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上姜林川的時候，她就想過有一天躲不過肌膚相親，做好了為了資源和金錢出賣自己身體的準備。
可那一天她是排斥的嗎？是違背自己意願迎合的嗎？
不是，甚至她自己更加主動。
“是，我們或許短暫地愛過，或者說，我短暫地愛過他。”
為了得到現在的一切，她利用過姜林川，最開始她認為兩人一個為了錢一個為了色，剛好一拍即合。
可後來的發展，其實有些超過了預期。
秋楓晏討厭她的沉默，自從兩人分手後，每次提到姜哥，她都會陷入這樣的沉默。
好像在她心目中有著很沉重的份量，必須停下來緩一緩，在回憶裡在尋找他的蹤跡。
“你不要想他。”
少年執拗地將她的臉拉近，笨拙地啃咬著她的唇，熾烈、不講章法。
沈趙瀾回吻他，聲音裡面帶上了笑意。
“我沒有想他，是你問起來，我回答你。”
這個時候的秋楓晏像一隻性情溫和的大型犬，竭力地表達他的真誠。
他現在還在讀大三，算上多活的七年，沈趙瀾比他大了快十歲。
沈趙瀾倒不是相差十歲的姐弟戀有什麼問題，只是這樣一個原生家庭不幸福的人，過去的二十年都在家庭和學校。
他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可偏偏父母離開了他，帶他長大的爺爺奶奶也都變成星星了。
對愛意的需求已經達到了的頂峰，卻又怕別人進入自己的世界。
說句不好聽的，他現在對她的依賴，也來自於姜林川“嚴選”，如果今天她真和他睡了，親密關係更進一步，大概在未來的人生中能夠將他牢牢地拴住。
可這樣就太卑鄙了。
如果她真的愛秋楓晏，可以再等他幾年，等到他更為成熟的那一天。
可她不愛他，她不能這樣齷齪。
“姐姐，是我不夠吸引人嗎？”
沈趙瀾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翻過身平躺下，摸上他的手腕，然後十指交握。
“你本身就很耀眼，很吸引人。”
“那我努力，可以吸引到你嗎？”
他的聲音裡面帶了些鼻音，沈趙瀾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兩個人的對話中，問句極多，反問句也不少，這不該是正常的交流方式。
總有人說自卑是男人最好的醫美，但你真的愛一個人的時候，是不希望他自卑的，哪怕只是友情。
是的，沈趙瀾將她和秋楓晏的感情定義為友情。
只是因為男色誘惑，讓友情變了質。
“你已經吸引到了我，甚至讓我違背了自己的原則。”
“什麼？”
他的小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透露出了他的期待和不安。
“原則上，我吃了你的燒烤和小蛋糕之後，就應該將你送出門，而不是衝動地吻你，拉著你躺在一張床上。”
“姐姐。”
“嗯？”
“你能不能帶我一起回家過年？”
“原則上不能。”
“那你能不能為我不講原則。”
“不太合適。”
“可是沒有家人陪我過年，爸媽在國外不要我，愛我的親人去世了，去年是你陪我過的，今年你要回家了，我就得孤零零的一個人。”
明明知道他是賣慘，可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你還能買到票嗎？”
“我已經買好了！”
雀躍的語調，尾音上揚，好像剛剛那個一哭二鬧的人不是他。
看來是蓄謀已久了，沈趙瀾拿他沒辦法。
“你怎麼又貓又狗的。”
“什麼意思？”
“兩種生物的優點你都有的意思。”
沈趙瀾拍了拍他的腰：“你能不能平躺著。”
“不能，我想看著你。”
“你平躺著我就抱著你睡。”
旁邊的人立刻翻身平躺好了。
沈趙瀾被他逗笑了，側過身子抱住了他的腰。
“乖乖，睡吧。”
有人陪著睡覺時，沈趙瀾更容易睡著，她並不怕獨處，只是身邊有另外一個呼吸時，她會更有安全感。
不一會兒均勻的呼吸聲響起，她睡著了，他卻睡不著了。
黑暗中，秋楓晏睜大了眼睛，空氣中全是她的香味，只是這樣躺在她的身邊，被她抱住的時刻，就彌足珍貴。
他不敢睡過去，怕一睜眼，時間就從指縫中溜走了。
下一個這樣的時刻，又得求多久？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鐘頭，他依舊毫無睡意。
放在他腹部的手突然動了，拍了他兩下。
“乖乖，快睡吧，這不是最後一次，別擔心。”
或許是有了沈趙瀾的保證，他終於鬆了一口氣，身體也不再緊繃，心底裡升起了隱秘的歡喜。
最終他也沉沉睡去……
“早上好，乖乖。”
秋楓晏剛一睜眼，就聽到了問候。
陌生的天花板，熟悉的香味，原來不是做夢。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湊近坐在床上看書的女人。
“姐姐在看什麼書？”
沈趙瀾舉起書給他看，露出棕色的封面。
“《親密關係》？”
“嗯。”
“你喜歡看這種書？”
“不喜歡，我覺得有點無聊。”
秋楓晏不解：“那為什麼要看？”
“因為覺得人們對待親密關係的態度太不一樣了，對有些人的心理產生了好奇。”
這本書是前不久沈趙瀾逛書店順手買的，她沒有做功課，純粹是因為標題買的。
“哦。”
