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遠水有時候救不了近火。
“喂，秋少爺找我有什麼事？”
“《長安月未眠》的女三號位置空出來了，你有什麼想法？”
秋楓晏得到訊息的時候是有些意外的，他本來想自己動手爆料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狗仔拍到了，時也運也。
沈趙瀾若是願意跟他開口，別說這樣一個小小的女三號，她若是想拿個女主也只是花點錢的事情，但即使她不開口，他也想要送上門。
“選角的時候我會去，如果只論業務能力我有信心能拿下角色。”
業務方面沈趙瀾有絕對的自信，但往往角色的競爭不光只是看演技，背後的也是多方博弈。
秋楓晏舔了舔虎牙，他很想聽沈趙瀾求他，亦或者是命令他，但偏生她話就說一半，得他自己趕著上去主動。
“你不需要我的幫助嗎？”
“你願意幫我嗎？”沈趙瀾把問題拋了回去。
“你就算不開口，我也是願意的，但你只是想讓我維持一個公平的競爭環境，對嗎？”
不得不說秋楓晏真的很敏銳，沈趙瀾就算沒有明說，他也能夠很快的察覺到她的想法，兩個人的個性完全不相像，但他卻能夠摸準她的思路。
“嗯。”
“那很容易辦到。”
他的聲音很是愉悅，只聽聲音沈趙瀾都能感覺到他的開心。
她忽然想到另外一種可能，秋楓晏雖然有病，但其實很好拿捏。
這個念頭讓沈趙瀾心跳快了一拍，但隨即是更深的警惕，她一點兒都不瞭解秋楓晏，這個分寸就很難把握了。
“謝謝。”她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你想要什麼回報，合同的商務分約上我可以讓步，又或者，你可以提一個在我能力範圍內、不違揹我個人原則的要求，作為這次幫助的交換。”
“你知道我不需要你的回報，你可以更依賴我一些。”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沈趙瀾並不放心：“我覺得有回報，關係才能夠更加穩固和長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秋楓晏低低的笑聲，比剛才更加愉悅，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姐姐。”他說，“我不要錢，我的要求很簡單……”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今天晚上我來接你，家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和你。”
沈趙瀾愣住了，這個要求太露骨了，做兄弟的就這樣想給姜林川戴一頂帽子，看來姜林川這大哥做得不怎樣。
“這我沒辦法答應你，我有男朋友你是知道的。”她聽見自己說，“這個要求已經違背了我個人原則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秋楓晏忽略掉聽到沈趙瀾提起男朋友時候的不適感，還是選擇跟沈趙瀾解釋清楚。
“我只是邀請你過來玩，並不是要對你做什麼，我想要給你看些東西。”
他最後那句話，說得很輕，沈趙瀾差點都沒聽得清楚，從秋楓晏過往的表現來看，他還是非常守信，但他又確實神戳戳的，沈趙瀾覺得要給自己上個雙保險。
姜林川的面子該用的時候還是得用，答應秋楓晏之後，沈趙瀾還是給姜林川打了個電話。
他依舊沒有接，於是沈趙瀾跟他發信息說自己去秋楓晏家討論工作相關的問題了。
姜林川只是副總已經忙成這樣了，沈趙瀾實在是無法想象以前看的霸道總裁小說裡面的男主角怎麼都不用上班的。
姜林川還沒回訊息，接她的司機已經到了樓下，秋楓晏沒有親自來，這倒是讓沈趙瀾有些意外。
杭市的雪中午就停了，下午下了一會兒雨，現在化雪比下雪的時候冷得多。
沈趙瀾稍微化了點淡妝，只是一味的把自己裹成糰子，就算是從電梯到停車場這段距離，她也無法忍受寒冷。
“沈小姐，小秋總讓我過來接您。”
司機是在電梯門口等的，沈趙瀾攏了攏圍巾跟著他走，看著他這一身筆挺的西裝，在心裡感嘆了一句司機身體是真好。
從電梯走到車上只有十幾步，這十幾步沈趙瀾走得不慢，但彷彿用了很久的時間。
等坐到車裡的時候，她已經昂首挺胸了，既然選擇了，那就不後悔了。
沈趙瀾到達秋家時，門是虛掩的，司機為她打開了門。
“沈小姐，請進，小秋總在裡面等你。”
沈趙瀾點點頭走了進去，她將衣服和圍巾脫了掛在衣帽架上。
今天別墅的燈光整體比較暗，頂燈都沒有開啟，只有幾盞暖黃的壁燈和落地燈，空氣裡有淡淡的、不同於以往的柔和香氣。
她在一樓沒有看到秋楓晏，別墅裡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這種安靜、私密，甚至帶著些危險的氣氛讓沈趙瀾的緊張又湧了上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手機，嘗試著呼喚秋楓晏：“小楓同學？”
沈趙瀾朝著樓梯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輕聲喊著：“秋楓晏？”
在她轉過一個彎的時候，一個身影撞進了她的眼裡，嚇得她退了半步，直接踩空向後倒去，然後她被人拉住了。
沈趙瀾撞到了一個帶著水蜜桃香味的身體上，這裡怎麼會有女孩？
秋楓晏不是說就她們兩個人嗎？
她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猛地抬起頭來看向這位披著長髮的“女孩”，從“她”懷裡掙脫開來。
“她”穿著一身質感極好的米白色針織長裙，裙襬垂到腳踝，外罩一件柔軟的淺粉色開衫。
