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我說我們去紅房子吃西餐吧,我請客!我都說了三遍了,媽媽,你幫我瞅瞅爸爸的耳朵是不是堵了?”
第二天, 駱綏洲在附近晨跑, 然後買了早餐回來, 駱眠一口半個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的小籠包,吃著早飯開始惦記別的了,但今天的爸爸很不對勁兒, 擺飯的時候唱嘹亮的軍歌,現在不唱歌了但不知道美什麼, 嘴角維持翹起的弧度。
沈晚喬扯了一下男人的耳朵,昨晚裝啞巴,今早不是裝的, 但是真聾。
“嗯?小喬, 你跟我說話了?”
“咦咦咦~爸爸, 是我說話呢!你說話語氣怪怪的, 是不是蜂蜜水喝多了糊嗓子了?”
駱眠叨住包子,跟觸電一樣誇張地抖抖身子, 沈晚喬因為女兒耍寶笑得眉眼彎彎,駱綏洲清清嗓子掩飾尷尬, 低頭喝粥。
“爸爸, 你不想去吃西餐,那我和媽媽去?你把我們送過去然後在外面等我們, 這樣成不?”
“不成,爸爸剛才想別的事,沒聽清, 你得帶我去。說好一直陪著我和你媽媽,把我丟下算怎麼回事兒?你們吃好的,我在外面吃西北風?”
駱眠連忙說都帶都去,爸爸總算恢復正常了,帶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帶,頂多她的錢包更癟一點嘍!
十一點鐘,一家三口出門,駱眠在面前蹦蹦跳跳,頭頂上的毛絨球球也跟著她蹦噠,她跑出去五十米就扭頭瞅瞅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我比你們快!”
四周沒人,駱綏洲拉著沈晚喬的手幾步跟上去,他按住閨女的小肩膀,作勢要讓她揹著走。
“嗯,你不光跑得快還勁兒,那辛苦一下駱眠小同志揹著她爸爸一起跑。”
“哎呦!那我不是團團的,是餅餅了,因為被爸爸壓扁啦!媽媽輕,我要背媽媽!爸爸自己個兒跑著!”
駱眠靈活逃竄,甩開爸爸後,兩條胳膊勾住媽媽的手,讓她的腦袋擱在自己肩膀好“背”著走。
駱綏洲看到小蝸牛揹著殼嘿咻嘿咻移動,而殼彎著腰亦步亦趨配合,而他這個被拋下的殼自然也跟在旁邊。
西餐廳人不少,駱眠點了三份牛排、一塊兒小蛋糕,三杯橙汁,已然花了不少,她不肯讓媽媽掏錢,付錢的時候大方,付完了心疼地捏著自己大縮水的錢包。
“爸爸媽媽,我等會兒請你們吃牛肉麵!量大管飽,吃完肚子裡還暖烘烘的,對胃好!”
夫妻倆坐在她對面配合地點點頭,等上了牛排,父女倆盯著沈晚喬的動作切牛排,小心翼翼不發出拉大鋸的聲音。
“這東西簡單,等回了海島我給你們做蝦排、魚排、雞排,關鍵我做的不收錢,管你們吃到飽。”
駱綏洲小聲嘀咕,見母女倆吃相優雅,他盡力從容一點,說完這句話也安靜吃。小蛋糕一分為三,駱綏洲不想吃,但在兩人目光壓力下,一口一口吃完,這下是真的糊嗓子了,連忙把大半杯橙汁喝下去順順。
一家三口從西餐廳出去直奔對面的國營飯店。
“叔叔,我要三碗牛肉麵,都加豆乾!”
駱眠噠噠噠跑過去使勁兒踮著腳扒著視窗說話,服務員早注意到她了,也探著身子找視窗下的她。
“對面的東西吃不飽吧?咱這兒絕對管飽!”
