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讓我去，那我就不去好了。”
沈趙瀾瞬間覺得自己像是個惡人。
她和秋楓晏現在算是什麼關係，秘密共享者？還是好閨蜜？
兩個人互相在對方身上汲取想要的東西，就像一種扭曲的共生。
“你急著讓我來看你穿漂亮衣服，雖然你秀色可餐，但又不能真的吃，我沒吃晚飯的。”
中午的時候光顧著看熱搜了，把中飯給省了，下午又在研究臺詞，等於一整天只吃了個早飯，沒想到秋楓晏把她叫過來，連飯都不給吃。
她的話題實在是轉移得太突然，秋楓晏這才想起今天家裡就他一個人。
他精心搭配了服飾和妝容，緊張兮兮地準備了一天，無數次預設她的態度和語言，卻被她輕飄飄地揭過去了。
他怎麼還會記得給準備晚飯。
“那我們出去吃？”
“你換個衣服出去？”
沈趙瀾見他表情又低落下去，連忙補充：“如果你不介意吧別人的眼光，我是沒所謂的。”
秋楓晏當然是介意的，他乖乖地上樓換了日常的衣服。
在等待的時間裡，沈趙瀾已經選定了要吃的東西，這麼冷的天氣就想吃個熱乎的火鍋。
秋楓晏穿著一件薄款羊絨衫，搭了紅色格子襯衫跳色，最外面披了一件灰色加絨衛衣，戴著灰色絨線帽，風格算是甜酷的那種。
“這套帥啊。”
沈趙瀾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受到視覺衝擊後，她覺得以後應該多誇誇秋楓晏。
“不過會不會冷，外面才7。”
“不冷，姐姐想好吃什麼了嗎？”
“年輕人就是身體好。”沈趙瀾站起來，“火鍋能行嗎？去鴛鴦閣吃，你請客。”
鴛鴦閣是杭市最貴的火鍋店，沈趙瀾兩輩子都沒吃過，所以還是挺好奇人均三千多的火鍋是個什麼味道。
沈趙瀾覺得自己越來越過分了，她之前是敢報復性花姜林川的前，現在連花秋楓晏的錢都眼睛不眨了。
好在秋楓晏在錢上面是真的一點都不計較，沈趙瀾選定地方之後，就打電話預約包廂了。
鴛鴦閣的環境很好，包廂裡面更是精緻，不過包廂是有最低消費要求的。
點菜這件事沈趙瀾不擅長，就全權交給秋楓晏負責了。
“姐姐，你除了不吃苦瓜，還有別的忌口嗎？”
“沒有了。”沈趙瀾有些詫異秋楓晏怎麼知道她不吃苦瓜的，“你怎麼知道我不吃的？”
“聽文嘉哥說的。”
沈趙瀾仔細盯著秋楓晏的臉看，他的五官長得很精緻，眉眼十分秀氣，眼睛更是像初生的小鹿，這也是他女裝不違和的原因，她先前在別墅說他秀色可餐真不是信口說來。
秋楓晏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卻不敢抬頭驚擾，只是一味的翻著選單。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理，之前佯裝的強勢全部都瓦解了，在沈趙瀾的面前，他好像真的可以做自己。
突兀的鈴聲響起，他看到她接起了電話。
“喂，想我了？”
“那當然呀，我怎麼可能不想我帥氣多金又溫柔體貼的姜少爺。”
“嗯，準備吃飯了，和小楓同學一起啊。”
“不是給你發信息了嗎？談了些工作的事，到了飯點就蹭他一頓大餐。”
沈趙瀾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一眼他，語氣裡面沒有一絲撒謊的波瀾，果然她天生就該做演員。
忽然她將手機遞給了他。
“你姜哥的電話。”
姜林川說要跟秋楓晏說幾句，她倒是不介意，反正秋楓晏菜已經都點好了，只需要等著火鍋上來了。
沈趙瀾沒有刻意去聽兩人通話內容，只是秋楓晏用的是她的手機，她也只能幹看著，屬實避無可避。
秋楓晏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變化，只是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聽對面說話，只是偶爾“嗯”一句。
沈趙瀾是希望姜林川能夠給對方施壓的，這牽涉不到吃醋的問題，哪怕只是姜林川好面子，也能夠讓秋楓晏減少找她的頻率。
很多事情都是少做少錯。
兩人打電話的時候，鍋底和菜已經陸陸續續上來了。
這個價位的火鍋當然有安排服務員留在包廂服務，但想起接下來可能談論隱私話題，沈趙瀾還是拒絕了這一項服務，她將一盤盤菜擺到順手的位置。
秋楓晏將手機遞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垂下眼，看著沸騰的火鍋。
沈趙瀾接過手機，又跟姜林川聊了幾句日常菜結束通話。
“姜哥說，”秋楓晏聲音很平，“讓我監督你好好吃飯，公司的事情讓我多上心。”
沈趙瀾挑眉：“我吃飯可比他多，他操心自己就得了。”
秋楓晏抬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小鹿眼裡卻有著什麼在翻湧。
“他說你年紀雖然比我大，但是也剛出社會，很多東西不太懂，如果說了什麼讓我不要生氣。”