長髮溫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化了一些淡妝，嘴上點綴了些裸粉色的唇彩，讓他出色的五官呈現出一種模糊了性別的美麗。
秋楓晏就那樣站著，微微歪著頭，看向沈趙瀾。
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的慵懶或偏執，而是一種近乎真空的平靜。
“好看嗎？”
他問，聲音很輕，說完便低著頭不敢看向沈趙瀾，他害怕從她的眼裡看到厭惡。
“我私底下是有這一副樣子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襬，伸出一隻手拉起了一側的裙襬，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沈趙瀾覺得他現在笑得很難看。
“媽媽只有在我這樣穿的時候，才會對我笑，會抱著我叫說她愛我。”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沈趙瀾，像在看很遠的地方，“爸爸每次看到都會和她吵架。”
“我試過很多方法改變，可好像只有這個樣子，才稍微有安全感一些，媽媽會愛我，其他人也會心疼我。”
他眼神有些迷茫。
沈趙瀾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氛圍，跳起來一巴掌拍在秋楓晏頭上。
“不愧是秋少爺，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秋少爺這童年確實是有些慘，他家裡人太可怕了，她可看不得這種賣慘方式。
一看到秋楓晏露出這種壞掉的玩具一般的表情，又讓她平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沈趙瀾沒經歷過他的傷痛，只能看到他的富有。
她沒辦法對秋楓晏的苦難進行說教，也沒辦法完全共情，更不會妄想要治好他的癖好。
沈趙瀾這一巴掌實在是不輕，一下子把秋楓晏打懵了，把本來想說的話都忘了。
“你不覺得我噁心？”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回到沈趙瀾的臉上，想要從她臉上看出偽裝、不耐煩，又或者是厭惡。
可她的表情和往常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只是縮了縮脖子，好像冷到了一般。
“哈？”沈趙瀾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秋楓晏一眼。
他這副打扮反倒是讓沈趙瀾覺得輕鬆了一些，女性總容易給人以柔和的力量。
再加上他的表情實在是太破碎了，秋楓晏給她的壓迫感此時差不多都消散了。
“我覺得你很好看啊。”
沈趙瀾不想站在樓梯上探討人生，她拉著秋楓晏的袖子往下走。
“你讓我來就是看這個的嗎？”
秋楓晏呆愣了片刻，而後點了點頭。
沈趙瀾鬆了一口氣，幸好他只是搞粉色，不是搞黃色。
“雖然我不是心理醫生，但是我可以聽你說說？”
沈趙瀾將秋楓晏塞到沙發上，自己坐在了他的對面。
她拍了拍胸口保證：“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秘密我會帶著進墳墓的。”
沈趙瀾的承諾那麼輕佻，但秋楓晏信了，他看著她，嘴角努力想彎一下，卻失敗了。
然後，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的眼淚就這麼滾落下來。
沒有聲音。
沈趙瀾愣住了，沒敢動。
他哭得太難看了，整個臉都皺到了一起，本來就不怎麼樣的妝面，現在更是糊作一團。
“哎呀。”沈趙瀾這下是真的有些嫌棄了，搜尋了一下紙巾盒，然後抽出一大摞紙巾塞到他手裡。
“你妝花了，要不我幫你卸了？”
秋楓晏搖了搖頭繼續哭，這麼大個人梨花帶雨。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止住眼淚，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抬起頭，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
他帶著濃重的鼻音忽然問：“沈趙瀾，我以後……還能穿裙子給你看嗎？”
“就穿給你一個人看。”
沈趙瀾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極其狼狽的少年，她知道，這不是一個關於穿衣的問題。
她並不想接受他真實的一面，也不想收容破碎的他。
秋楓晏能夠給她提供很多幫助，如果只是這樣一個要求，並不高，要是滿世界嚷嚷，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搶著幹。
她猶豫一會兒就點了頭。
“你硬是想穿我可以做觀眾啦。”
說完她又補充，“你穿男裝也非常好看，還有，你之前噴的香水更好聞。”
秋楓晏愣了一下，他現在用的是香甜的女香，但如果她不喜歡，換回去男香也沒關係。
“好，那作為交換，初五選角，我陪你去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
開什麼玩笑，全劇組都認識姜林川，她怎麼可能又帶另一個男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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