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 弄堂出來倒馬桶的人看到角落躺著一個光著身子腫成豬頭身上也沒幾塊兒好肉的男人,旁邊放著一個快燒完炭的小火爐,一時間驚恐尖叫聲響徹整個弄堂。
“該不會是哪家的姘.頭被報復丟在這裡了吧?”
“你們瞧!這裡有一張紙,上面寫著“此人道德敗壞, 有髒病還逼迫良家寡婦, 寡婦帶著女兒跑路去治病, 我們哥幾個看不過眼決定替天行道!”。
字是印刷體,這邊弄堂龍魚混雜,有那不上學又沒下鄉的混子到處打著行俠仗義的名義招惹是非, 看不慣這種事幫著寡婦出頭也是可能的。
大家得知陳茍有髒病,瞬間彈開離他遠遠的, 張羅著去報公安。不一會兒,不少公安來了,認出陳茍是革委會副主任, 招呼一人去通知那邊以及章家, 試探一下如今有沒有人保他。
如今的革委會主任李興按章程辦事, 不像以前陳茍那樣藉著身份作惡, 他接到訊息只覺得大快人心,收斂表情讓手下人把陳茍欺辱過的人全部帶去醫院, 把記者也叫過去,今兒讓陳茍好好亮個相, 來個痛打落水狗!
醫院病房門口圍堵這一群舉報陳茍的苦主, 記者帶著裝置一邊採訪這些人,一邊幫著大家往裡擠。公安意思攔了幾下讓大家進去, 他們早看不慣陳茍,在醫生檢查過後得知他真的得了髒病,身上其他傷倒是沒什麼大礙, 現在多吃點苦頭也無妨,而且查到陳茍安頓在弄堂的女人是個身世坎坷的寡婦,被陳茍逼迫還傳染了病,昨夜見完陳茍原配章玉後消失了。
“你個喪盡天良的玩意兒!赤佬!汙糟貨!老天開眼啊,總算讓你得了報應了,我好好兒的女兒被你欺辱,跳窗的時候摔到腦袋成了傻子,你真是該死!”
最先開口的中年女同志是帶著傻女兒一起來的,她要讓女兒看看惡人總算得到報應了。那傻女看到病床上醜陋又虛弱的陳茍,抱住頭疼欲裂的腦袋,在半清醒半混沌中拿起窗前不知哪個病人留下的小仙人掌朝陳茍砸去。
陳茍現在跟死狗一樣雙眼無神癱著,等反應過來他的臉上脖子上全是尖利的刺,傻女砸到最後一下的時候徹底清醒了,砰一聲連仙人掌帶花盆砸到陳茍腦袋上,看到他一腦袋血哈哈哈大笑,然後暈了過去,她的媽媽和外面的公安連忙把她帶去看醫生。
剩下的人看得痛快極了,七嘴八舌跟記者說陳茍做的惡事。
“對了,儂不曉得我們還有一個受陳茍迫害的女同志,東街弄堂那邊住的沈老師,講課那叫一個好的啦,碰上這個姓陳的赤佬是倒了大黴……”
陳茍聽到有人議論沈晚喬,他如今不敢有花花腸子,但想到自從他去了一趟海浪島回來就遭遇各種不順,他懷疑是駱綏洲乾的,但又想到一個鄉下來的小子哪有這本事?輕易略過駱綏洲想其他仇家,但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最終覺得是章家背後算計他。
“他即便想到我也不會懷疑是我做的。”
還是事發那處弄堂,這邊離醫院近,駱綏洲和周冀東可以第一時間得知動向。
“就算懷疑了他沒證據,咱們的人可沒做任何一件違法的事情,一切都是為民除害,是陳茍罪有應得。”
事情影響太大,有受害人舉報、報紙上大篇幅刊登,陳茍被撤職,他犯的事樁樁件件槍斃十幾次都不夠,他不想死所以一邊假裝渾身疼要求待在醫院,另一邊把得來的全部錢財用來疏通關係。