服務員收了駱眠遞上來的錢和糧票,點了一遍沒有錯,難怪大人放心讓小孩兒帶錢呢。
三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端來,駱眠多要了一個碗,她扒拉出一半推到爸爸跟前,她吃牛排吃了個半飽,現在吃半碗麵剛剛好。
“我也吃不了一碗……”
沈晚喬想撥出一半面,但駱綏洲按住她的手。
“閨女是確定吃不了這麼多,不然得撐破肚皮,你使勁兒吃,吃不完我再幫你吃。”
沈晚喬無奈只好使勁兒吃,這兒的麵湯是吊的高湯,麵條勁道,牛肉不柴,豆乾吸飽了麵湯格外美味,沈晚喬不知不覺吃了大半碗,剩下的麵條實在吃不下了,面前橫過來一隻手,端起她的碗將剩下的全倒在他碗裡。
駱眠吃飽飽開始暈碳,牽著媽媽的手揪著爸爸的褲腿慢悠悠走著消食,走了二十多分鐘,沈晚喬感覺女兒拉著她的手猛地一緊,駱綏洲也察覺到不對,夫妻倆同時扭頭,看到她仰著腦袋眼睛眯著,隔一會兒就瞪圓讓自己清醒。
“她陪著咱們?要不是咱們在,她走著走著能睡著。”
駱綏洲伸手把閨女抱起來,忍不住唸叨一嘴。
“爸爸,今兒我請客,你怎麼能吃飽了就當著我的面說小話呢?”
駱眠綿軟的聲音回懟一句,然後腦袋擱在爸爸肩膀上安心呼呼大睡。夫妻倆繼續慢悠悠走著,安靜看風景。
*
晚上七點鐘,周家的車來接,周冀東一家一道先去津市給駱家人拜年,之後大家一起回海島。
“不知道嚴冬哥哥是不是每天到家裡報道,大姐姐願意嫁給她不?要是他們結婚了,爸爸媽媽你們豈不是很快又要加輩啦?”
大姐姐是大伯大伯孃的女兒,生的孩子叫他們外婆外公,她的爸爸媽媽就是小外公和小外婆!
駱眠一念叨,駱綏洲和沈晚喬頓時覺得自己年紀輕輕就老了。
“我倆在你們這個年紀,已經是七爺爺和七奶奶了,過不了幾年又該升一輩了。”
周冀東剝了個橘子塞給駱眠,聽到這話不以為意。
“我已經是好幾個大傢伙的小叔叔了,不過家裡不按輩分給紅包,按年齡,我可是能收到侄子侄女紅包的小叔叔!”
周小嶺吃橘子是扒出來一個口子,用嘴叨著裡面的果肉吃,吃的一臉埋汰,偏偏還犟著不用他爸媽幫忙剝。
覺得自己是長輩不肯收紅包,但又不捨得給紅包的周大軍面子裡子都沒,錢也撈不到,以至於現在捧著一本書看裝淡定。
火車在初十上午抵達津市,這次來接的居然是嚴冬和駱榕!
“哇!大姐姐,你穿的紅色衣裳好漂亮!嘴巴也是紅紅的!還有漂亮的頭花花!”
駱眠圍著駱榕轉圈,周小嶺也跟著驚呼轉圈,喊大姐姐真漂亮。
“你們今天結婚?”
駱綏洲注意到嚴冬盯著侄女半點不知道收斂的眼神,猜測了一句,上午剛領了證的嚴冬和駱榕都有點羞赧,駱榕低垂著頭和倆個小傢伙說話,嚴冬倒是坦然,抓出兩把喜糖。
“沒錯,今天結婚,剛領證,家裡已經在張羅酒席了。”
他們這些人結婚講究效率,駱綏洲得打結婚報告批了才能結婚,嚴冬如今轉業,兩口子在同地,只會效率更快。
親事定在初十中午,就是為了等駱綏洲他們折返,一大家子人都在的時候團聚一下。
沈晚喬和程宛沒準備新婚賀禮,兩人抓緊時間去了百貨商店,沈晚喬買了一對暖水壺,程宛買了兩個臉盆,駱眠也跟著,她瞅瞅喜慶的紅盆,跑到結婚用品地方買了紅綢,在暖水壺上綁出來漂亮的大紅花。剩下幾條紅綢讓售貨員剪開好幾段,等坐在車上的時候讓媽媽給她頭髮上挽成一朵小紅花。
“小喬嬸子,我也要!我帶了團團送給我的小辮兒!我要一邊戴一朵小紅花!”
周小嶺見有不少紅綢,當即從小挎包裡翻出他的寶貝假辮子戴在頭上,大家拗不過他,只好給他別了兩朵。
“媽媽,乾媽,我給你們手腕上挽花花,剩下的給奶奶、伯孃還有哥哥們!”
