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綏洲感覺腦袋一陣氣血上湧, 怔愣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沈晚喬說了什麼話。這時,沈晚喬打了他一巴掌又背過身不肯搭理他。
氣氛沉寂,沈晚喬在身後男人的沉默裡不知不覺落淚了,枕巾一角被她指尖攥緊。當她想開口重複說一遍時, 身後男人的一雙鐵臂死死箍著她的腰, 大腦袋擱在她肩膀。
“我不同意!沈晚喬, 你真是膽子肥了!我活著的時候你想離婚不可能!等我死了……你想改嫁我也攔不住,不過等個一年半載的,不然我晚上入你的夢擾你……小喬, 反正我不同意,你盼著離婚不如盼我早點……”
沈晚喬不想聽他說那個“死”字, 抬手想堵住他的嘴,結果摸到一手溼漉漉疑似眼淚的東西。
“駱綏洲,你是……哭了嗎?”
“老子流汗流血不流淚, 哭屁!其實我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 沒敢跟你說, 我好像流鼻血了, 剛才被你氣的,到現在腦袋瓜嗡嗡地疼。”
沈晚喬這個時候沒心思提其他事, 她傾身打開臺燈,慌忙想下樓打點熱水給駱綏洲處理一下, 鼻血流多了身體會虛弱的。
“沈晚喬, 你要幹什麼去?我留個鼻血而已,死不了!你別想……”
駱綏洲就跟貼在媳婦兒背後的掛件死活不肯撒手, 見她想下床慌忙嚷嚷,這一說話鼻血流出更多。
“你閉嘴!把腦袋仰起來,我去給你打水處理一下。”
“哦, 這樣啊。”
駱綏洲訕訕放開緊緊抱著她腰的手,怕鼻血弄到床單上,他仰著腦袋,用手擱在口鼻處,慢騰騰移動到椅子上坐著。
沈晚喬一開門,發現女兒在門口蹲著,看到她眼眶紅紅的,站在那裡踟躕。
“小眠,進屋監督你爸爸,讓他不要亂跑,讓他腦袋仰著,等媽媽回來。”
沈晚喬把女兒推進屋,然後她匆匆下樓。
“爸爸,你流血了!”
駱眠見爸爸的狀態跟一隻焦躁暴走的雄獅一樣,她沒敢提在門口偷聽到“離婚”相關的話,沒在爸爸傷口上撒鹽,她探著身子爬上椅子用手帕給爸爸擦臉上的血。
“沒事兒,爸爸皮糙肉厚流點血不算什麼。小眠,爸爸要交給你一個重要任務,明天盯梢你奶奶,注意她接觸了什麼人,說了以及做了什麼事,中午回來報告給爸爸。這是咱家內部的事兒,就別麻煩小孩兒大隊的人了,爸爸相信你能圓滿完成任務。”
駱綏洲拍拍女兒的小肩膀,他要上班沒辦法一直跟著老孃,即便跟著也會引起懷疑,所以這事得交給女兒辦。
家裡他們爺倆不會惹小喬同志生氣,捨不得讓她受委屈,侄子駱小六每天瘋玩兒,在沈晚喬面前倒是乖得很,唯獨最近催他生孩子的老孃最有可能鬧出么蛾子。但他得手握確切的證據,一邊是在婆婆那裡受了委屈沉默隱忍的媳婦兒,一邊是生他養他的親孃,他想平衡好婆媳關係是不容易的。
駱眠繃著小臉嚴肅點頭,等沈晚喬回來,父女倆默契揭過剛才的話題。
“媽媽,你溫柔一點哦!爸爸留了好多血,現在黑臉變白臉了。”
沈晚喬打溼了毛巾遞給駱綏洲,駱綏洲仰著腦袋當沒看到不肯接,嘴巴哎呦哎呦說自己難受死了。沈晚喬面對假裝柔弱的丈夫以及旁邊一臉擔憂,目光期待盯著她的女兒,沒辦法只能親自給他擦,擦完又從書房拿了一根她特意買來練黑板字的粉筆掰成兩節塞到駱綏洲的鼻孔裡 。
“哈哈哈,爸爸的鼻子好好笑!”