駱綏洲可不想讓他輕鬆死去,暗中幫了他一把。收了陳茍錢財的人提議陳茍主動到北大荒勞改贖罪,等風頭過了再把他想辦法弄回來,陳茍信了,其他受害人也覺得他生不如死活著遭罪更好。多方助力下,陳茍在初七一早被人押著,帶著僅剩的一千多塊和幾件衣物去火車站,結果上廁所的時候包被動了都一無所知。
“這些錢讓李興一起補償給那些受害人吧。”
阿大把錢拿回來,駱綏洲不稀罕陳茍的髒錢,沈晚喬也不會稀罕,那就用在更需要錢的人身上。陳茍打通關係的時候大筆錢財往外送,到了補償受害人時候一個子兒不捨得掏,是革委會主任李興跟上頭申請從陳茍的錢財撥一筆救助金,但杯水車薪,現在多了一千來塊是好事。
陳茍倒黴了,章家多年來也作惡不少,一併被清算,而陳家、許家自然受到牽連,靠陳茍關係得到的工作全沒了,幫著陳茍做壞事的人去了勞改農場。
許媛在周志峰出事之前和他離婚回滬市又嫁了一個,還是逼婚,有他舅舅當靠山日子很是滋潤,在公婆男人面前耀武揚威,摔摔打打。現在她爸媽去勞改了,她跟家裡劃清關係得以留下來,但她在婆家的日子不好過起來,以前是她欺辱婆婆,現在婆婆支稜起來磋磨她。她二婚丈夫等親媽出夠氣了,一腳把許媛踹了,娶了被許家用權勢威脅分開的前物件,一家子和和美美。
初七晚上,一切塵埃落定,駱綏洲和周冀東回到公館,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吃了一頓豐盛的飯,是為明天他們兩家子回海浪島踐行。
周老太太把駱眠抱在懷裡捨不得放開,拿著碗一口一口喂她吃飯,把她當成一兩歲小寶寶照顧了。
“滿打滿算住了才兩天,這就走了,奶奶不捨得,要不和你媽媽留在滬市?小喬,我和育才中學的校長是好友,她昨天見到你不是說你隨時可以回學校教書嗎?你外婆的房子還回來了,你上班懶得多走就住在那邊,團團就在這邊,你們娘倆休息天一起住在這邊。”
周老太太越說越覺得好,正在興頭上呢,周老爺子給她潑冷水。
“你是高興了,娃娃見不到她爸,和媽一週見一天,能行?蘇青,老子看你是越老越自私了!”
周老爺子把她手裡的碗和勺子奪過去,把剩下半碗飯餵給駱眠吃,周老太太有點怵大半輩子當兵,剛退下來沒兩年的老頭子,悄悄瞪了他好幾眼沒吭聲,等駱眠的小手拉著她的手晃啊晃,她這才開心起來。
老兩口吵嘴但一致對外,這個外是包括兒女和孫輩們,大家現在是不敢吭聲的,甚至說話都不自覺壓低聲音。
“兄弟,你咋想?你媳婦兒要是想帶著閨女留在滬市,你能答應?”
“她想都別想!老子在家是一家之主,我走哪兒她得給我安安分分跟著!”
駱綏洲明知媳婦兒閨女不會留下的,但剛才聽到周老太太的話還是提著一顆心,現在周冀東故意打趣,他把心裡話脫口而出,說完突然感覺後腦勺涼颼颼的,扭頭看到倒水回來的沈晚喬。
沈晚喬在男人有些慌張的眼神中,把其中一杯水放在他手邊。
“蜂蜜水?甜津津的,沒下藥吧?”
駱綏洲和周家幾個兄弟喝了酒,今兒高興他喝多了,胃裡有點燒,現在喝了蜂蜜水倒是好多了。
“下了啞藥。讓你變成啞巴的藥。”
沈晚喬看他眼神迷茫沒聽明白,於是重複了一遍。
駱綏洲還真當啞巴了,到晚飯結束一直沒和她說話,臨近八點,他一聲不吭把母女倆推到車上,司機是知道去哪裡的直接開車。
“駱綏洲,要去哪兒?”
