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奚依舊能感覺到貼著她的灼熱手掌, 嗓子沙啞得快說不出話。
這超出了她想象的極限,腦子又暈又脹。
不經意看到祁檀淵,此時的他早已不見之前的冷靜從容, 穠麗得像是一朵盛開的罌粟花,他殷紅的唇,垂落晃動的烏髮, 都讓懷奚如墜夢中。
腦子好像更不清醒了,不想去看他, 但又忍不住去看,去迎合。
就像有兩個人在爭奪她身體的控制權。
祁檀淵也很難受,眉頭緊蹙,面頰上含水滾落。
在他滾燙的吐息滾過她耳畔時,懷奚驟然清醒。
抬了抬腰, 想要躲避,悶聲道:“祁檀淵,你說過只是做戲。”
祁檀淵恢復了幾分冷靜,可手中的觸感柔軟得令他心尖發顫。
殘存不多的理智又飄遠了。
懷奚只言片語,又軟又啞的聲音,讓他失去控制。
此時也才發現他以後背抱著的姿勢,將懷奚徹底禁錮在懷裡, 他可以輕而易舉, 地做出些什麼。
祁檀淵自認不是什麼好人, 卻也絕不是趁人之危的畜生。
祁檀淵試圖對抗幻境的操控,艱難地道:“你先走。”
但他的手卻沒鬆開,唇瓣貼著懷奚的後頸輕輕磨蹭。
懷奚渾身顫抖,“那你鬆開!”
“懷奚,離我遠些……”祁檀淵還在說著這句話。
他卻伸手掐住懷奚的下頜, 要去吻她的唇。
懷奚根本沒法離開。
眼淚打溼了睫毛,祁檀淵舌尖捲入她的淚珠,吻幹她的淚水。
“別,別舔了……”懷奚話裡帶有泣音。
他貼著懷奚的腰,眉頭皺緊,蒼白的面頰汗水一滴滴落到懷奚的脖頸。
鼻骨抵在她耳邊,磨得她耳根滾燙。
懷奚縮著身體,竭力忍住自己因祁檀淵帶來的異樣感覺。
漸漸的,她好像已經逐漸接受,對祁檀淵的觸碰已不再那樣抗拒。
她不知做戲這個辦法是否奏效,隨著時間流逝,她始終沒有聽見幻境的下一步提示。
懷奚咬緊唇瓣一聲不吭,因為熱氣渾身汗溼,即便並不是當真做什麼,可她卻無法真的心如止水。
而她感覺到本來冷靜的祁檀淵好像又有些不受控制。
懷奚只覺後悔!
這分明是個極為冒險的嘗試,現在她不著寸縷,還與他如此近,危險指數極高。
懷奚心驚膽戰時,門外響起敲門聲,懷奚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道:“有人來了!”
祁檀淵的動作停了片刻,理智有了短暫的迴歸。
祁檀淵的動作停了片刻,理智有了短暫的迴歸。
面龐潮紅,烏髮散在懷奚肩頭,緊扣她的手腕。
“少主、少夫人你們睡了嗎?夫人命我送來的參湯可要送進來?”
懷奚正欲說話,卻被祁檀淵的舉動打斷,他俯身摁下,堵住了她的話。
門外很快沒了動靜。
床幔之間,傳來祁檀淵的沙啞的聲音。
“懷奚,和我說說話好麼?”
他又說了一遍,懷奚才啞聲道:“說什麼?”