駱眠盡力活躍氣氛,當然現在爸爸的造型確實好笑。
駱綏洲略微仰起頭,學了兩聲豬叫,手支在腦袋兩側扮豬耳朵。
“爸爸學的像不像?爸爸這樣奇特的豬放到林子裡那可是豬中霸王,要不怎麼能拱來你媽媽這顆大白菜,生下你這顆水靈靈的小白菜?”
駱眠笑得眉眼彎彎,一個勁兒地點頭。
“小眠,別聽你爸爸胡說八道,豬和大白菜不可能在一起。大白菜是地裡長出來的植物,豬是哺乳動物,兩者不是一個物種。”
沈晚喬怕女兒以後看到院子裡的大白菜不忍心吃,畢竟三歲小孩子腦袋裡想法奇奇怪怪的,更是為了和駱綏洲置氣,故意拿話噎他。
“嘿!我閨女又不是小傻蛋,她能不知道?小喬同志,看來你是真把我當成拱大白菜的豬了?”
因為駱綏洲突然流鼻血這事打岔,女兒不肯回自己房間要賴在大床中間睡覺,沈晚喬沒再提離婚的事。
“爸爸媽媽,今晚我陪你們~我跟夜遊神商量好了,所有不愉快不開心飛飛,等我們睡著會做甜甜的開心的夢!”
不管是前世還是重生這一世,駱眠都是第一次睡在爸爸媽媽中間,一手拉一個,把他們的手交疊在被子上面握著。
“小喬同志,瞧瞧咱閨女這人脈夠廣的,所以你晚上別瞎想了睡個好覺吧,天塌了有我這個壯漢頂著呢,砸不到你個小矮子。”
駱眠見媽媽要抽回三人握著的手,她急忙攥緊,給爸爸手背上拍了一下。
“爸爸,最後一句可以不說的呀!媽媽身高將近一米七呢,才不是小矮子!”
“小喬同志別生氣,我說錯了,那咱家就駱眠一個小矮子。”
駱眠鼓著臉朝媽媽那邊,不搭理幼稚還“恩將仇報”的爸爸。
*
第二天一大早,從駱阿蘭起床那一刻,身後一直跟著個小尾巴,家裡跟著,她出門和老太太們嘮嗑也跟著。
“阿蘭,你家小孫女真乖,今天沒和那幫小孩兒鬧騰?咋一直跟著你呢?”
“團團稀罕我這個奶奶唄!走!奶奶帶你去供銷社買麥芽糖,團團邊吃糖邊聽奶奶們嘮嗑。”
駱阿蘭也有些奇怪,但沒多想,牽著小孫女買了糖然後去了小廣場。
葛老太看到駱阿蘭對小丫頭這麼大方,忍不住嘀咕幾句。
“小眠啊,你奶奶的錢都是倖幸苦苦地裡刨食攢下來的,你個三歲小丫頭吃這麼大塊兒麥芽糖,也不怕粘了牙?”
“葛奶奶,我奶奶願意給我買糖吃,我吃著也開心,我牙口好不怕粘牙。”
駱眠給奶奶掰了一小半送到她嘴裡,抬眸看向鹹吃蘿蔔淡操心的葛老太。
“團團隨了我,牙口好!吃嘛嘛香!這錢啊是我小兒媳孝敬我的,說我照顧家裡辛苦了。這小喬是個頂好的,當年結婚,我和老頭子說城裡花銷大,讓小兒子別給我們寄錢都交給他媳婦兒保管,結果呢!兒子沒意見,小喬不肯,非得一個月給我們老兩口寄十塊錢,一年起碼三次從滬市給我們寄衣裳吃食,老家那些個老姐妹們別提多羨慕我了!”
