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眠把自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挖出來的一節竹筍放到旁邊的小竹筐, 瞅瞅媽媽,發現她刨出來竹筍了卻還在繼續空刨土,她挪過去看了看,地裡什麼也沒有啊!
“媽媽, 竹筍已經挖出來了, 你在挖什麼呀?”
“啊?媽媽走神了, 什麼也沒挖。”
沈晚喬神情有些窘迫,把腦海裡胡思亂想的那些東西拋一邊,打算專心挖竹筍。
“媽媽, 你下午不能動鏟子了,我怕你等會兒又空刨土, 割到手也流血了怎麼辦?”
駱眠繃著臉,將媽媽手裡的鏟子沒收,心裡默默唸叨句小孩兒不該說的話“家裡的大人一個比一個不讓小孩兒省心, 小孩兒真是操碎了心吶!”。
沈晚喬從女兒會說話的黑眸裡察覺到她的心思, 這下白皙的臉頰漲紅, 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臉蛋, 自覺守在邊上看著,時不時拿出水壺提醒兩個小孩兒喝水。
過了一會兒, 專門到更遠處挖大竹筍的於樺和李彥來了,他倆這幾天把學校四五年級的學生打聽清楚了, 現在和駱眠蹲在角落悄悄商量怎麼對付那群不太好惹的刺頭呢。
“現在孩子王大隊被迫改名了, 成了大院孩子幫大隊,新來的霍東峰成了老大, 是京市大院子弟,京市滬市那邊隨軍來的孩子們都認他當老大。聽說是他拿出一架自己動手做的軍艦模型以及靠拳頭說話,短短一個多月的功夫收攬人心, 原本不服他的小孩兒都沒話說了,一個個借了他的模型回家研究,原本的老大王炳成了霍東峰最忠實的小跟班。”
霍東峰十一歲,上四年級,原本王炳的孩子王大隊大多都是十一二歲的孩子,霍東峰不屑欺負小孩子,所以上島後直接瞅準了孩子王大隊,靠實力碾壓成為老大後改名成大院孩子幫大隊,和於樺所帶領的小孩兒大隊井水不犯河水,至今沒有過交集。
“於樺哥哥,昨天我媽媽抽籤選到的隊伍就是四年級的其中一支,裡面有霍東峰以及好多咱們不認識的孩子,肯定都是一個地方來的。”
於樺雖然十歲,但開學和李彥一樣上五年級,到時候四個老師帶隊分開種地,他們沒法給駱眠提供幫助,所以他們只能提前採取措施。
“小眠,你別急。霍東峰是二團團長霍林煜的兒子,咱們等會兒到霍家找他,先打聽他會不會好好配合小喬老師種地安排。要是他們配合那一切好說,不配合咱們分成兩隊也用實力碾壓他!”
“好!”
於樺把三兩堆湊在一起挖筍的小孩兒大隊成員集結起來開會,大家七嘴八舌討論著,沒一會兒,身板壯實的小孩兒站到李彥身後,他們打算到時候靠拳頭說話。
其餘會自己動手做些東西的小孩兒站在於樺這邊,他們打算齊心協力做出來一架又大又能在水裡遊的艦艇。
顧大滿雖然是個女孩子,但她手勁兒大,打人特別疼,所以站在了李彥那邊。林小魚會做蹦蹦跳跳的鐵皮青蛙,而且她從廢品收購站淘來不少零件,做艦艇的時候能用到,她會是於樺最有力的助手。
剩下顧大寒、駱眠、周小嶺三個年級最小的,於樺和李彥犯了愁,不給他們安排吧,顯得小孩兒大隊不團結,安排吧,那邊都是十一二歲從小在大院接受訓練的大孩子,又怕傷著幾個三歲小不點。
“俺和周小嶺配合,把霍東峰那群人引出來!小眠軟乎乎長得可愛討喜,讓她和霍東峰打聽他們週日下午有什麼計劃,我們三個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顧大寒著急了,生怕丟下他們三個,駱眠和周小嶺在一邊猛點頭,三雙烏黑的大眼睛就那麼直勾勾看著大家,大家自然是心軟同意了。
一群人秘密商量完這件事,跟在場大人打了聲招朝家屬院飛奔而去。
駱阿蘭看著倒騰著小短腿跑在大部隊後面的小孫女,一陣心驚肉跳,這群孩子真是鬧騰。
“小六,拉好團團,別讓她摔了!”