“隨便說什麼,只要你和我說說話就好。”
祁檀淵雖在極力維持往日的冷靜,但語氣還是不穩,甚至帶著幾分祈求。
懷奚大腦已經陷入呆滯,左思右想卻也不知該說什麼。
“若是幻境還是不結束,我們怎麼辦?還是自刎……”
懷奚的話被迫中斷。
不知過了多久,漫長得懷奚腦子快要被燒糊塗了,動靜終於消失。
也是此時,耳邊出現一道劇情已修正的提示。
所以是有用的。
但她們還在這張床上,並未離開幻境,懷奚意識渙散,雖然並未發生什麼,但她筋疲力盡,比跑了八百米更加疲倦。
那些操縱她的強烈的衝動潮水般退散。
六根清淨,無慾無求宛如尼姑。
而前一刻她還為此身受折磨,腦中迴圈播放她和聞羲和的種種口口禁場景。
而現在她恨不得一腳將身邊的男人踹走,腦子裡也絲毫沒有那些所謂的無法忍耐的慾望。
但祁檀淵還緊緊抱著她。
懷奚毫不留情將他踹開,拽著被子裹住自己,拿上地上的衣物去浴室換衣。
她呆坐在浴池裡,將自己抱作一團,心亂如麻。
*
潮熱褪去,滿室的香氣。
祁檀淵坐在床上,溼透的長髮搭在胸前,失神地盯著懷奚離去的背影。
方才與她纏綿的種種揮之不去,手中仍有餘溫。
他穩了穩氣息,起身下床撿起長衫穿上。
浴室內懷奚悉窣的穿衣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明顯,祁檀淵不去想,也知道她這一步在做什麼。
回想方才的一切,祁檀淵揉了揉額角,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足足喝三碗才放下。
這幻境威力實在強悍。
險些讓他的自制力摧毀殆盡。
按幻境指引所為卻沒有從此地離開,祁檀淵皺眉,心生焦躁,他沒想到自己對懷奚做出這樣……的事。
繼續在這裡停留不是一件好事,得儘快出去。
他想起懷奚所說的破境辦法。
若是往常他絕不會選擇自刎破境。
但想起懷奚說的答應他一個要求,祁檀淵開始思索這件事可行性。
他有自保的能力,可若強行破境幻境崩塌,他不確定懷奚是否會遭到重創。
祁檀淵在想,這個幻境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
思索時,傳來響動,懷奚已換上衣裙出來,她的長髮微溼似乎才沐浴過,祁檀淵的視線落在她的腹部。
握緊茶杯的指尖又開始發顫,他皺眉瞥了眼,這幻境對他們的操控竟還未徹底消失。
也不知會持續到何時。
現在心無雜念,四大皆空的懷奚看到祁檀淵就會想到方才的經過,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更是難以共情方才急不可耐,恨不得找個十七八個男人的她。
她無法直視祁檀淵,但他好像全然忘了方才的一切,讓懷奚沒那麼難以接受。
她到祁檀淵對面坐下,眼神遊移不定,“劇情也修正了,但為何我們還是沒有離開?”
不對,懷奚忽然意識到,她們好像陷入了一個誤區。
書裡謝無期自刎破境,他深受重傷是否並非是強行破境的代價呢?
反而因他逆境而為,才得以從幻境離開,若非如此只會命喪於此。
她因幻境抹殺的警告,被推著走,可這有什麼意義呢?
逼良為娼?應該不會這樣惡趣味。
會不會,幻境的指令只是考驗,而她們堅持自我,堅持本心,性命面前也堅持不屈服才是這個幻境的真實目的?
按照幻境指令進行,只會被困死在這裡。
懷奚在想到的瞬間,尖銳的轟鳴聲幾乎刺破耳膜,她腦子出現了長時間的空白。
殺了對方,違背抹殺!
懷奚瞳孔一縮,竟要他們自相殘殺,她想到自己的猜測。
最初讓她們纏綿,卻在達成的那一刻,毫不留情讓她們殺了才溫存過的人。
懷奚不知道,這個幻境篩選的究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冷血利己之人,還是堅持自我不被慾望裹挾,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大善之人。
幻境也分好壞,設計此幻境之人究竟是修煉的那一派系,懷奚也不知。
書裡並不會交代得這樣詳細。
若是無情道這一派系,殺妻、殺夫、殺師證道的不知凡幾,主張極端的冷漠自私,心如堅冰。
但醫修、佛修這類則需足夠的堅持本心,心懷大愛和善意。
所以在修煉一途上,有太多的分支,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也有殺孽深重卻修成正果之人。
若不能按幻境行事,那她們就要抵擋被抹殺的威脅,不對彼此動手。
可若她的猜測是錯的,她們必須要殺死對方才能出去呢?
