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又看了一眼在旁邊欲言又止的梁曲的經紀人，都要氣笑了。
看在他流量的份上，劉軒咬牙哄了：“有人演對手戲，比對著空氣演好入戲，沒別的意思。”
等劉軒教了幾遍，梁曲狀態調整好之後，重新開拍。
“卡！”
“卡！”
“卡卡卡！”
劉軒煩躁得不停地撓頭，他真的想直接給過了這一段，可這次他身上出了這麼大的事，需要做出成績來，只要這部劇成績不錯，道德方面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資本會繼續看好他。
劉軒沒避著梁曲，直接對沈趙瀾說：“梁曲的狀態一時半會調不過來，下一場我改一下排程，主要拍你的側寫和反應鏡頭，他的部分單人調整後期補，會加點戲份，能行嗎？”
導演主動加戲，還是因為對手戲演員太差勁，這就是天上掉餡餅了。
沈趙瀾點頭：“沒問題，劉導。”
“好。”劉軒揉了揉眉心語氣意味不明，“你剛才那條，情緒給得太好了，好到把梁曲襯得像塊木頭，以後跟他搭戲，收著點，七分就行，不然剪輯都救不了。”
這話沈趙瀾沒有立馬接，劉軒是給她加了戲份，讓她收斂一點演戲不那麼外放沒問題，但是需要她只用七分演技，她卻不那麼願意了。
在沈趙瀾心裡，戲比天大。
不過還沒等她回答，梁曲先按捺不住了。
導演這可是當著他的面說他是個木頭，實在是太不給面子了。
“劉導，刪我戲份我認了，你這樣貶低我就沒必要了吧。”
梁曲倒不是針對沈趙瀾才這麼說，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問題沒那麼大，確實他不是科班出身，可那又怎樣？
沈趙瀾也是第一次演這種有點戲份的角色，他還是看熱搜知道的這一號人。
劉軒的怒氣這下可壓不下去了，他朝著梁曲的經紀人招手。
“你給他請個表演老師吧，太難教了。”
沈趙瀾樂得看他普通又自信，杵在一旁看著兩個男人鬥法。
劉軒沒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為了梁曲說點好話，沒想到還要被曲解。
得了，讓這個二傻子被碾壓去吧！
劉軒咳嗽了兩聲，衝著沈趙瀾說：“行吧，你自由發揮，戲改好了再通知你助理，今天先到這裡吧。”
“謝謝劉導。”
沈趙瀾朝劉軒鞠了個躬，又跟相熟的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
生活助理茉莉小碎步跑過來說奶茶訂好了，沈趙瀾讓她跟場務說一聲，便去卸妝了。
今天是元宵節，姜林川晚上落地機場，下午沒戲份的話，沈趙瀾剛好來得及去機場接人。
之前姜林川打電話說給她買了禮物，沈趙瀾琢磨了半天要回個什麼禮，想來想去得弄一個手工的東西比較合適，反正天龍人不差錢，送什麼奢侈品反倒沒什麼含義。
在小紅薯上面搜尋了半天，送個親自編織的圍巾比較合適，大冬天的嘛。
她沒那個閒情逸致親自給姜林川織圍巾，所以她前幾天在夜市買了一條織得一般的手工圍巾。
回到家就比對顏色材質網購了同款毛線，工作留痕，出門的時候隨手送給了需要的人。
“茉莉，我先讓司機送我回去，你在這邊等一下奶茶，回家打車錢我給你報銷。”
思來想去，沈趙瀾還是決定給這條非親自編織的圍巾打上屬於她的個人標籤。
回到家她去樓下便利店買了針線盒，在那條白色的圍巾一角繡上了粉色的“趙趙”兩個小字。
放進一個精緻的禮盒，姜林川的新年禮物這就成了，也算是她用心了，雖然就一點，那也夠意思了。
沈趙瀾將禮盒裝袋收好，又對著鏡子仔細補了下妝，確保自己看起來精神飽滿。
她換上了一件姜林川之前送的白色羊絨大衣，一整套搭配既利落又保暖。
臨出門前，她給姜林川發了條訊息：“姜少爺我要出發去機場了哦~”
對面回得很快：“我還沒落地，你來的路上注意安全，注意保暖。”
沈趙瀾回了一個“我辦事你放心”的表情包，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打車前往機場。
機場大廳人潮湧動，沈趙瀾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接機口不遠處一個不算太顯眼的位置。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倒不是因為久別重逢的激動，而是一種奇怪的期待感。
當那個熟悉的身影隨著人流出現時，沈趙瀾一眼就認出了他。
姜林川實在是特別，即使他穿著深灰色的長大衣，混入人群一點都不鮮亮，但他的身材和儀態很是突出。