沈趙瀾沒想到她在姜林川那裡落了個這樣的評價，實際上她內裡靈魂才是最大的那個，不過在這一點上面她不會反駁。
“那你這個我未來的老闆可別生我的氣。”
她用漏勺撈起涮好的雪花牛肉，撥出一半放到秋楓晏的碗裡，將剩下的放在自己的碗裡。
“他就愛瞎操心。”她語氣隨意，“快吃，這個好了，不過他有一點沒說錯。”
秋楓晏動作一頓。
沈趙瀾看著他，笑了笑：“你其實脾氣挺好的，所以他叫你讓著我。”
她迫不及待夾起牛肉卷蘸醬往嘴裡送，燙到了舌頭還哈了兩口氣，不得不說貴有貴的道理，食材是頂好的，醬料也調得非常美味。
沈趙瀾在家中也是姐姐的身份，她已經習慣了照顧身邊年齡更小的人，所以整個過程中她都自然的煮菜、夾菜。
秋楓晏剛站起身笨手笨腳下蝦滑，就濺起了紅湯。
“你就吃你的吧。”
就怕又不會幹活又勤快的人，沈趙瀾側身動作足夠快，才沒讓白色的衣服上濺到油，她嫌棄的將秋楓晏壓回了座位上。
秋楓晏不敢再好心辦壞事，在熱氣蒸騰的包廂裡，看著她不停地忙活，默默地吃著菜，久違的感覺到了溫馨這個詞。
不同於杭市的姐姐弟弟溫馨吃火鍋的氛圍，地球另一邊的姜林川一邊打哈欠一邊快速閱讀資料，然後迅速滑到下一份資料。
這次來談晶片技術合作，本以為能夠簡單拿下，沒想到中間出現了一些紕漏。
本想早點完成工作回國，這下看來真得拖到元宵節了。
剛剛結束通話的電話讓姜林川實在是不安，阿晏是他看著長大的，這孩子從來不在他人身上浪費時間，更別說是異性身上了，要是阿晏真有喜歡的女孩子了，他也願意幫一把。
可阿晏感興趣的女人，偏偏是他姜林川的女朋友。
真是瘋了。
關鍵他女朋友也有些呆呆的，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對方的特殊對待，也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姜林川揉捏了好幾下太陽xue，繼續埋頭工作。
沈趙瀾回到公寓的時候給姜林川發了資訊。
對面影片打過來的時候，她正在換衣服，快速套了個睡裙，沈趙瀾摁下了接聽鍵。
“趙趙。”姜林川正啃著三明治。
“這麼忙？”
沈趙瀾一瞥就看到他眼底的青黑了，比上次影片更加嚴重了些。
“還好，就是有點吃不慣睡不好，我也好想吃火鍋呀。”
他手裡的三明治看著就沒有食慾，沈趙瀾是一個喜歡食物有鍋氣的人，越是剛出爐的，就越香。
“我今天吃了好多盤肉，就當我替你吃了。”沈趙瀾鼓起腮幫子戳了戳，“真香呀，饞死你。”
姜林川一聽她耍寶嘴角就壓不住，他伸出手指蹭了蹭攝像頭。
起了壞心思說道：“你可是女明星，吃這麼多不怕發胖嗎？”
沈趙瀾翻了個白眼，伸手將手機拿遠，另外一隻手拉住睡裙腰部的布料轉了一圈。
“你知道什麼叫做小蠻腰嗎？我可是21歲的基礎代謝，姜少爺你已經老了，代謝不動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姜林川被小小的扎心了，二十五歲很老嗎？難道她喜歡更小的，像阿晏那樣的十九歲？
迅速將這樣的念頭甩到腦後，姜林川還是問了出來：“二十五歲真的很老嗎？我應該還是風華正茂吧。”
“男人到了二十五歲，很多身體機能都下降了，別聽外面說男人三十一枝花，三十就豆腐渣了。”
沈趙瀾絲毫沒有感覺到甲方爸爸的情緒，只是一味的輸出以前在小紅薯上面看到的理論。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腰上，好像真的胖了一點，得開始控制飲食和計劃運動了。
“真的嗎？”
姜林川心上又中了幾箭，錢沒了可以再掙，身材不好可以鍛鍊，長得不好看可以整容，但是年齡是他沒辦法更改的，老了就是真的老了。
沈趙瀾掐了半天自己的腰身，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張苦瓜臉，姜林川舉著半個三明治表情已經全垮掉了。
她才後知後覺，剛才說的話給人天龍人身上紮了個大窟窿，還沒來得及找補，就聽到姜林川的虎狼之詞。
“我的身體機能沒有下降，你可以親自試試看。”
沈趙瀾被他話裡的暗示噎了一下，臉上飛起一抹紅，啐道：“老不正經！你快吃你的草吧，我睡了！”
結束通話影片，房間瞬間安靜下來，沈趙瀾臉上的熱度還沒退。
她下意識點開微信，看到秋楓晏十幾分鍾前發來的訊息：“姐姐休息了嗎？”
緊接著，又是一條：“今天我很開心。”
後面跟了個可愛的小狗表情。
沈趙瀾看著那個表情包，心裡那處被姜林川撩起漣漪的地方，忽然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的愧疚。
她扔開手機，把頭埋進被子裡，覺得自己的道德感急需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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