石界的兩大傳統絕活。
第一位大師在反覆聽了十幾塊後，指了指其中一塊臉盆大的原石：「這塊，裡面有靈氣流動，切。」
開石刀落下。
咔嚓。
死灰殼碎裂，裡面是一塊略帶靈氣的黑鐵礦，價值約五萬。
那位大師搖頭不已，十分失望。
他這塊料可是花了一百萬，卻只回本五萬。
第二位用照影法的大師運氣不錯，開出一小塊極品灰霧結晶礦，價值三十萬，羨煞旁人！
然而這塊料的成本就在五百萬以上，虧得褲衩子都快沒了。
「看吧看吧，我就說這玩意兒純賭運氣。」
「媽的，不切了不切了，回去打牌。」
悻悻散去，但更多人依舊圍著，享受著這種一擲千金的刺激。
林缺站在人群外圍，眼底深處，寫輪眼無聲旋轉。
他盯著一塊原石猛瞧，厚重的死灰巖殼化作一層磨砂玻璃，雖然依舊看不真切，但內部遊離的能量脈絡、靈氣濃度甚至物質輪廓，都顯現出來。
依次看過去。
臺上二十多塊原石，大部分都是垃圾——灰渣、劣質鐵礦、甚至有一塊裡面裹著一隻不知死了多久的蟲子屍體。
但有三塊，讓他的目光多停了一瞬。
第一塊，拳頭大小的橢圓石，內部有一團流動的碧綠能量漩渦。
第二塊，巴掌大的扁平石頭，核心處凝聚著一團紫色結晶。
第三塊形狀不規則，內部漆黑如墨，彷彿有一個生命體在沉睡，連寫輪眼都無法完全看透。
林缺收回視線，慢悠悠地走到兌換處，換了一千五百一十塊籌碼。
一塊籌碼價值一萬。
切下那三塊石頭，分別需要十萬、三百萬，以及一千兩百萬。
信步走到賭石臺前，將十塊籌碼輕輕推到那塊標價十萬的橢圓石旁邊。
「這塊，開了。」他淡淡道。
臺主愣了一下，隨即樂了：「喲，老先生第一次賭石？這塊石頭是咱們臺上最便宜的，您老拿來練練手？」
周圍的賭徒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老頭你是不是走錯樓層了？」
「剛才兩個賭石大師砸了六百萬都是廢料，你十萬塊就想開出寶貝？做夢呢？」
「勸你趕緊回家抱孫子去吧，別等會兒連棺材本都摺進去！」
「得了吧，讓老人家玩，全當捐給賭場積陰德了！」
譏笑聲此起彼伏，都覺得這老頭自不量力。
林缺卻充耳不聞，揹著手，神情淡漠，彷彿只是在路邊買了棵白菜。
臺主看了看這個氣質古怪的唐裝老頭，揮了揮手。
「聽老先生的，切吧。」
開石師傅上前，將橢圓石固定在切割臺上。
高速旋轉的金剛石鋸片落下，摩擦出火花。
死灰殼在鋸片下一寸寸裂開。
然後——
一道碧綠色的靈光，從裂縫中猛地迸射而出！
光芒璀璨奪目，將周圍人的臉龐映照得一片慘綠，濃郁的靈氣拂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面頰。
全場笑聲，戛然而止。
「我嘞個豆！」
開石師傅手一抖，差點把鋸片懟歪。
他哆嗦著把剩餘的殼體掰開，一塊通體碧綠、流光溢彩的晶體，完整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翡……靈晶！」臺主激動得聲音顫抖，「還是極品！市價……至少三千萬！」
長達三秒的死寂。
然後賭石臺前像被點燃炸藥桶。
「臥槽？！」
「開出來了？真他媽開出來了？！」
「價值三千萬的極品翡靈晶！那老頭才花了十萬？？翻了三百倍？」
無數賭徒眼睛通紅，呼吸粗重，死死盯著那塊翡靈晶，恨不得撲上去搶奪。
切石師傅雙手顫抖地把翡靈晶遞過來。
林缺拿過來掂了掂，隨手揣進懷中，事實上直接存放進虛空儲物。
這個動作，讓周圍的貪婪目光更加灼熱。
然而，沒等眾人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林缺抬起手，指向了第二塊標價三百萬的扁平原石。
「這塊，也開了。」
三百枚籌碼被他隨手推了出去，像是在丟三十塊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如果還能切出寶貝，我當場把這切割機給吃了！」
「這老頭絕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這次絕對是廢料！」
周圍人的呼吸全停了，都死死盯著那塊石頭。
第二刀落下。
暗紫色的結晶破殼而出。
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能波動散開，十米內所有人胸口一悶，像被人隔空捶了一拳。
臺主這次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紫、紫霄髓……命燈期突破輔材……保守估價……一億兩千萬！」
轟——！！！
全場瞬間炸裂，山呼海嘯般的驚歎和瘋狂的尖叫，險些掀翻賭場的屋頂。
「什麼？！」
「隨手切出一個多億？！我沒聽錯吧！」
「這老頭究竟是誰，賭石界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尊神仙！」
「這他媽哪是來賭石的？這分明是來進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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