“奶奶,小六哥和於樺哥哥拉著我呢,不會摔!看好媽媽,別讓她挖筍!”
駱眠幾乎被兩人架起來拎著跑,抽空扭頭說了一句話,聽到奶奶回應後她放心幹大事去了。
一群人把挖來的竹筍送到駱眠家,緊接著跑去霍家附近蹲人。
“咱們這出叫小孩兒版美人計,簡稱美孩兒計,小眠,你待在牆角別動,等我們把人引過來你再出場。”
顧大寒叮囑完駱眠,他和周小嶺跑在東邊聯排房霍家門口探頭探腦。
霍東峰因為帶著兄弟們到半山一處廢舊廠房探險,夜不歸宿被他爹逮回來關禁閉不能出門,現在正待在二樓書房拆模型重灌消磨時間呢,聽到門口位置有小孩兒大聲嚷嚷,蹙眉開啟窗想讓他們離開。
“誰說霍東峰是老大了?他敢跟俺於樺老大比嗎?俺於樺老大年紀比他小,能耐比他大!”
“就是!原本孩子王大隊就是咱們小孩兒大隊的手下敗將,現在改了個名兒,叫什麼大院孩子幫大隊就能耐了?有本事出來比一比啊?霍東峰瞧不上咱們小孩兒,小孩兒還覺得他比不上自家老大呢!瞧給他狂的!”
跟霍東峰一夥的先前建議他把小孩兒大隊解散了,該招攬的招攬,年紀小的踢出去。他直言瞧不上十歲以下的小屁孩兒,這話被大院孩子幫的人故意傳到了駱眠他們那邊,大家這段時間早覺得憋屈了。
顧大寒和周小嶺兩個陽奉陰違,在大家面前說來溫和的一套,現在來了門口眼神對視開始吐露心裡話。霍東峰輕手輕腳出院子瞄了兩眼,看見是倆三歲大點的小屁孩,本來懶得搭理二人的激將法,等聽到周小嶺咿咿呀呀用戲腔編順口溜嘲諷他時忍不住了。
“你們倆是於樺手底下的小屁孩兒?去把他叫來!我不跟小屁孩兒一般見識。”
顧大寒和周小嶺跟彈簧一下跑出去好遠,扭頭扮鬼臉回話。
“小孩兒不跟你一般見識,等你追上我們倆才配和我們老大較量!”
兩人話說到一半就開始跑,霍東峰貓逮耗子般追在後面,等三人路過一處聯排房時,顧大寒和周小嶺撒腿換方向跑,霍東峰冷笑一聲繼續攆他們,結果面前又出現一個小不點。
“霍東峰同志你好,我代表學校老師來通知你,週日下午,也就是後天下午的勞動實踐課一定一定一定要來參加,不許逃課!好嘛?”
駱眠看到桀驁不馴、塊兒頭比李彥還要大的霍東峰,揪著裙襬緊張兮兮說話,察覺說到最後也許是她語氣太生硬,霍東峰面色更冷,攥著拳頭,她識相地討好笑一笑,語氣也軟一些多了請求意味。
“你誰?跑過來名字不說一聲,小不點,你禮貌嗎?”
霍東峰沒有中什麼美孩兒計,冷臉看著突然出現在牆角,無疑和剛才倆小混蛋一會兒的駱眠,直接打探情況。
“我就是個跑腿的,我叫什麼不重要呀!霍東峰同志,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週日下午你去……”
“不去,沒意思,你告訴那什麼沈老師一聲,讓她自己種去吧。”
駱眠聽出話裡沒有商量的意思,霍東峰是打定主意不去了,她懶得多話,看來軟的不行得來硬的了。
“哦。”
駱眠扭頭就要走,後脖子被霍東峰拎著了。
“小不點,告訴你們老大,週日下午在種地那塊兒各自帶著兄弟們一決勝負,我要是贏了,他和那個叫李彥的給我當小弟,剩下的小屁孩兒解散回家自個兒玩兒泥巴去。”
駱眠撲騰幾下甩開霍東峰的手,板著小臉,轉過身雙手環胸打量他。
“你輸定了!要是你輸了,你們大院孩子幫加入我們,還給我們當小弟使喚一週!”
