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火影巖下。
二十三道身影整整齊齊站成三排。
沒有交頭接耳。
沒有竊竊私語。
連平時最愛動的帶土，這會兒都繃著臉，眼睛直直盯著前方的高臺。
頭頂是三個巨大的火影頭像。
晨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
高臺上，三代火影猿飛日斬站在那裡。
叼著菸斗，穿著御神袍，臉色比平時嚴肅十倍。
他身後站著幾個暗部，還有海野一角。
沒有人說話。
只有菸斗裡偶爾冒出的一縷青煙。
三代掃了一眼下面這些面孔。
二十三個。
一個不少。
他點了點頭。
「都活著出來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很好。」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煙。
「本來，你們畢業之後，會有半個月的假期。」
「但是——」
他把菸斗拿下來。
「沒有假期了。」
臺下更安靜了。
「昨天凌晨，巖隱村一萬大軍越過草之國邊境，向火之國推進。」
「雲隱村兩萬大軍在田之國集結，目標直指湯之國。」
「霧隱村的水軍出現在火之國東海岸，開始試探性登陸。」
三代的聲音很平。
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每個人心裡。
「第三次忍界大戰，已經開始了。」
臺下靜得能聽見心跳。
有人嚥了口唾沫。
有人攥緊了拳頭。
三代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剛剛八歲、九歲的孩子。
沉默了幾秒。
然後開口。
「本應給你們更多時間成長。」
「但戰爭不等人。」
他抬起手。
身後的暗部端上來一個托盤。
托盤上，整整齊齊碼著二十三個嶄新的木葉護額。
三代拿起一個，舉在陽光下。
那枚金屬護額反射著刺眼的光。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忍者學校的學生。」
「是木葉的下忍。」
他頓了頓。
「是木葉的忍者。」
他把護額放回托盤。
「海野一角。」
海野一角上前一步。
「是。」
「你來宣佈分配。」
海野一角點點頭，走到臺前。
他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看了一眼臺下。
那二十三個孩子，此刻都盯著他手裡的那張紙。
那是決定他們命運的東西。
去哪兒。
和誰一起。
跟誰打仗。
會不會死。
海野一角深吸一口氣。
「野原琳，宇智波帶土。」
聽到上來就是自己的名字，帶土身子一震。
琳站在他旁邊，也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看向臺上。
海野一角繼續念。
「你們編入第七班，隊長波風水門。」
「即刻前往草之國邊境，向水門隊長報到。」
「那裡——」
他看了帶土一眼。
「旗木卡卡西已經在等你們了。」
帶土眼睛亮了。
琳眼睛也亮了。
「卡卡西！」
帶土差點喊出聲，被琳偷偷拽了一下袖子，趕緊閉嘴。
但臉上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卡卡西！
那個傢伙！
一年沒見了！
海野一角看著他那張快要笑開花的臉，嘴角微微抽了抽。
「站好。」
帶土趕緊繃住臉。
但眼睛還是亮的。
海野一角繼續念。
「夕日紅，猿飛阿斯瑪，油女志黑。」
紅愣了愣，臉上有些失望，但還是快速站了出來。
「你們編入情報班，隊長山中真一。」
「前往田之國邊境情報站報到。」
「主要負責敵後偵察、情報蒐集、滲透破壞。」
海野一角頓了頓。
「很危險。」
「但很重要。」
紅深吸一口氣。
她扭頭看了一眼後排的凱。
凱正看著她。
兩人目光對上。
紅抿了抿嘴，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我好怕」的笑。
是那種「你放心」的笑。
凱也笑了。
豎起大拇指。
紅轉回去。
繼續看著臺上。
海野一角繼續念著名字。
每唸到一個，都有孩子站出來，然後默默歸隊。
凱也在等著自己的歸屬。
記憶裡，他只知道凱最終活下來了。
但過程，卻是不知道。
突然，海野一角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名單。
然後抬頭。
「邁特凱。」
凱身體猛然一震。
到了。
自己的名字。
海野一角看著他。
「邁特凱，惠比壽，不知火玄間。」
「編入第九班，隊長秋道丁座。」
「即刻前往桔梗山方向，向丁座隊長報到。」
桔梗山。
這三個字從海野一角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凱腦子裡嗡了一下。
桔梗山。
第三次忍界大戰中，木葉與砂隱村的大戰爆發之地。
原著裡，這場戰役木葉贏了。
但死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
惠比壽在旁邊推了推墨鏡，小聲嘀咕。