別說老家了,現在坐在駱阿蘭邊上的老太太們也羨慕壞了,尤其是葛老太,她生了七個閨女一個小子,從來都是從女兒那裡扣來貼補兒子,葛洪沒給她寄過幾次錢,哪怕寄了後來加倍倒勾回去了,陳莉想著貼補孃家呢,更不會想著婆家。
“阿蘭吶,你這事事順心,兒子兒媳孝順,就差一個孫……”
葛老太想問問駱阿蘭那包藥用上沒,剛要說到孫子被她打斷話茬。
“你說的沒錯,我駱阿蘭確實事事順心,兒子兒媳們孝順。對了,聽說西邊山上長出來不少竹筍,咱們下午得空去挖些回來?竹筍涼拌炒上都好吃,和泡椒放一起做成鹹菜特別下飯!團團,下午叫上你小六哥還有那群小傢伙們,跟奶奶一起挖筍去,做好了分你們每人一罐。”
駱阿蘭可不想在小孩子面前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斜了葛老太一眼,拉著小孫女坐到其他老太太旁邊。
駱眠沒意見,盯梢奶奶快一上午了,唯獨發現葛老太不對勁,正想著下午找什麼藉口繼續盯梢,聽見這話樂呵呵地點頭,舔嘴裡的麥芽糖。
今天駱眠起得早,坐在小板凳上曬著太陽,聽一群老太太們閒嘮嗑,麥芽糖吃完了,漸漸地她上下眼皮打架,偶爾突然一激靈抬起腦袋豎著耳朵聽奶奶說什麼,掙扎幾次後她小身子歪倒在奶奶腿上睡著了。
中午駱阿蘭做飯,駱眠覺得沒有盯梢的必要了,一路打著哈欠告訴小孩兒大隊成員們下午去半山挖筍,別忘了拿工具。她先跑去其他家,最後去的顧家,回來時又被葛紅梅纏上了。
“駱眠,讓你媽媽別吃你奶奶給她弄的偏方,我小姨就是因為吃了亂七八糟的偏方死了。嗚嗚嗚,駱眠,我媽媽要和爸爸離婚了,因為我媽媽不肯吃我奶奶搞來的藥,我也不想讓她吃,我不想她死……”
葛紅梅雙眼紅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說著。駱眠皺眉,聽出她這話的意思是葛老太弄來了偏方,還給了奶奶,聯絡到上午那話這偏方是生兒子的,葛紅梅的小姨吃了偏方死了,陳莉死活不吃現在要鬧離婚。
“駱眠,你救救你媽媽吧,只有你能救她了,別讓她吃藥,會死人的!等你爸爸媽媽也離婚了,你跟誰?我跟爸爸,因為我媽媽說帶著我這個拖油瓶不好改嫁……嗚嗚嗚……”
葛紅梅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勁兒,上前猛地抱著駱眠,眼淚嘩嘩往下流。駱眠感覺她的衣裳要給葛紅梅哭溼了,想扒拉開她還有點掙不開,尤其是她越哭越能哭。
“葛紅梅,哭哭哭,你哭個屁!找你爸爸告訴他這事,然後讓他帶你媽媽奶奶去醫院找醫生,讓你奶奶知道吃偏方會死人的!”
駱眠著急回家,費勁兒扯開纏著她的葛紅梅,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此時家裡,駱綏洲一臉嚴肅打算跟老孃談談,讓駱小六帶著沈晚喬上樓待著。母子倆面對面坐在飯桌邊,其他菜在鍋裡熱著,唯獨紅棗蓮子粥在桌上晾著。
駱綏洲感覺嘴巴乾澀,有點難開口,瞥到桌上的粥,打算喝了再說。剛端起碗,閨女一頭汗氣喘吁吁跑進來,二話不說把碗砸了。
碗碎成幾片,砸到地上的聲音格外大,樓上沈晚喬和駱小六慌忙出來看。
“爸爸,不能喝!喝了會死人的!”
“奶奶,小眠只有一個爸爸,你別給他吃藥,真的會死人的!”
駱眠留下一句驚呆眾人的話,扭頭癟嘴,眼淚汪汪看向奶奶。
“爸爸,你想要兒子的話,小眠會勸媽媽生一個的,我不許你和媽媽吃偏方!要是媽媽不願意給你生,那你不許強迫她,你們就離婚!你找個願意給你生的,我跟著你,在我十八歲之前你每個月給我媽媽一半的工資,媽媽改嫁了你也得給!等我長大加倍還給你!嗚嗚嗚……”
駱眠在葛紅梅跟前淡定從容,現在回到家砸了碗,本來想把路上琢磨的事情條理清晰說明白,但說著說著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說完了控制不住地一屁股坐地上哇哇大哭。
駱綏洲腦仁兒一鼓一鼓地疼,拿起客廳擱著的雞毛撣子,提溜起閨女朝她屁股狠狠揍了幾下。
“小兔崽子,你當然只有我一個爹,老子活著呢,你想攛掇我和你媽媽離婚好給你找個後爹是不是?把你牛氣壞了,怎麼?小嘴叭叭說到後面爸爸也不叫了,一口一個你的跟老子談條件,你十八歲翅膀就硬了?光給我錢不孝順我了?以後不認我這個爸了?”