要是駱眠說給她們戴在頭上,她們是不會同意的,太張揚了,又不是她們結婚 ,但戴在手腕上有棉衣擋著看不到,大喜的日子沾沾喜氣是好事。
周大軍也在帶花哥哥行列,受不了駱眠撒嬌於是伸出手腕,駱眠給他綁好,旁邊兩條胳膊杵在她面前,不用看也是周小嶺。
“周小嶺,你已經夠美了!頭頂兩朵花,手腕還要兩朵,你腳腕是不是也要?”
“對喔,團團,你真聰明!你先給我綁好手腕,我再讓你給我綁腳腕!”
駱眠鼓著臉嫌棄周小嶺聽不明白那話不是給他出主意,而是說他臭美事兒精呢!但今天有喜事,她決定不和周小嶺一般見識。
下車前,周小嶺擼起袖子,把褲腿挽起,就這樣全身上下掛滿了紅綢喜氣洋洋率先溜下去,等副駕門一開,他拉住駱榕的手,不忘招呼駱眠快一點下車。
“大姐夫,你盯著我幹啥?你們大人在外面不能手拉手,影響不好,大姐姐的手空著也是空著,我幫你牽著不好嗎?”
嚴冬的視線太強烈,周小嶺感覺自己被盯上,但他可不怕,梗著脖子看過去還義正辭嚴說歪理。
“好。”
這時,駱眠噠噠噠跑過來,牽住大姐姐的另一隻手,朝嚴冬甜甜一笑,脆生生叫了句“大姐夫”。
嚴冬被兩聲大姐夫叫的沒脾氣,駱榕那雙潑辣的丹鳳眼瞅過來,他更是嘴角上揚賠笑。
“嘿,又是個妻管嚴!我以為老夫少妻,當丈夫的能把媳婦兒管的服服帖帖,看來是想多了。”
兩對夫妻都看到這一幕了,周冀東杵了杵駱綏洲說了這麼一句,駱榕羞到白皙的臉通紅,牽著倆小孩兒快速進屋,嚴冬沒反駁緊跟上去。
“團團,大姐夫眼睛是不是看直了?緊跟在後面,咱們慢兩步,他能撞上來!看人結婚真有意思!”
周小嶺快速倒騰腳步,但走兩步腦袋就要轉回去看看新郎幾步能攆上來,越看越樂。
“周小嶺,前面有門檻,你別呲著牙樂了,小心摔掉門牙!”
駱眠被周小嶺叫魂似的嚷嚷,扭頭看了一眼,果然快攆上來了,她怕被嚴冬踩了鞋跟使勁兒倒騰雙腿,乾脆跑起來了。
過門檻的時候周小嶺果然差點摔倒,被後面的嚴冬提溜了兩步,過了門檻把他放下的。
“誒?我記得小東兩口子生了倆小子,怎麼來了個小姑娘?”
駱阿蘭過去把倆小孩兒抱起來,讓一對新人坐炕頭暖和暖和。
“駱奶奶,我是小嶺啊,是個小子,但戴了倆小辮,你瞅瞅我還綁了六個紅綢呢!”
在海浪島那幾個月,駱奶奶和一幫小孩兒相處的很好,回來隔三差五唸叨呢,現在見著一個勁兒地稀罕,給周小嶺和周大軍塞了紅包。
紅包一撥藉著一撥,駱家的、嚴家的收了一個又一個,周小嶺嘴角高高翹起,嘴甜地拜年,周大軍說著吉祥話,沒有弟弟高興的那麼明顯,但嘴角也是上揚的。
寒暄完,駱小六一手拉一個,駱十一沒人拉,他扭頭看到周大軍,蹭一下攥住他的手,呼啦啦一群人跑去看外面搭的簡易棚子,也是等會兒辦酒席的地方。
“大姐夫昨兒帶著好些人過來搭棚子,兩家一塊兒辦,熱熱鬧鬧的!”
棚子裡還放著四五個火爐子,暖烘烘的,桌上有酒罈,等會兒人到齊,席面一張羅,就等著喝酒吃肉了!