在知道正確答案的情況下,懷奚不想冒險,她不想死。
只能讓祁檀淵死一死了。
她猶猶豫豫,卻一鼓作氣再次道:“祁檀淵,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考慮的自然是讓他去死這件事。
聽她接二連三提起,祁檀淵已經適應,不再如第一次那樣激動。
甚至隱隱有種自刎也沒什麼的想法。
“當真什麼要求都能答應?”祁檀淵還在問。
有戲!懷奚忙點頭,“還是那句話,只要不殺人放火,不違背道德,在我力所能及範圍內我都答應你!”
“立誓。”
懷奚錯愕,怎麼還要這樣鄭重,口頭承諾或許沒什麼束縛力,但立誓完全不同,會受天道管束,一旦違背會遭到天雷的審判,一不留神就會化作飛灰。
懷奚遲疑時,祁檀淵卻道:“算了,我信你。”
自刎這樣的事,祁檀淵並未做過,他的劍刃只會朝向別人,從未對準過自己。
這是個新奇的體驗。
他想了想將劍遞給懷奚,“你來。”
若他當真有個閃失,是懷奚下的手,她想要忘記可就難了。
懷奚沒親手用刀殺過人,即便穿來這個世界這樣久,她只用毒,她下手的負擔要輕許多。
“快來不及了,來吧。”祁檀淵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天氣好不好這樣的話。
懷奚卻搖頭。
忙將劍塞回祁檀淵手裡。
懷奚捨不得殺我。祁檀淵心頭一熱。
握著劍柄不像是赴死,倒像是要做什麼輕鬆愉悅之事。
她擔心自己當真殺了祁檀淵,中了幻境的圈套,幻境若是要篩選的是心智堅定,心懷善念的人呢?
殺了祁檀淵,有一半的機率被反噬,所以還是祁檀淵親手來更為妥當。
況且,她也下不了手,無法做到對祁檀淵刀劍相向。
“你準備好了的話,告訴我一聲,我轉過去。”
懷奚擔心場面太過血腥。
“捅心臟還是何處?”祁檀淵基於謹慎的態度問。
自刎自然是割脖子,但這樣的慘狀他怕嚇到懷奚。
“……你自己看著辦吧。”
倒計時不剩多少,變得異常尖銳刺耳,懷奚不等祁檀淵開口,轉身背對著他。
“懷奚,若我死了怎麼辦?”祁檀淵的話輕飄飄傳到她耳邊。
聽見他的話,懷奚心臟像是被狠狠擰了一下,祁檀淵死了嗎?
她們生活了這麼多年,她自然不想他死。
他會死嗎?
謝無期自刎既不會死,他想必也不會死。
“你不會死的,你死了我也不獨活!”懷奚仗義執言。
不獨活?祁檀淵挑眉。
“那我下手了?”
懷奚比準備自刎的祁檀淵還要緊張,她緊緊捏著衣袖,小臉沒什麼血色。
她沒說話,可她聽得見聲音,似乎傳來鋒利劍刃刺穿皮肉的響動。
懷奚不敢看,腦中卻不斷出現祁檀淵自刎的畫面,她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捏著,喘不過氣。
“祁檀淵,還是算了,我們試試別的辦法。”
雖是幻境,可對她而言見人去死依舊太難。
也是同一時刻倒計時結束,抹殺二字響徹腦海。
懷奚還未來得及轉身,一陣眩暈,等她再次睜眼,已經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不是幻境裡的任意一個地方,眼前一片茂密的樹林。
出來了!
自刎破境果真有用。
可懷奚並未看見其他人,此地只有她,不知謝無期和祁檀淵身在何處。
懷奚試探著走了兩步,此時是正午,刺眼的光線透過枝葉縫隙落下來,她眯了眯眼睛。
再次睜眼時,卻看到了長身玉立,雪袍烏髮的謝無期,他遙遙望向她的方向,光影落在他身上,美得像是隨時會化作泡影消失。
懷奚高興地撲向他,謝無期摟住懷中姑娘柔軟的腰肢,“我們出來了。”
雖不知為何突然出來,但無疑是件好事,謝無期已不想再看到懷奚和師父以虛假的夫妻身份自居。
謝無期發現懷奚的碎髮微溼,指腹擦過的臉頰滾燙,就像是喝醉了。
他又去看懷奚的唇,指腹輕輕蹭了蹭。
懷奚眉頭輕蹙,不懂謝無期為何這樣看她,但忽然,她想起在此之前,她才和祁檀淵纏綿過。
雖是事出有因,因那幻境所惑,可她仍不敢直視謝無期,被他指腹摩挲的地方,才與祁檀淵……
此念一起,身體又開始滲出那密密麻麻的癢。
為何會如此?