駱阿蘭看到小兒子那手臂上青筋鼓起,臉上的狠勁兒,嚇壞了,反應過來父女倆說了什麼她連忙起身,帶倒了椅子,腳下一個踉蹌。
“造孽啊!我駱阿蘭怎麼生了你這個混蛋小子?在老孃面前你都敢揍團團,等我回老家了我的心肝還有好日子過嗎?”
駱阿蘭上前把哭的稀里嘩啦的小孫女抱到懷裡,扯回雞毛撣子狠揍兒子,一個勁兒地罵他。
“奶奶,奶奶,別打爸爸,別給他吃偏方,會死人的!”
駱眠有點心疼爸爸了,剛才父女倆是演戲呢,她爸爸揍人的狠勁兒不及奶奶的三分力。
“哎呦,奶奶的團團啊,你咋這時候還給你爹說好話呢?啥偏方?死人?”
這時,駱阿蘭手裡的雞毛撣子斷了,她瞥一眼皮糙肉厚的兒子,剛好也打累了,把半截雞毛撣子往地上一扔。
駱眠把葛紅梅跟她說的事情全抖落出來,說完鼓著臉看向奶奶。
“奶奶,你真的給媽媽的粥裡放藥了?媽媽沒喝,然後爸爸全喝了,昨晚他流了一臉血!黑臉兒都成白的了!”
“啥?奶,你要下藥害死小嬸和小叔?怎麼有你這麼狠心的親婆婆親孃?”
駱阿蘭被四雙眼睛盯著,小兒媳和小孫女眼裡還有一絲絲信任,等著她解釋,小兒子和孫子完全是憤怒地瞪著她,認定她是個壞老太!
“我怎麼可能給你們瞎吃偏方?咱老家多少吃偏方死了的?那天葛老太死活要把藥包塞給我,被人看見不好解釋,我放在兜子裡了,後來找醫生看裡面是啥,當即處理了。之後我還上葛家勸葛老太別給她兒媳吃,她不聽,我又告訴了陳莉,那女人是心眼壞的,但你們說我都知道那偏方有問題,瞞著不說,不就成了幫兇了?”
駱阿蘭恨不得長出十張八張嘴一起解釋,想到小兒媳這兩天情緒不對勁,她愧疚地拉住她的手。
“小喬,娘可不是壞婆婆,那粥裡確實放了東西,是那個……”
駱阿蘭吞吞吐吐眼神躲閃,駱綏洲電光石火間察覺到什麼,連忙把倆孩子提溜起放到院子裡,再把鍋裡的飯給他們盛上端出去。
“你們倆互相監督,在我們沒下樓之前老實在院子裡待著,不去跑進去偷聽!小眠,你個小兔崽子聽好了,我和你媽媽就你一個孩子,你不許攛掇你媽媽跟我離婚!等我們老了你給不給錢的另說,不孝順我們老子是真揍的你屁股開花!”
駱綏洲威脅完女兒掉頭往裡走,想到什麼他又折返。
“爸爸,別揍我!小眠長大給你和媽媽錢也陪著你們!”
駱眠是真的有點害怕剛才震怒的爸爸,以為他折返是後悔了現在就要揍她,她捧著飯碗往後退,差點一屁股坐進了兔子窩。
灰飽飽出來瞅瞅發生了啥情況,猝不及防兩隻兔耳朵被拎起。
“吃飯!要揍你剛才就使勁兒揍了!沒有下次!”
駱綏洲丟下這句話,拎著兔子進屋,駱眠和駱小六乖乖坐在石桌前吃飯,大氣不敢出。
*
書房裡,三人的椅子圍成圈放,駱阿蘭搓搓手,面色不太自然。
“那個你們大哥大嫂結婚後兩年沒動靜,我找老中醫給配了藥,說是喝了能讓小夫妻生活更和諧,更和諧了那不孩子就來了嘛,喝了這個藥對身體沒有半點傷害!我保證!我給你們大哥大嫂喝之前還把方子拿去省城的大醫院找專家看過的!”