沈晚喬怕她問了,駱綏洲又裝啞巴,外人看笑話,她是藉著看外面風景湊到男人耳邊輕聲問的。
“……”
駱綏洲沒回應,別過臉也看窗外。
“媽媽,跟我一起從這邊車窗看,爸爸腦袋大,都擋住了。”
駱眠打岔,把媽媽拉到她那一邊,母女倆依偎在一起看滬市華燈初上的漂亮夜景。
沈家出事後,房產都被收走了,但外婆是有一棟花園洋房的,那是她的嫁妝,後來陳茍經常找人來搞破壞,四處傳播他們生活奢靡,作風有問題。那邊偏僻,老太太當機立斷帶著沈晚喬搬到弄堂裡她丈夫留給她的一處小房子,那裡臨近公安局,有不少公安是她戰友的子侄,哪怕幫不了大忙也能震懾陳茍不敢做出惡事。
沈晚喬已經好幾年沒走過花園洋房這邊的路了,她知道房子在她和外婆搬走沒幾天就被陳茍想辦法轉移到他名下。
“駱綏洲,我不想住在這裡,租出去吧。”
“這房子他沒住過,他拿來送禮巴結人,這房子被那人的女兒住了一段時間,後來空置。幾個月前周家幫忙把房子要了回來,如今在你和你姐姐的名下。”
下車後,駱綏洲讓司機離開了,他提著行李箱帶著母女倆往裡走,走了幾步發現某人犟著不走,還使勁兒往回拽他,瞬間知道她介意什麼,扭頭耐心解釋。
“媽媽,進去看看嘛,小眠沒有見過花園洋房呢,爸爸應該也沒有吧?”
駱眠一把抱住媽媽的腿,仰頭一臉期待,沈晚喬得知房子沒被陳茍糟踐過,於是任由父女倆往裡拉她。
“閨女,爸爸還真來過,還住過呢,看來家裡就你一個小土包子。”
駱家爺奶在世的時候,感恩沈外婆的好,災荒年過去,家裡日子好起來,他們隔段時間會捎些鄉下常見但城裡很難吃到的稀罕山貨、粗糧,但沈外婆捎去的東西他們沒再要過,往往是包裹原路退回。
津市坐火車到滬市三十來個小時,不算遠,沈外婆那時守寡多年,兒女孫輩不能經常陪伴在身邊,乾脆隔兩三個月就捎兩張火車票過去,讓駱奶奶帶著駱阿蘭或是孫輩來滬市這邊住十來天,即是聯絡感情也是變相貼補駱家。
幾年下來,兩家有來有往關係沒斷,駱綏洲是跟著奶奶來過兩三次的,等駱奶奶年紀大沒精力來了,就攢下東西,等參軍後的駱綏洲回家探親時一齊扛到滬市來送。
“哈哈哈,爸爸是太奶奶的運輸小兵!”
“不光是運輸小兵,你太奶讓我來了手腳麻利點,多幫你太外婆幹活,還專門教我做你太外婆愛吃的菜,所以爸爸還是勤務兵、炊事兵。”
駱綏洲的做飯手藝就是那時候跟著奶奶學的,一家人走進花園洋房,他下意識看向東北角的小涼亭。
“當年你媽媽最愛在那裡畫畫,擺著一桌顏料,支著個木板子,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爸爸以為她是學畫畫的,以後要當個畫家,沒想到人家是十六歲考上覆旦大學文學系的才女。”
當年駱綏洲十九歲,參軍第三年,休探親假扛著大包小包過來探望沈外婆,幫著澆花澆樹結果看到了十六歲的沈晚喬,他跟頭呆鵝一樣杵在那裡,水管子拿反了也不知道,澆了自己個兒一臉一身的水。在沈晚喬察覺到目光看過來時,他面紅耳赤匆忙跑走,心跳比跑完十公里負重越野還快。
沈晚喬見他盯著涼亭出神還傻笑,差點撞上前面的柱子,把他推開後眼神狐疑盯著他。
“駱綏洲,你是不是酒沒醒?”