大人們幫著大廚張羅飯菜,一幫小孩兒到處瞎跑,跑累了回屋往炕上一攤,突然聽到有人來,他們連忙過去湊熱鬧。
原來是駱榕之前在軋鋼廠的同事來了,她們幾天前在城裡看到駱榕,好一番嘲諷,說她工作丟了名聲也沒了,估計很快要被家裡嫁給二婚頭攆出門了。當時駱榕頭腦一熱,說她初十結婚,邀請她們來,還說既然她這麼可憐,她們有錢又善良一定要準備點好禮物撐場面。
從初三開始嚴冬天天來報道,駱榕得知他的心思時候已經決定嫁給他了,但就是想讓他多跑跑,省得輕鬆娶到她婚後不珍惜了。駱榕給那些看她笑話的人撂下話直接去了公安局,嚴冬因為她突然過來愣住了,嘴角控制不住,聽到駱榕通知他初十結婚,更是傻了,差點來個平地摔,拿著本子拉清單準備彩禮、操持酒席,寫一樣問駱榕覺得怎麼樣。
嚴家以為兒子一輩子打光棍了,冷不丁聽到這訊息,得知兒子不光鐵樹開花還特別本事娶個十九歲的年輕小姑娘回來,那嘴角完全合不攏,沒用駱榕操心半點,嚴家那邊風風火火準備起來,知道大隊傳出不少閒話,還決定把酒席辦到鄉下,熱熱鬧鬧娶媳婦兒!
“你們來了?我婆家準備的酒席特別好,你們純純是來看我笑話的,給你們單準備一桌,一人五毛錢,糧票就算了,不是送我賀禮嗎?現在飯錢和賀禮給我,我親自送你們到飯桌,然後你們邊吃邊看熱鬧,怎麼樣?”
駱榕在屋裡看到於漫幾人了,眼疾手快把跟在她後面的嚴冬推回去,她則是出來應付這幾個不懷好意的人,想看她的笑話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駱榕,怎麼不把你那二婚老男人帶出來給我們瞧瞧?”
“你們先付了飯錢,給了賀禮,等會兒有的是時間瞧,他腿腳不好使,在炕頭坐著呢,該出來的時候會出來給你們見的。”
於漫幾人更加激動了,原來還是個瘸腿二婚男人,於是痛痛快快把錢和賀禮塞給駱榕,虛情假意安慰她一通。
“團團,小嶺,你們幫我把東西送進去,我帶這幾個姐姐去大棚。”
駱榕把收到的四塊錢踹到兜裡,點了點賀禮,一對枕巾、一對毛巾、兩個搪瓷缸……全是實用的東西,看熱鬧的誠意很足,她這主角得唱下去。
駱眠等人眼瞅著她歡歡喜喜把那些人送到大棚,小孩兒們一頭霧水抱著東西回屋。
駱阿蘭不讓一對新人、小兒子兩口子以及客人跟著忙活,此時他們待在駱眠一家住的屋裡說話。
“爸爸媽媽,大姐姐好奇怪,那些人說話刺刺的明擺著來看熱鬧的,大姐姐對她們可歡迎了!”
“對,大姐笑成一朵花了!”
駱眠說完,周小嶺補充。
“那些人來喝喜酒是付錢的,賺壞人的錢,等會兒打壞人的臉當然高興。”
周大軍淡定說出駱榕的心思,在場幾人一言難盡的眼神落在嚴冬身上。
嚴冬是知道駱榕對他的印象僅僅是不錯的結婚物件,不牴觸,但要說喜歡真沒多少。現在聽到結婚的真相,他飄浮覺得不真切的心算是落到肚子裡了,小妻子覺得他這個丈夫可以給她充臉面,打別人的臉,這是好事,他倒是該感謝那幾人幫了他一把。
“看來駱榕同志對我很滿意。”
駱綏洲和周冀東一臉嫌棄,覺得這人忒不要臉,笑得一臉盪漾不說居然能大言不慚說出這種話,但心裡覺得這侄女婿年紀大了點,但心胸不錯!
有駱阿蘭掌控全域性,中午的酒席有條不紊進行,大隊不少社員來了,看到嚴家人大多都是公安制服大蓋帽,駱家這邊也各個板正,駱綏洲和周冀東海軍制服氣宇軒昂,紛紛說著喜慶話,半點沒有之前的嘴臉。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丈夫,嚴冬。”
駱榕就這麼簡單一句話,然後和嚴冬拿著酒杯默契一飲而盡,用不著她繼續介紹什麼,老家這邊的人是見過嚴冬的,這時候一口一個嚴副局長,給於漫等人說嚴冬為了追求駱榕見天兒地往駱家跑。
“這位嚴同志是二婚?是不是還有兩三個孩子?所以著急結婚啊?”
腿腳沒問題,人也長的俊,人高馬大,身板健壯的,於漫幾個覺得不可思議,連聲詢問。
“阿蘭,這幾人不是來吃喜酒的,是來攪事兒的吧?”