“嚇死我了,我這幾天不舒服,昨晚流鼻血上火了,剛才一聽你在粥裡放藥了,我以為是給豬配種的藥,真以為你們一個個的把我當成拱白菜的豬了。”
駱綏洲鬆了一口氣,那玩意兒喝了聽說肝火旺,讓老孃停了藥也就沒事了,不至於要他的命。
“你上火了?你們這些天沒……咳咳,小喬啊,你是咋想的?這死小子說要一個孩子就夠了,你呢?”
駱阿蘭看向小兒媳,想問問她的想法,結果倒黴兒子把灰飽飽提起來懟在她眼前。
“娘,家裡大事我做主,輪不到她說話!你瞅瞅這灰兔子有什麼不一樣?”
駱阿蘭瞥了他一眼,她辦了壞事,害兒子遭了罪,讓兒媳不高興,剛才又牽連小孫女捱揍傷心大哭,這時候壓著被打斷話的脾氣,專心盯著面前的兔子。
“灰飽飽很壯實,灰不溜秋醜兮兮的也不知道小漂亮咋看上它的……”
在駱綏洲心裡,這兩隻兔子不一樣!灰飽飽是他,小漂亮是沈晚喬,如今灰飽飽走上兔生贏家,媳婦兒孩子熱炕頭,小漂亮稀罕它,兩隻兔子經常在一起舔毛,而他……
“娘!你別岔開話題,人家兩隻兔子小兔崽子都生了,朝夕相處看對眼有什麼奇怪的?”
“灰飽飽以後不能生了……駱狗蛋兒,你……”
駱阿蘭嘴唇哆嗦,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兒子,沈晚喬同樣眼神震驚盯著他。
“嗯,我和灰飽飽一樣不能生了。沈晚喬要真生出孩子來,你小兒子頭上的帽子該換個顏色了。”
駱阿蘭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嘆口氣。
“兒啊,你送小喬去樓下吃飯,等會兒過來娘跟你商量件事。”
駱綏洲不知道還有什麼可商量的,覷了一眼老孃嚴肅的臉色,他麻溜送媳婦兒下樓。
“駱綏洲,你……”
“哎呦,你婆婆打人真疼!晚上你給我上點藥吧。”
駱綏洲把沈晚喬往廚房一推,關上門直接上樓。
“狗蛋兒,你既然那方面不行了,咱老駱家不能耽誤了小喬,不能讓她守活寡,你們離婚放她走吧。娘知道你稀罕小喬,可小喬是個好姑娘,才二十二歲,年輕著呢,你別霸著人家不放,以後小喬會怨你的。”
駱綏洲感覺自己早晚要被家裡這三位女同志活活氣死,氣血上湧,他伸手一摸,得!又流鼻血了,他熟練地仰起腦袋,掰了一節粉筆堵上。
“我不是廢了,不中用成太監了,是不能生了。娘,你別瞎操心了,我和小喬要不是因為這破藥現在好著呢!”
駱阿蘭盯著兒子的眼睛問了三次,確定他單純不能生了,其他沒問題,提著的心落了一半,稍微能笑出來一點了。
中午耽擱了不少時間,駱綏洲下樓抓緊時間扒飯,吃完穿著衣服就要去上班,沈晚喬下午被駱阿蘭拉著和孩子們一起到山上挖竹筍。
駱小六和駱眠一起蹲在沈晚喬邊上挖竹筍,駱小六趁奶奶不在跟前,他小聲嘀咕道:
“小嬸,你笑起來真好看!前些天不笑不說話害我以為你嫌我鬧騰呢,原來是我小叔和奶惹你生氣了。”
“小六很好,很乖。小嬸跟你說聲對不起,害你跟著擔心了。”
沈晚喬感覺自己前些天壓著的情緒釋放了,現在她一直琢磨關於駱綏洲的事,他到底什麼時候去醫院結.扎的,他怎麼會知道她不想生孩子了?他就篤定他們能過一輩子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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