分明她們已經離開了幻境。
不想則罷,一想難以收場,懷奚身形一晃,卻被謝無期的手臂接住,懷奚扶在他的身上,臉色變了又變。
可轉眼,那股感覺消失不見,再無痕跡。
許是她心驚膽戰的後遺症。
“可是身體哪裡不適?”謝無期沒錯過懷奚的神情,關切地問。
“我沒事,就是,為何不見你師父?”
懷奚始終記得祁檀淵自刎破境一事,確實是她提議,心裡多少惴惴不安,擔心祁檀淵深受重傷。
“師父或許在別處吧。”謝無期回答得心不在焉。
“懷奚,我們先去尋找其他人,與他們匯合。”
“好。”
謝無期忍不住牽住懷奚。
他記得懷奚說過的那件事,離開幻境,回到歸一宮他們便訂婚,謝無期眉眼更加柔和,唇瓣貼了貼懷奚光潔的額頭。
可他抬眼,神情頓住。
但攬著懷奚的手並未鬆開,甚至特意讓懷奚往他身邊靠了靠。
他看到了師父。
即便幻境的一切是假的,師父和懷奚也並非夫妻,可他心裡卻生出強烈的不快。
還有隱約的不安,只想讓懷奚待在他身邊。
“師父。”
懷奚聞聲看去,對上祁檀淵幽沉如水的雙眸,對視的那一刻,又有一簇微弱的火苗竄起,但在謝無期握著她手時自行消散。
與祁檀淵的那些在幻境裡的記憶,她再也不想記起,見祁檀淵平安無事,懷奚心裡的負擔減輕,幸好他沒事。
畢竟自刎始終是她提議的。
懷奚藉著謝無期身體的遮擋,不再去看祁檀淵,視線卻總不受控地往祁檀淵那邊瞟,只能裝作一副在看風景的模樣。
幻境裡的那些是假的,只有她與祁檀淵知情,他想必也不會提起,所以會永遠埋藏。
可對謝無期,她心存虧欠,畢竟謝無期現在是她正牌男朋友,卻揹著他和他師父做了那樣的事。
還險些釀成大錯,懷奚打算加倍彌補謝無期,於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祁檀淵掃了眼二人,收回視線,卻不料才走了一步,他嘔出一口鮮血,身形晃了晃,隨即扶住一樹幹,才不至於跌倒。
糟了!
懷奚飛奔上前,不等她走近,祁檀淵眼睛一閉就地躺倒。
“祁檀淵?”懷奚心急如焚,他定是自刎破境元氣大傷。
在謝無期的視線下,她手腳麻利拉出祁檀淵的手腕,為他診脈治傷,渡入她具有治癒效果的靈力。
祁檀淵是被謝無期揹著走的,但她們走了許久未能走出這片森林,指示方向的羅盤也失了靈,無法得知確切的位置。
夜幕降臨,此地被濃霧籠罩,三人尋了個山洞安置,謝無期將祁檀淵放下。
他則和懷奚坐在一處,“懷奚,師父可還好?”