霍東峰垂眸俯視梗著脖子跟他叫板的小不點三秒,嗤笑一聲。
“哦,可以啊。”
“你們說說這話是不是在嘲笑我,看不起咱們小孩兒大隊?氣死我了!”
駱眠歸隊後站在院子裡高高的石桌上模仿霍東峰的欠揍樣,說完還不解氣地跺跺腳,下面圍著石桌站一圈伸手護著她的人生怕她氣得摔下來。
“駱眠,別動!”
下班回來的駱綏洲以為家裡恢復太平了,一進門看到站在石桌上氣鼓鼓的閨女有點心累,大步上前把她拎下來,掃視了一圈面色不太好看的小蘿蔔頭們,這是在白天開三十人大會,晚上開八人骨幹小會?
“你們這是準備圍攻誰?我作為駱眠小同志的爸爸,算是你們的編外隊員,能幫著參謀參謀嗎?”
駱眠幾個去問話的時候,於樺和剩下的人把家裡有的能用得上的零件帶出來了,尤其是製作動力裝置最關鍵的電池,但製作艦艇外殼的材料他們搞不到,去島外買來不及了,用鐵片下水後整體外殼無疑會很沉重,浮不起來,鐵片打薄也是麻煩事。
“駱叔,你會木工,可以幫我們按照這個圖紙上的外殼做一個大兩倍的艦艇出來嗎?標註空出來的位置我要放動力裝置,我們搞來十二塊兒電池,你得給我們另外做一個支架盒子,最好能抽拉的。”
於樺作為小孩兒大隊的老大帶著大家鼓掌歡迎駱眠爸爸加入小孩兒大隊,鼓掌聲音一停,他毫不客氣地指使人幹活,說到最關鍵的時間期限,他靦腆一笑,把駱眠推出來繼續說。
“爸爸,我們最晚後天中午要~辛苦爸爸了,小眠給你捶背!”
“駱叔,我就在隔壁,需要捶背揉腿隨時叫我!”
“駱叔,俺現在就幫你捶腿!”
駱眠笑靨如花露出兩個小梨渦,周小嶺拍胸脯打岔,而莽撞小子顧大寒已經衝過來抱著他的腿開始錘了。
駱綏洲被八個眼神放著光的小孩兒盯著,話已經放出去,只得無奈答應了。他也是沒想到自己一個編外隊員這麼草率成了正式隊員,還是小孩兒大隊的。
飯後,駱綏洲在閨女的催促下,跑到顧家找了顧驍去山上弄木頭,回到家在院子裡勤勤懇懇當小孩兒大隊的木工。
“小眠,你們這圖紙畫的太潦草了,你不是說要圖上的二倍大嗎?上樓叫你媽媽幫忙重畫一個,既然是用來和人家比拼實力的,那做一個亮眼的外殼,讓對方輸的心服口服。”
駱綏洲從閨女口中得知結果輸贏不僅關乎小孩兒大隊的存亡還和沈晚喬這週日能不能順利上課有關,幹活態度十二分的積極。
他刨木頭的功夫,母女倆下樓了,駱阿蘭原本打算出來納涼,看一家三口在院子裡,乾脆到廚房處理那堆挖來的竹筍,至於駱小六跟著李彥帶領的人到操場跑步,練習耐力與手腳功夫了。
“爸爸,你想做什麼樣的,你自己和媽媽描述,我給大家剝石榴!”