“沒,不是,我沒喝醉,進屋看看,裡面是我和閨女送給你的禮物,閨女出小黃魚,我出力氣佈置的。”
駱綏洲岔開話題,把她推進去。
房子是三層,如今在中間做了牆體,在兩邊開了門分為兩家,三樓的共同陽臺保留著,到時候沈晚喬和姐姐兩家可以聚餐。
沈晚喬抬眸看去,客廳廚房的佈置和他們在海浪島的家一樣,包括窗簾沙發布的顏色,花瓶擺放的位置,夫妻倆的臥房在一樓,二樓是她的畫室,一家人的書房以及活動空間,三樓是屬於駱眠一個人的空間,房間外面都是他們一家人做出來的玩具,昨天由滬市玩具總廠送來的。
駱綏洲不到三天的時間,除了收網讓陳茍再不能蹦躂,其餘時間都用來佈置房子,期待著一家三口住進來的這一天。
“爸爸媽媽,以後滬市這個家也是我們的家,等你們老了,這邊住半年,海島住半年,小眠到哪裡都會陪著你們的!”
滬市是沈晚喬從小生長的地方,她怎麼會不想回來看看呢?以前是不能,如今困擾她的噩夢徹底散盡,這裡當然是他們的家!
“駱眠小同志,雖然過了年你算是四歲了,但你這個小孩兒說的話我們能信嗎?我們走哪兒你跟到哪兒?到哪裡都陪著我們?”
駱綏洲把女兒舉起,神情嚴肅盯著她的眼睛,沈晚喬靜靜看著他給女兒設圈套,然後從包裡拿出本子和鋼筆刷刷刷寫著什麼。
“我駱眠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絕對說話算數!”
駱眠拍著胸脯保證,萬萬沒想到爸爸剛把她放下來,她的手裡被媽媽塞了紙和筆。
“說話算話的駱眠小同志,你媽媽把你說的話都寫下來了,你簽上大名、小名兒,然後按上手印。”
駱眠懵了,看了一遍紙上的字,果然是她剛說過的話,但爸爸媽媽什麼時候不用交流也能這麼默契了?而且是兩口子合起夥來給她一個四歲小孩兒下套!
“媽媽,你現在怎麼和爸爸站一邊?你們倆合起夥來欺負小孩兒這是不是不太合適呀?”
駱眠抬眸,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瞅著媽媽。
駱綏洲眼瞅著閨女跑過來黏著她媽媽想賴賬,他把沈晚喬擋到身後,提溜起閨女坐在椅子上,紙和筆往她面前一拍。
“駱眠,你是想賴賬?爸爸內心強大倒是沒啥事兒,你媽媽現在小心臟可要被你傷著了。”
駱眠扭頭看到垂眸抿唇的媽媽,她抓起筆來寫下駱眠以及駱團團兩個名字,又噔噔噔跑去二樓找印泥。
“想笑就笑,以後閨女不想結婚就一直陪著咱們。想結婚就招贅,兩個小傢伙住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保證丁點委屈都不讓她受。”
“小眠還沒過四歲生日,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駱眠從二樓下來,看到爸爸媽媽又揹著她說悄悄話,她小手一攤,往紙上按了倆大紅手印。
“雖然爸爸媽媽合起夥來給我下套,還揹著我有了不少小秘密,但我小孩兒有海量,不和你們計較。喏,寫著我大名小名還按了倆手印的承諾書交給你們,但是你們這叫以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駱眠當然會一直一直陪著爸爸媽媽,你們趕我走我都賴著不走!”
小孩兒有海量?以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駱綏洲手癢了,抓起閨女把她按在腿上。
“媳婦兒,我抓著這個小人了,你來揍!務必狠狠揍!”
“不要哇!不要哇!給小人下套還要揍小人啦!”