他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淡淡疲憊，但目光在掃視接機人群時依然銳利。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捕捉到她，鋒利瞬間融化，變成毫不掩飾的笑意和溫柔，他快步朝沈趙瀾走了過來。
“趙趙。”他停在一步之外，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終落在她含著笑意的眼睛上，“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一會兒。”沈趙瀾上前半步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裡一個小巧的登機箱拉桿，“累壞了吧？我們先上車。”
“還好，看到你就不累了。”
姜林川順勢用空出來的手輕輕攬了一下她的肩膀。
這是一個親暱的姿勢，沈趙瀾沒有感覺到身體的過分排斥，也允許了他的接觸。
姜林川身上還殘留著檀木香，但一路奔波已經很微弱了。
去停車場的路上，姜林川簡單說了幾句行程，又問起她拍戲是否順利。
沈趙瀾避重就輕，只提了導演給她加了點戲份，也吐槽對手戲演員梁曲像一隻被上了發條的木頭，語氣輕鬆。
兩人坐進溫暖的車廂，隔絕了外界的嘈雜，姜林川才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深藍色絲絨首飾盒，遞到她面前。
“看看，喜不喜歡。”
沈趙瀾接過，指尖觸及絲絨溫潤的質感，她開啟盒子，裡面躺著的是一對紅寶石耳釘。
寶石不大，但成色極佳，鑲嵌在極細的白金底託上，設計簡潔而復古，恰好戳中沈趙瀾的審美。
她眼睛亮了一下，是真心實意的喜歡。
“好漂亮！謝謝姜少爺，破費了。”她拿起一隻對著車窗外的光線看了看，火彩璀璨，“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姜林川似乎鬆了口氣，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在拍賣會上看到，覺得很襯你。”
最開始他拍下來的是一枚古董戒指，只是後來幾天思來想去，總覺得現在兩人關係還沒那麼親密，如果只是賭那一口氣，送戒指有點冒犯了。
於是連夜又去拍了一副價值相當的耳釘，戒指準備以後找機會再送給她。
沈趙瀾敏銳地捕捉到他眉宇間更深一層的倦色，他內裡的襯衫領子也有些褶皺。
姜林川是個十分注意形象的人，應該是沒精力注意這些小細節了，看來這趟出差，並非全然順利。
“你先眯一會兒吧，到地方了我叫你。”
沈趙瀾攤開他的左手，將自己的手掌放在裡面，他的手指修長好看，她忍不住摩挲了幾下。
“我在飛機上睡了一會兒，沒那麼困。”兩人約好了一起吃晚飯，所以姜林川在飛機上沒吃東西，他翻轉手掌反握住沈趙瀾的手。
之前就感覺姜林川的手指特別軟，皮膚比她都要細膩，如今她養了很久的手部皮膚，依舊比姜林川要粗糙。
面對這樣一位天龍人，沈趙瀾的情感越來越複雜。
上輩子她跟姜林川唯一的交集是來自於宋挽喬，最初她是恨姜林川的，可這輩子……
她抬起頭看向姜林川，他正低著頭玩她的手指，輕輕地用指腹摩擦她的指甲：“是不是進組的時候不能做美甲呀，我看好多人都喜歡亮晶晶的指甲，你都是透明的。”
“嗯，進組一般都不能做美甲。”
“感覺做演員真的好累啊，趙趙你喜不喜歡做其他的呀，比如環遊世界啊？開店當老闆啊？”
沈趙瀾斜著眼看向這位企圖改變她職業生涯的天龍人，姜林川立馬伸出右手在拉上嘴巴拉鍊，表示不再說話。
車廂內安靜了幾分鐘，姜林川坐不住了，他眼睛到處瞟，最後視線落在沈趙瀾手邊的小袋子上。
看不清裡面是什麼，只能看出包裝袋上面畫著禮物的樣子，有些好奇具體是什麼東西，探出頭往沈趙瀾那邊拱。
被拱了兩分鐘，沈趙瀾也看不下去了，用手掌將姜林川的腦袋推回去，笑罵道：“跟小孩似的，想看直接說啊。”
她將禮品袋提溜過來放在姜林川懷裡：“給你的新年禮物，織得不好不要介意。”
姜林川捧著禮品袋笑開了花：“謝謝趙趙，我超開心。”
他小心翼翼地將禮盒拿出來開啟，露出裡面白色的圍巾。
“趙趙你親手織的嘛！”
沈趙瀾回答：“我親手繡的呢。”
姜林川就聽到了個親手，低頭將圍巾拿出來小心撫摸，看得出來手工不是特別熟練，織得不是特別規整。
他翻到圍巾一角，看到上面繡著的“趙趙”兩個字，嘴角根本壓不住了。
他側過身子快速的往左邊探去，朝著沈趙瀾臉頰“啵”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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