駱眠把媽媽的小板凳放在爸爸的旁邊,然後她跑到石桌那裡乖乖剝石榴。
“小喬同志,請坐,讓你見識一下你男人精湛嫻熟的木工手藝。”
“上次你做兔子窩,我看到了。”
沈晚喬坐下,把白紙墊在厚實的板子上準備提筆畫畫。
“那算什麼?我這次是要做艦艇的!我形容上面有什麼,你來畫,不然這東西拿不出手丟了咱們兩個大人的面子。”
駱綏洲一心二用,刨木頭然後口述艦艇的外觀構造,沈晚喬手裡的鉛筆刷刷刷畫著。
“你不會沒聽我的說話自己發揮了吧?沒有一點疑問嗎?”
駱綏洲覺得不對勁,停了動作扭頭看她紙上畫的東西,這一看愣住了,與他形容的絲毫不差,甚至是完美的程度。
“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還是小喬同志厲害!剩下的你隨意發揮。給咱閨女整點小花、小樹、小貓什麼的,裝飾的漂亮些,等我在木頭上雕出來圖案,你來上色。”
兩口子把這艘艦艇當做給孩子們的玩具來做了,駱眠時不時過來喂他們喝水、一勺石榴,還壞心思地餵了爸爸一顆糖。
駱綏洲不愛吃甜食,但閨女餵過來什麼他專注手上的東西,下意識張嘴,齁甜的奶糖進入嘴,吐了可惜,他擰眉嚼幾下嚥進去。
“甜不拉幾的東西就你們小孩子和你媽媽愛吃,可別餵給我了,比喝藥還遭罪。”
駱綏洲感覺破糖有點糊嗓子了,乾咳幾聲,向膽子也越來越肥中午亂說話,現在又捉弄他的閨女抱怨。
“瞎喝藥才遭罪呢!爸爸不許喝藥!”
駱眠梗著脖子反駁,給自己嘴裡又塞了第二顆奶糖。
“駱眠,把你挎包裡所有的糖交給我,以後一天發兩顆,不許在晚上吃。駱綏洲,天黑了,明天再忙,把水喝了。”
駱眠在院子開小會,到現在沒進屋呢,聞言雙手抱住自己的小挎包,耷拉著小臉,這糖是她昨天賭贏了小漂亮生一隻兔子贏來的。昨天晚上賭注由於樺保管,留下幾個不肯走的人等結果,這些糖她揣了不到一天就要被媽媽沒收!
“我答應把小六哥的五塊巧克力還給他,另外再送他五塊,媽媽,但是我沒有那麼多巧克力,你能幫我墊上嗎?我用別的糖跟你換!”
沈晚喬前些天又出島去瓊州棉紡廠商議追加訂單,回來的時候去姐姐沈蒔喬家,剛好姐夫許陌的朋友最近過去送了兩盒巧克力,他們的兒子許伽不愛吃,沈蒔喬讓她給駱眠帶回來了。
“成啊,我替你媽媽答應了,三顆糖換一塊兒巧克力,你換不換?”
駱綏洲把木片摞好,收拾木頭碎屑的時候掃了一眼閨女的挎包,目測知道有多少糖,駱眠把挎包開啟,數了數,換完她只剩下九顆糖了。本來按照賭注她能得到好多糖,她沒那麼貪心,給大家還回去一部分。
“換!我答應小六哥了,媽媽,我有九顆糖,每天兩顆,吃四天,剩下一顆給爸爸吃!”
駱綏洲捏了一把閨女的臉,知道是小不點記仇了。
“那現在就給我吧,我要一顆草莓味兒水果糖。”
駱綏洲挑好一顆塞兜裡,連著她的小挎包一起提溜著進屋。沈晚喬牽著女兒,見她捂著嘴巴偷笑,快進屋的時候踮腳招手要和她說悄悄話,她好奇地蹲下附過耳朵聽。
“媽媽愛吃草莓!所以爸爸知道媽媽一定愛吃草莓味的水果糖,這糖肯定是要給媽媽吃的!”
*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沈晚喬無意識看向駱綏洲搭在椅背上的褲子,口袋是鼓的,糖八成放在裡面。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嘿!小喬同志,你今晚這文化人是當不了了,瞧瞧書都拿反了,心裡沒書那做點別的?”
駱綏洲洗完澡,拿著毛巾隨意扒拉幾下板寸,達到窗戶邊的衣架上,走到椅子邊拿起褲子掏口袋。
“做什麼?晚上不能……”
“咋的?晚上不能數錢?你什麼時候有這講究了?”