雖然他並不想師父和懷奚離得太近,但也不想師父有事。
“你放心,你師父沒有大礙,他會醒的。”
眼前謝無期垂著眸,神情擔憂,自帶憂鬱,本就對他心懷愧疚的懷奚很是心疼,牽過他骨節分明的手,依偎在他懷裡。
從幻境裡出來後,懷奚對他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只有極細微的差別,可他敏銳地察覺。
山洞幽暗,謝無期感受著掌中柔軟的小手,呼吸間都是她髮間的香氣,攬過她的纖腰,讓懷奚躺在他的腿上入睡。
她安靜地枕在謝無期懷裡,任由他輕撫自己的背,現在確實有些冷了,但在謝無期懷裡很暖和。
懷奚動了動,仰面看向頭頂的謝無期,只一旁燃著火堆,火光映在他清雋的臉上,她看得入神。
“為何這樣看我?”謝無期垂眸摸了摸懷奚的臉頰。
“你好看。”懷奚認真道。
謝無期手指輕動,無論多少次聽都會心臟重重一跳,能讓懷奚喜歡,他很高興。
背後似有動靜傳來,兩人都靜了。
動靜遂又消失。
謝無期抬頭,心滿意足輕輕將她攬入懷裡。
“睡吧。”
懷奚雙臂緊緊抱著謝無期勁瘦的腰,只是她始終不困。
也不知祁檀淵如何了。
“無期,我去看看你師父的情況。”
謝無期無法說沒什麼可看的,那是他的師父。
當這樣的想法生出來時,他為自己感到羞愧,他怎能不顧師父的安危。
看著懷奚為師父檢查,但很快她便回來,“或許明日他就會醒了。”
懷奚依偎在謝無期身邊,輕聲道。
“如此就好,你也操勞了,快睡吧。”
“好。”懷奚在他懷裡蹭了蹭,聞著他身上乾淨清爽的氣息,安然入睡。
謝無期卻睡不著了。
他垂眸,懷奚的睫毛在火光裡落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已入了夢。
他抬手,指腹極輕地拂過她鬢邊碎髮,怕擾醒她,又捨不得收手。
師父尚在昏迷,前路未明,這山洞逼仄潮溼,不是久留之地,可此刻她在他懷裡睡得這樣安穩,他便覺得什麼都可暫放一放。
懷奚在夢裡動了動,往他懷裡又鑽幾分,謝無期將外袍攏緊些。
外頭夜風穿過林梢,山洞裡只剩柴火爆出細碎的噼啪聲。
他閉上眼。
小情侶二人相擁著睡在這頭,祁檀淵則獨自在另一頭。
天色微亮,懷奚就見謝無期正在忙活,她身邊堆了些顏色各異的野果。
火堆旁的謝無期正在烤肉,快把懷奚香迷糊了,昨日只是簡單吃了些乾糧就睡下,她確實餓了。
現在她並未辟穀,有些人吃飯是為了活著。
而有些人活著是為了吃飯,懷奚就是後者,吃喝玩樂,吃喝佔了前兩個,若沒了吃人生該多無趣啊。
見懷奚醒了,謝無期將野果放入她手中,“先吃些果子,烤肉過會兒才能好。”
懷奚心裡暖暖的,她湊上前,笑眯眯道:“無期你真好。”
謝無期一怔,正要說話,卻被懷奚遞來一野莓,甜甜的滋味在唇齒間爆開。
“甜嗎?”
“嗯,甜。”
懷奚又餵了謝無期幾顆,兩人分著吃。
謝無期能發現懷奚對他要比之前更加熱情,但他不清楚原因,謝無期越過懷奚的肩,看向那還在昏睡中的師父。
“外面還有,等烤熟我再去摘些。”
懷奚搖搖頭,“夠了,這兒還有烤肉呢。”
見懷奚眼巴巴地盯著滋滋冒油的烤肉,她還沒嘗過謝無期的手藝,但看這金燦燦的賣相,也不會差。
等肉烤好,懷奚第一口餵給謝無期,他卻道:“你先吃。”
“那我吃了。”懷奚也沒客氣,外焦裡嫩,香得她恨不得把舌頭吞了。
聞羲和廚藝很一般,不過她都會很捧場,所以他多學學也像模像樣,但也僅限於尚可。祁檀淵更別提了,不把廚房炸了都好。
謝無期簡直是個寶貝。
懷奚把烤肉遞到他嘴邊,小情侶兩人一人一口分吃,甚是甜蜜溫馨。
“好吃嗎?”謝無期問。
“好吃,比買的還好吃,你若不修煉,當廚子也是最好的廚子!”