「桔梗山？在哪兒？」
玄間叼著牙籤平靜道：「是火之國跟風之國土之國交界的地方，隸屬我們火之國，算是境內。」
「境內麼？那還算安全啊。」
惠比壽鬆了口氣。
玄間沒有理他，只是看了凱一眼。
有些話，玄間沒有說出口。
「去哪其實不重要，跟誰組隊，才重要。」
「況且跟這傢伙組隊，倒是讓人意外的安心啊。」
海野一角繼續念剩下的名字。
一個接一個。
一個接一個。
有的人被分到前線。
有的人被分到後方。
有的人去守備隊。
有的人去補給線。
二十三個人，都有了去處。
海野一角唸完最後一份名單，合上本子。
他看著臺下。
「都聽清楚了？」
「是！」
「有什麼問題？」
沒人說話。
海野一角點點頭。
三代火影這時走上前。
他掃了一眼這些孩子。
然後開口。
「有件事，我要在你們出發之前說清楚。」
臺下安靜下來。
三代緩緩開口。
「戰爭，會死人。」
「你們當中，有人會死在戰場上。」
「有人會再也回不來。」
「這不是嚇唬你們。」
「是事實。」
「但是。」
他頓了頓。
他看著臺下每一張臉。
「木葉之所以是木葉，不是因為火影有多強，不是因為暗部有多厲害。」
「是因為一代又一代的忍者，願意為了保護身後的人，死在戰場上。」
「這就是火之意志。」
他把菸斗重新叼回嘴裡。
「記住自己為什麼而戰。」
「去吧。」
臺下沉默了幾秒。
然後有人動了。
帶土深吸一口氣，轉身。
琳跟在他旁邊。
兩人往外走。
走了幾步，帶土突然回頭。
「凱！」
凱抬頭，還沒說話。
帶土突然豎起大拇指。
做出了他的招牌動作。
「戰場上見！」
凱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他也豎起大拇指。
「戰場上見！」
帶土轉回去，大步走了。
琳朝凱揮揮手，跟上去。
紅走過來，站在凱面前。
她抬頭看著他。
酒紅色的大眼睛，亮亮的。
「凱。」
「嗯？」
「你......要活著。」
凱低頭，看著比自己矮半個腦袋的紅，伸手放在她頭上。
揉了揉。
「你也是。」
紅愣了一下。
然後臉紅了。
但她沒躲。
就站在那兒，任由他揉。
過了兩秒，她小聲說。
「我會好好活著的。」
「你也要好好活著。」
「到時候......到時候咱們再見面。」
凱點頭。
「好。」
紅抿嘴笑了。
她轉身，朝阿斯瑪那邊跑過去。
跑了兩步，又回頭。
「凱！」
「嗯？」
「別忘了那個約定！」
然後跑遠了。
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人流裡。
約定。
他當然記得。
懸崖上的約定。
他做她的最強之盾。
她做他的幻術支援。
油女至黑這時候也過來跟凱告別。
不過臨走的時候，凱卻是突然把頭湊到油女至黑的耳邊。
「幫我個忙。」
油女至黑一愣，「幫忙？什麼忙？」
凱朝著阿斯瑪那邊撅撅嘴。
「幫我盯著那小子點。」
聽到這話，油女至黑看看阿斯瑪，再看看夕日紅，又看看凱。
臉上露出了一個「我懂了」的表情。
然後悄悄豎起大拇指。
「交給我了！」
「嘿嘿，好兄弟！」
凱咧嘴一笑。
聽著「兄弟」兩個字，油女至黑更激動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稱呼他。
「行了，去吧，他們還在等你。」
「嗯！那我走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兄弟！」
油女至黑重重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凱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護額。
嶄新的。
還沒戴過。
他把護額舉起來，系在額頭上。
金屬有點涼。
但貼在額頭上的那一刻，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定下來了。
「凱。」
惠比壽走過來。
玄間跟在他後面。
兩人都戴好了護額。
惠比壽推了推墨鏡。
「走吧，秋道丁座隊長在桔梗山等著呢。」
玄間叼著牙籤，點點頭。
凱深吸一口氣。
桔梗山。
半年內，將會成為最慘烈的戰爭之地。
雖然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但他沒有退。
也不能退！
距和忍刀七人眾碰面的時間，還有不到三年。
這意味著他父親戴，也只有不到三年的時間了。
他必須要讓自己在三年內，達到踢死七名上忍的程度。
否則依舊無法改寫邁特戴的結局。
他要變強！
而戰爭，是最好的變強催化劑！
他轉身。
三個人朝著桔梗山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在三天前，已經和家裡人告別過了。
今天，就是他們動身的日子。
身後，火影巖上的三張臉靜靜俯瞰著。
風吹過。
帶起地上的落葉。
遠處傳來喊聲。
有人出發了。
有人上路了。
戰爭。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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