和駱阿蘭交好的老太太皺眉嫌惡地盯著這幾個壞東西,招呼駱阿蘭過來給大孫女撐場子。
“我不是二婚,沒有孩子,在駱榕同志之前沒有任何感情經歷,是著急結婚,畢竟是個老男人了,怕駱榕同志這樣好的年輕姑娘看上其他男同志。”
嚴冬倒滿了酒,說完話後又是一飲而盡,然後牽著駱榕的手繼續給其他桌敬酒。
於漫幾個坐下,看著桌上豐盛的飯菜瞬間沒了胃口,沉默坐了一會兒悄悄離開了。
“這麼香的肘子她們居然不吃?大豬蹄、醬牛肉、燉雞肉都是咱們的啦!”
一幫小孩兒一直觀察這桌坐的人呢,防著她們搞破壞,現在人剛出了大棚,幾人快速挪屁股過去,省得被其他桌的摟走了。
周小嶺抓起肘子,分給駱眠和周大軍,三人埋頭啃,駱小六眼疾手快拿了倆豬蹄,給駱眠塞了一個,還撈了個大雞腿,駱十一嘴裡叨著另一隻大雞腿,把醬牛肉的盤子抱在懷裡,可惜他太貪心了,醬牛肉被這個哥哥抓一塊兒,那個哥哥抓一塊兒,他嘴裡叨著的大雞腿被雙生子湊過來一人啃了兩口,一下大半個沒了!
“六哥!你看他們!你快幫我搶肉!”
“蠢弟弟,你再不吃,嘴裡的都能被搶了。”
駱十一原本是把剩下的雞腿拿在手裡的朝駱小六控訴的,一扭頭看到又一個壞哥哥張嘴湊過來了,他嗷嗚一口趕快吃。
這桌飯菜是壞人的饋贈,自然是誰搶到就是誰的,大人們看到一幫小孩兒手腕上綁著紅綢因為搶肉大戰一個個臉蛋兒紅撲撲的也跟著開心。
吃飽了,小孩兒們得知大姐姐要跟著大姐夫一家去城裡婚房住,頓時不捨,沒商量自發手拉手擋在門口。
駱榕和嚴冬瞧著面前幾個攆著西瓜肚,吃的一嘴油的小孩兒,勸又勸不走,硬拉開又不忍心,嚴冬有先見之明,讓嚴母幫忙把車裡剩下的喜糖拿來,他給小孩兒兜裡一人塞兩把。
“你們這幫小饞貓,現在能讓我們走了吧?”
駱榕抱了抱唯一嘴上沒沾油,還是白白嫩嫩小漂亮的駱眠。
駱眠知道大姐姐想去自己的新家了,她過去招招手,讓大傢伙圍成圈湊過來耳朵,她嘀嘀咕咕幾句。駱小六跑去駱榕的房間,從枕頭上拿走新枕巾。
“大姐夫,你把枕巾拿好了哦!”
嚴冬不知道這幫小孩兒要幹什麼,一手抓住兩頭,把枕巾當布袋那樣撐著。
駱眠幾個把喜糖全部掏出來放到裡面,然後把手腕上的紅綢小花也放進去,留下一個扎住枕巾的口子。
“大姐姐,大姐夫,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大姐夫,我們不要糖,我們要你對大姐姐好一輩子!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們小孩兒可是會記仇!狠狠揍你的!”
駱眠說完,和周小嶺、周大軍、駱小六來了一套氣勢洶洶的軍體拳,他們海浪島的小孩幾個個文武雙全,還很兇!小孩兒要保護的人絕對受不了半點欺負!
“好,我嚴冬向你們小孩兒保證!會一輩子對你們大姐姐駱榕好,忠於她、愛護她!”
嚴冬半蹲下,和一臉嚴肅的小孩兒們對視,等小孩兒讓開路,他牽著駱榕往外走。
“大姐姐哭了……”
“大姐夫拿出手帕幫她擦淚了。”
駱家院子裡,駱阿蘭和沈晚喬妯娌幾個也控制不住眼淚,沈晚喬垂眸沒看車子離開,突然看到一隻手鬼鬼祟祟迅速在她臉上抹了一把。
扭頭正要跑過來抱抱爸爸媽媽尋求安慰的駱眠果斷停下腳步,人家大姐夫知道用手帕幫大姐姐擦淚,她爸爸呢?光著手就抹上去了!忒不講究!幸好她媽媽沒化妝,不然肯定成花臉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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