懷奚這是至高評價了,謝無期並未仔細研究過,以後他得多鑽研一二。
“喜歡就好。”
“你吃吧,我有點飽了。”
謝無期就著懷奚的手,細細咀嚼,他想從今日起,這就是他最愛吃的食物了。
他想起那碗懷奚親手為他做的,卻碎了的長壽麵,以後每年他都會吃到嗎?
“再吃一口?”謝無期希望懷奚多長些肉,雖然,其實懷奚該有肉的地方很有料。
謝無期掐斷自己飄遠的思緒。
懷奚於是又吃了一口。
剩下的被謝無期解決了。
而這時,身後傳來了響動,依偎在一起的二人齊齊回頭,就見已經醒來的祁檀淵,正盯著她們。
兩人很有默契地又轉回了頭。
“你師父醒了。”懷奚道,她不是太想過去,那夜的尷尬始終讓她無法忘懷,此時祁檀淵已醒,更不願在謝無期面前和他面對面。
“我去看看。”謝無期起身走向祁檀淵,“師父,你可好些了?”
可祁檀淵沒回他的話,依舊凝視著洞口背對著他坐著的懷奚。
兩人方才親密無間,分吃一塊烤肉,甜言蜜語。
祁檀淵又嘔出一口血,虛弱地靠在牆上。
“師父,幻境中發生了何事?您為何受此重傷?”
懷奚心頭一緊,是她讓祁檀淵自刎,自刎的原因是,幻境逼她們行茍.且之事。
她擔心祁檀淵亂說,但想來不會。
祁檀淵沒回謝無期的話,又閉上了雙眼。
他沒有再問,回到懷奚身邊,“師父如此情形,我們一時半會兒恐怕走不了。”
此事有她大半的責任,懷奚自然也不會不管不顧,“也不知那些弟子是否安然無恙。”
“師父又吐血了。”
懷奚皺眉,怎麼又吐血了,分明身體已經好轉。
“我去看看。”
懷奚走近祁檀淵,他在洞內光線略有些昏暗,拉過他的手腕為他診脈,可還未說話,就被他反手握住,懷奚掙脫不得。
她想說話,可又想到身後還站著謝無期。
“那夜之事……”祁檀淵有氣無力地說,還未說完就被懷奚打斷,“別說了,我為你把脈。”
祁檀淵注視著懷奚,他想過了,此事雖為假,但他做的事情無法否認。
“懷奚,此事是我之錯……”
“你別說話了!”
所以後面的話懷奚不想聽,聽祁檀淵說起,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夜的經過,實在窘迫。
被屢次打斷,祁檀淵氣血翻湧,“我可以負責。”
懷奚恨不得堵住他的嘴,謝無期還在身後,即便祁檀淵壓低了聲音,可這樣近的距離,他想聽見輕而易舉。
“我設下了隔音陣,他不會知道。”
負責是祁檀淵深思熟慮後的結果,畢竟他做出了這樣的事,雖並未進行到底,但冒犯了懷奚此事不假。
是他的錯。
如今他們這樣生活了幾十年,換作夫妻相處,似乎也差不了太遠。
雖然他們之間並無那樣的感情,但並無太大問題,就以朋友而言,他是喜歡懷奚的。
“懷奚,我會負責。”
他做了許多心理建設,卻聽懷奚毫不猶豫道:“我不需要!”
“我們本就什麼也沒發生,更何況這本就是假的。”
“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幻境裡的一切都忘了吧,對你我都好,我們都是被幻境驅使,被蠱惑,那些是錯誤的。”
“而且,我和謝無期在一起。”
“……”
懷奚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可祁檀淵聽見了,聽得一清二楚。
祁檀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祁檀淵,我們都忘了好不好?再也不要提起了。”
這本來是一場錯誤,好在事情沒有到無可挽回的地步,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懷奚祈求著,祁檀淵的那聲“好”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彼此忘記確實對彼此都好。
懷奚不介意,不正是皆大歡喜的事嗎?
可祁檀淵心裡為什麼卻覺得空落落的,一絲說不清的情緒風一般消逝,快得他來不及抓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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