秋楓晏還有些懵，現在手臂靠著她肩膀的感覺如此的不真實，他恨不得掐自己一把。
“餓不餓？”
他搖頭：“不餓 。”
假期他總是熬夜打遊戲，第二天沒有上午的，也就習慣了不吃早飯。
“可是我餓了誒，要不要陪我吃點？”
“好。”
只有兩天就回老家了，沈趙瀾乾脆放了陳姐的假，剩下兩天的飯菜準備自己解決，冰箱裡面有不少快手食材。
“想吃什麼？有包子、燒麥、餃子、餛飩，想吃麵條我也可以給你煮。”
“想吃麵條。”
秋楓晏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為戀人煮麵條好像是偶像劇常有的橋段，他很是羨慕。
“雞蛋麵可以嗎？”
“好。”
一個鍋煎蛋，一個鍋煮麵，十分鐘不到，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就出爐了。
“我的手藝一般，你將就著吃吧。”
嘴上說著將就，實際上她對自己煮麵的手藝還是比較滿意的。
她沒先吃，想先聽一下秋楓晏的評價。
結果對面這人還沒開始吃，又紅了眼眶。
“喂，我說吃飯的時候哭，會打嗝的，憋回去！”
蒸騰的熱氣上湧，秋楓晏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這次真的不是耍心眼。
用力洗了一下鼻子，將淚意逼了回去，他嚐了一口麵條。
“好吃的。”
沈趙瀾滿意地笑了：“好吃就行，快吃吧。”
得到了肯定，她也低頭認真地吃自己的面。
等她哼哧哼哧吃了一大半，抬頭一看，秋楓晏還在一根一根吃，像是吃什麼金貴玩意兒一樣。
“你要是數著吃，面真的要坨了。”
他這樣確實挺讓人心疼的，但沈趙瀾不想讓自己對他的情緒只有心疼。
日久生情，日久生情，如果能夠培養出和秋楓晏的感情，她是願意的。
因為擺脫他比接受他更難，秋家的成分不像姜家那麼複雜，沒爹親沒娘愛的孩子，自由度很大。
吃完飯沈趙瀾背臺詞，秋楓晏就在旁邊安靜地待著，做自己的事。
傍晚兩個人會戴上口罩和帽子一起出門散步，夜裡兩個人依偎著入眠。
沈趙瀾抽時間跟爸媽打了個電話，說明會帶一個朋友回家過年。
趙芝靈自然是問具體了。
“男性朋友還是女性朋友？”
“男性朋友。”
“是男朋友嗎？”
“不是，你見過的，給我送電影劇本的那個。”
趙芝靈瞭然地點點頭：“哦，就是那個假扮貨物搬運工，追著你回家的那個。”
“emmm……”
她媽這樣說也沒錯，當時確實挺離譜的。
“你倆是不是有情況？”
趙芝靈還是挺喜歡這個小夥子的，年輕又帥氣。
她之前也關注過女兒的緋聞，知道那個姜林川是川河集團的什麼繼承人，家裡複雜得很，要是女兒真的嫁到那樣複雜的家庭，指不定得受委屈。
“他爸媽都在國外，過年得一個人，你還記得去年我去朋友家過的年麼，就是去的他家，我想著今年帶他來我家感受一下熱鬧的氛圍。”
“誒，那是不容易，帶來好帶來好，是該記著人家的幫助。”
她打電話的時候，秋楓晏也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雖然手指放在膝上型電腦的鍵盤上，但是一下都沒動，耳朵豎得尖尖的。
等她結束通話電話，又開始敲擊鍵盤。
沈趙瀾也沒有揭穿他，人們對於年下總是有著更高的容忍度。
兩天很快就過去了，踏上返鄉的高鐵時，沈趙瀾是喜悅的，但她旁邊的人，已經緊張得不行了。
“你說我帶的這些叔叔阿姨會不會喜歡啊？”
沈趙瀾的爸媽不抽菸不喝酒，秋楓晏挑了很久的禮物，最終還是選擇了穩妥的補品。
“你帶什麼，我爸媽都會喜歡的。”
“妹妹呢，她會喜歡這雙鞋子嗎？會不會挑錯了顏色啊？”
“我妹妹很喜歡白色，不會出錯的。”
他大包小包的，滿滿當當塞了兩個行李箱。
“姐姐，可是我還是很緊張啊。”
“你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上次怎麼沒見你緊張啊，上次還挺囂張的。”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不一樣。”
沈趙瀾攤了攤手，拿他沒辦法，反正歪理多。
幾個小時後，高鐵到站了，秋楓晏推著兩個箱子走。
聽說沈宏業在出站口等著的時候，差點同手同腳。
“爸，這邊。”
沈趙瀾老遠就看到自家老爸了，領著秋楓晏快速走了過去。
“叔叔好。”
秋楓晏老老實實地打招呼，大氣都不敢喘。
沈宏業不太滿意弟弟追求者幹過了總裁男朋友，但還是不能折了女兒的面子，勉強應了一聲，然後將花束塞到沈趙瀾的懷裡。
秋楓晏察覺出了氣氛的異樣，他來之前查了很多資料，好些帖子都說父親會對女兒的男朋友態度微妙。
所以他也當做是正常情況，跟著往停車場走。
沈趙瀾倒是知道當初媽媽的年下追求者給老沈帶來了不小的危機，讓他天然對撬牆角的弟弟無好感。
老沈很想了解她的日常，為了緩解氣氛，在車上她一直就說些劇組的趣事，總算消除了尷尬。
等三個人到了家裡，氣氛就好多了。
趙芝靈對秋楓晏很熱情。
“哎呀，累了吧，快喝一杯熱茶，人來了就行，帶這麼多禮物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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