駱眠覺得爸爸不捨得揍她,媽媽也不捨得揍她,撲騰著四肢嗷嗚嗷嗚咆哮,當屁股捱了兩巴掌時她驚呆了,顫抖著小手,掏出手絹假哭。
“媽媽,你真的真的真的跟爸爸天下第一好了!明明說好我們母女倆天下第一好的!”
“你媽媽可沒和你承諾過,你有證據嗎?”
駱眠腦門捱了一個腦瓜崩,一手揮手絹一手捂腦門,時不時還要摸摸被揍的屁股,嗚嗚嗚地往三樓走去,但她很好哄,媽媽陪她泡澡,躺到被子裡爸爸給她講故事,然後一人一個親親臉,她就翹著嘴角進入甜蜜的夢鄉啦!
“駱綏洲,你是個好人。”
夫妻倆回到一樓臥室,躺到床上,沈晚喬想說謝謝駱綏洲為她做的一切,但又覺得夫妻之間這麼說太過生疏,猶豫片刻換了個說法。她是認真的,但聽到男人笑出聲來還差點嗆到咳嗽個不停,她幫忙遞過去水杯、給他拍背,但不太高興,覺得駱綏洲不識好歹!
“行了!藉著幫忙拍背沒少發洩私怨吧?我是一點不疼,估計你的手要拍紅了。”
駱綏洲攥著她的手揉一揉,斜睨她心虛的冷臉。
“你第一次誇我,居然誇我是個好人,我要是告訴你我不是個好人,至少在你這裡不是個好人,你怎麼想?”
“什麼意思?”
沈晚喬沒聽懂,這男人在她面前臉皮厚了些、話多討嫌了些,各種小毛病多了些,但還不至於不是個好人。
“你在涼亭畫畫沒注意到我嗎?我以為你看到我了。你十六歲剛考上大學那年的夏天。”
沈晚喬瞬間聯想到駱綏洲坦白婚前就喜歡她的事,原來是十六歲的夏天。
“你……你好像是在幫外婆澆樹,我原本想著問問你在部隊生活苦不苦,讓你到涼亭歇一會兒吃點東西,但我沒來得及開口叫你,你扭頭就跑。後來幾次偶然碰面你冷著臉,我也不太敢看你,而且我在學校似乎看到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同學,不對,那就是你,對不對?”
沈晚喬的記性很好,她記得十二歲之後在外婆家幾次看到過駱家人,駱奶奶很慈祥,會做好吃的東西,駱家其他人也很憨厚面善,對駱綏洲倒是沒什麼印象,或許是駱奶奶沒帶他來過。十六歲之後,她見過幾次駱綏洲,唯一的印象是一身軍裝兇巴巴不好惹,以至於她見了就繞道走。
駱綏洲暗自後悔因為他犯蠢錯過了沈晚喬的示好,後來為了剋制自己的心思壓根不敢看她,但又忍不住,沒想到給她留下了兇巴巴甚至怕他的壞印象!
“小喬,我十九歲悄悄喜歡你,你十九歲嫁給我,真好!”
駱綏洲覺得人得知足,於是將那些過去的事情拋到腦後,伸手把媳婦兒攬到懷裡稀罕。
“駱綏洲,你喜歡我為什麼還又冷又兇?”
沈晚喬忍不住詢問,這男人的腦袋裡想些什麼?難不成等她主動?
“我……十八歲到法定結婚年齡,我是軍人,怎麼可能耍流.氓故意接近你?難不成你才十六歲就想著談戀愛了,你是看亂七八糟情情愛愛的文學看多了吧?”
駱綏洲被戳中敏感的小心臟,越發逞兇起來好讓沈晚喬沒發分出心神說話。
沈晚喬確實沒再說話,輕柔的手撫過男人的眉眼、鼻樑,落在他緊抿的唇,她勾住他的脖頸,主動吻他。
“當時十九歲的駱綏洲連長,很好、很優秀……以前不重要了,但二十三歲的沈晚喬很喜歡你,覺得你更好、更優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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