駱綏洲今天發工資和任務津貼了,他闊氣地把一沓大團結和各種票懟到沈晚喬眼跟前,聽到這話樂了。
“沒,你 給我吧。順便把櫃頂上面帶鎖的盒子拿過來。”
駱綏洲知道盒子在那裡,他走過去將手使勁兒往裡探,摸到盒子後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浮土遞過來。
這時沈晚喬不知從哪裡找出來鑰匙,開啟鎖,裡面有兩張摺子,一張是六百元結婚時候駱綏洲給她的,一張是二千五百元婚後四年攢下來的。剛隨軍這幾個月需要花錢的地方多,沒去銀行存過錢,現在加上這個月的有二百七十八元現錢。
“我過幾天會發製衣廠這邊的工資,有七十五塊錢和七尺棉布額外獎勵,這個月底咱們上島存上三百元,剩下的當做家用和應急。棉布我打算給你做一件襯衫,給娘和小六各做一件短衫,上個月我和小眠做了裙子就不做了……”
駱綏洲手撐著腦袋躺在另一邊看她數錢,說各種細碎的安排,心裡樂,嘴角也上揚,覺得這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我有意見,上島了咱們去動物園看看吧,我就剛結婚的時候跟你去過一次滬市的動物園,再沒去過。那個我倒是無所謂,娘和小六小眠得多見見世面啊,你說呢?小喬同志。”
沈晚喬沒意見,這些年在滬市的美好記憶很少,以至於和駱綏洲去動物園被迫給他當嚮導也成了美好記憶的一部分。
駱綏洲自覺去放錢盒子了,沒趁機回頭瞄一眼沈晚喬把鑰匙藏在了哪裡,反而他現在習慣了沒有私房錢的日子。
“對了,你什麼時候結.扎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晚喬擦手的時候佯裝不經意提及一下午她耿耿於懷的事情。
“生了小眠,伺候你坐月子那個月。要不是娘出么蛾子,我壓根不會讓你們知道。”
駱綏洲語氣輕鬆自然,說完關上燈,躺到床另一側,習慣性伸手把沈晚喬攬在懷裡。
“為什麼?”
“嘖!哪來這麼多為什麼?我是一家之主,我覺得生孩子麻煩,不想生了唄。再說,我一個大老爺們去結.扎,當年在滬市那樣的大城市,大家都拿看猴子一樣的目光盯著我,我瞎嚷嚷等著你瞧不起我?”
駱綏洲聽到她隱隱笑了一聲,不高興地揉亂她的頭髮。
“又不用你親自生,你覺得麻煩什麼?駱綏洲,你說實話。”
“往常你嫌我話多,今晚我真有點嫌你話多了,問上沒完了!你生小眠的時候太兇險了,要是不小心……我得當寡夫,我才……”
“是鰥夫。”
駱綏洲猝不及防扭頭吻上今晚話真多的媳婦兒,想咬她一口又不捨得。
“你不是說打斷別人說話是不禮貌的行為嗎?沈晚喬同志,你對我真是不禮貌!聽的話不許插嘴。”
“……”
沈晚喬有些窘迫,腦袋埋在他寬厚結實的胸膛當鴕鳥,點點頭。
“那年我才二十三歲,你才二十歲,我們還有好長的時間可活,孩子那麼難生,又不是母雞下蛋,雞蛋自己破殼成小雞崽,撒把米就養大了。說實話你生孩子的時候我怕你沒了,照顧小眠的時候怕她小小的突然沒了,比我中.木倉還害怕。”
要是沒有外界因素,沈晚喬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和他產生什麼交集,他能娶到沈晚喬已經覺得月老打瞌睡,錯把她的紅線繞到他的身上了,人得惜福。再者說,沈晚喬不稀罕他,孩子多了更不稀罕他,那他這輩子都不能如願了。
駱綏洲後面的心裡話沒說,抱緊了懷裡的媳婦兒,假裝自己睡著了。
“駱綏洲,沒有瞧不起你,你很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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