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動物。
秋楓晏是人。
所以他全程靠近趙芝靈。
秋楓晏的動作都落在了沈宏業眼裡，沈宏業覺得這小子就不夠大氣，畏畏縮縮的，讓他想起了當初那個企圖撬牆角的羅七。
可如今人家是作為朋友上門的，還沒成為女兒的男朋友，哪怕他在競爭上崗，那也是沒轉正。
面上還是得做到位的。
“老沈，你去看看廚房燉的雞湯，要是香味出來了，就把火關小一些，再剝點蒜備用。”
趙芝靈知道自家那口子的心眼子，見小男孩不舒展，找了個藉口把沈宏業支開。
沈趙汐早就期待姐姐回家了，她衝過來抱住沈趙瀾，然後探出個頭瞧秋楓晏，這是她第一次見秋楓晏，只覺得他長得怪好看的，比班上的那些男生都好看多了。
“汐汐，叫哥哥。”
沈趙汐站直身子叫了一聲：“哥哥好。”
“那個，我給你帶了禮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秋楓晏這才想起自己手裡的兩個大行李箱，連忙將箱子放倒拉開拉鍊。
因為他實在是塞了太多東西進去，開啟的一瞬間，感覺箱子膨脹了，東西掉了一地，他的臉又紅了。
“乖乖，不急。”
這個稱呼讓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驚呆了，尤其是沈趙汐，嘴都成了“O”型，她實在是不能理解她姐能叫這樣一個大個子“乖乖”。
“姐，這個哥哥就是你的那個總裁男朋友嘛！”
秋楓晏拿禮物的動作一頓，剛擺好的禮盒又被自己撞倒了。
沈趙瀾麻了，看來爸媽又沒給家裡的老小通氣。
“沈趙汐，你可真是提水壺專家，專門提不開的那壺。”
連名帶姓被家人喊名字的時候，心裡的警鐘就敲響了。
沈趙汐退到了趙芝靈身後，先是“嘿嘿”兩聲，然後又開始補救。
“哥哥真的很帥，比我看到過的所有男生都帥。”
“真是謝謝你了。”
沈趙瀾無奈地接過話頭，然後蹲下身子幫秋楓晏整理東西 。
“汐汐過來，這是哥哥給你買的鞋子，碼數是我選的，你看看合不合腳。”
緊張加上烏龍，她知道秋楓晏這會兒沒緩過來，乾脆直接搭把手了。
“媽媽，這是給你和爸爸的補品，還有茶葉，對了，這條方巾也是給你買的，emmm……還有給妹妹的本子。”
最開始要帶過來的禮品沈趙瀾都過了一遍，沒想到秋楓晏又往裡面塞了不少，難怪開啟就爆倉了。
禮物是用心挑選的，收禮物的人自然是開心的，哪怕是沈宏業，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秋楓晏去洗手間的時候，趙芝靈還偷偷將沈趙瀾拉到一旁詢問。
“崽崽，這不會又是個總裁吧？那個絲巾我認識哦，是什麼lv是吧？”
“不是總裁。”
“真不是？家裡不會又很複雜吧？”
“又？媽，你還去研究了姜林川他家族譜啊？”
趙芝靈拍了一巴掌她的背：“正經點，沒跟你開玩笑呢。”
“不復雜，而且我這還沒談戀愛，你不會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吧？”
“就愛貧嘴！”
兩人剛聊了幾句，秋楓晏就出來了，話題也沒能夠繼續下去。
老輩子聊天三件套：學習、工作和族譜。
得知秋楓晏大學還沒畢業的時候，趙芝靈擰了坐在旁邊吃板栗的沈趙瀾一把，痛得她差點咬到舌頭。
問了他的學校，知道是全國top3，又讓沈趙汐向哥哥學習。
“別別別，媽這可不能亂學，他讀的中外合作。”
這無情地拆臺讓秋楓晏耳根子都紅了。
趙芝靈不懂什麼中外合作，又聊了幾句其他的，就起身去做飯，把空間留給年輕人了。
經過剛剛那一遭，沈趙汐也有些不好意思，想溜。
屁股剛一抬起來，就被沈趙瀾給拉了回去。
“你跑什麼，坐著聊天。”
沈趙汐慫慫地問：“姐，想聊些啥？”
沈趙瀾手臂一橫指著秋楓晏：“你跟他聊。”
沈趙汐倒不是個怕生的人，只是剛剛那一招“提水壺”屬實有點像是找茬了。
她看著秋楓晏耳朵紅紅的，彷彿比她更為尷尬，突然膽子就大了起來了。
“哥哥，你行李箱上面是KK的卡通形象嗎？”
“啊？”秋楓晏偏頭看向她手指著的方向，“嗯，是的，後援會周邊。”
沈趙瀾也看了一眼，不認識。
“這是遊戲人物？”
“是電競選手。”
沈趙瀾目光落在妹妹發光的眼睛上：“你還追這個？也沒見過你打遊戲啊。”
“嘿嘿，我是個雲玩家，就看比賽不打遊戲，再說我高中生哪有空玩這個。”
家裡沒有電腦，沈趙瀾自己不打遊戲，就沒想著給妹妹準備，家裡爸媽就更沒有這個意識了。
“你想要電腦嗎？我們一起去買一個吧，你小楓哥哥打遊戲很厲害，讓他帶你玩。”
沈趙汐想來自律，絕對不會玩物喪志，但如果同學們都有電腦，都討論遊戲，而她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不行，沈趙瀾想想就心酸。
她站起身來朝著廚房喊：“爸媽，我帶妹妹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趙芝靈聽到聲音出了廚房：“別玩太久啊，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吃飯了。”
“誒，好的！爸爸的車鑰匙在哪裡啊？”
“在玄關的掛鉤上。”
沈趙瀾執行力很強，秋楓晏和沈趙汐還懵著的時候，一手一個，拉著他們就跑。
現在住的地方在縣城，還算繁華，大商場也不少。
配電腦這件事沈趙瀾不擅長，但這不是秋楓晏在嘛。
“阿晏，我妹妹的電腦交給你了。”
她拍拍秋楓晏的肩膀，神情鄭重地朝他點點頭，像是交付他國家級重點專案似的。
然後，一溜煙就扯著沈趙汐跑去金器店了。
“姐，我們就這樣把小楓哥哥一個人留在那裡嗎？”
沈趙汐還是有些良心。
“我帶你去買金手鍊，嘿嘿嘿，開心不？”
“嘿嘿嘿，開心。”
沈趙汐有良心，卻不多。
“這個小天使的吊墜也好看，要不整一套把汐汐。”
沈趙瀾拿起項鍊在沈趙汐脖子上比劃，越看越滿意。
“不要不要，我一個高中生買這麼貴重的東西幹嘛。”
“美女，麻煩你給我包起來，還有這個，這個，這個，emmm，這個也給我包起來，用黑色的手繩編。”
拒絕是沒用的，終於有錢可以實現金器自由了，沈趙瀾是不可能被攔住的。
快過年了，金器店都會迎來一段時間的旺季，不過縣城裡面還不用排隊。
所以全部都打包好之後，兩人還是先結束戰鬥，到達外設店的時候，秋楓晏還在糾結如何選。
“妹妹，你喜歡粉色麼？”
原來是在糾結顏色選擇。
“喜歡，這些顏色都好看。”
這些五顏六色的外設，顏值都很高，沈趙汐是真心覺得都好看。
“鍵盤滑鼠這個粉白的就好看，主機這個銀色透明的很酷啊，耳機這個貓耳的就可以。”
沈趙瀾三下五除二給解決了戰鬥，結果一結賬兩萬八。
“不是，我選的東西這麼貴嗎？”
秋楓晏拿著手機伸了過去，“嘀”的一聲完成了付款。
“不是那些貴，是顯示卡、cpu這些配得貴了些，貴有貴的好，用著舒心。”
“錢我轉給你。”
沈趙瀾拿起手機就要轉賬，一隻修長的手將她的螢幕蓋上了。
“算我給妹妹的新年禮物。”
沈趙汐剛聽到兩萬八還呆愣在了原地，這下聽要送給她，連忙擺手。
“哥哥，不用了不用了，太貴了。”
沈趙瀾本來還堅持要自己付款，但看到妹妹這樣惶恐，又改變了主意。
“汐汐，快謝謝哥哥。”
沈趙汐看了一下沈趙瀾，又看了一下秋楓晏，最終還是說了：“謝謝哥哥。”
“不用謝。”
他是秋家最小的孩子，身邊的朋友們也大多比他大，他沒什麼機會給比自己小的人送禮物。
所以能夠給小孩子送新年禮物 ，他是從心底裡感到快樂。
“姐姐，你把地址給老闆留一下，有些配件需要調貨，年後會上門安裝。”
“姐姐 ？”沈趙汐疑惑臉。
“幹嘛，你不也叫他哥哥，我比他大，叫我姐姐沒啥問題吧。”
“當然沒有，比“乖乖~”的槽點少很多。”
沈趙瀾一巴掌輕拍她後腦勺：“別抖機靈了，人小鬼大的。”
又轉向秋楓晏：“我們回去吧，差不多到家該吃飯了。”
到家的時候，沈趙瀾提著東西下車，發現秋楓晏還在調整座位。
“怎麼了，走啦。”
“你先去，我把座位調整回去。”
“沒關係，我等你。”
秋楓晏個子要比老沈高上不少，他這個有始有終的小習慣挺拉好感的。
結果他手裡的車鑰匙，沈趙瀾衝他笑了笑：“我爸其實人挺好的，只是因為當初他有個情敵，比我媽小，你懂吧，這也算是厭屋及烏了。”
等到餐廳的時候，菜已經上得差不多了。
趙芝靈看見兩人連忙招呼：“快洗手吃飯。”
落座的時候，秋楓晏剛準備挨著沈趙瀾坐下，就被沈宏業一把薅住了手臂。
“來，你坐這邊跟我嘮嘮嗑。”
於是秋楓晏被兩個老輩子夾擊了，全身寫著弱小可憐又無助。
一個滿臉慈愛讓他多吃菜，一個渾身警惕查戶口，另一種意義上的冰火兩重天出現了。
他用眼神朝沈趙瀾求救。
沈趙瀾不語，只是一味地扒飯，讓這個小孩體會一下甜蜜的負擔。
一屋子熱熱鬧鬧，時不時冒出一句低聲的回答，然後是趙芝靈爽朗的笑聲。
溫馨的燈光透過玻璃照亮外面地上的薄雪，風聲被關在了屋外。
心臟被一點點的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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