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鬆開我。”懷奚想掙脫祁檀淵拽住她的手, 身後還站著謝無期,隨時可能看到她們之間的拉扯。
等會兒他又該亂想了。
“你怕謝無期看見?”祁檀淵僅憑懷奚一絲一毫的反應就知她在想什麼。
方才她和謝無期的種種刺得他眼睛疼。
“我自然怕他看見,也怕他亂想, 所以你我還是保持距離來得好。”
懷奚說的話毫不留情,祁檀淵沒有鬆開她的手,掌下柔軟溫熱觸感直往指骨裡鑽。
他不想放開。
分明在幻境裡, 他都是這樣牽著懷奚。
可即便不想,他也必須放開, 因為這不是幻境。
祁檀淵一點點鬆開,看著懷奚毫不猶豫地抽手離去。
他隱約生出了後悔這樣的情緒,倒不如一直留在幻境之中。
見祁檀淵還有力氣說話,懷奚也知道他無事,“你能走嗎?我們得趁機回去了。”
祁檀淵沒回答, 面對懷奚的詢問偏過頭。
懷奚轉身回去,她的手指殘留著祁檀淵手掌的觸感,所以當謝無期將他的手裹住她時,指尖顫了顫。
謝無期看出了懷奚這細微的變化。
“懷奚,你和師父怎麼了?”
懷奚以為是他發現了什麼。
那幻境裡的一切只是意外,她並不想讓謝無期知道。
誰知道後會不會心懷芥蒂,連她自己一時間也無法徹底接受和祁檀淵做的那些荒唐事。
一想起來恨不得將那些記憶刪除。
謝無期隨即又問:“師父沒事吧?”
懷奚回神, “你師父沒事, 只是他一時半會兒怕是走不了。”
“沒關係, 我們再等等吧,荊楚師叔那邊並未傳來訊息,歸一宮風平浪靜,其他弟子應當無礙,懷奚, 我出去探探,你就在此地等我。”
“我們一起。”懷奚不想留在原地。
也不想和祁檀淵在一起。
出去小半個時辰,發現此地極為陌生,不屬於落霞山的任何一處地方。
祁檀淵提前考察過,所以也知此地怕是有古怪。
懷奚不禁想,此地是否還在幻境之中,她們從一個幻境到了另一個幻境,還是說,從始至終並未出去?
這樣的想法把她驚到了。
可此地若還是幻境,這次的考驗會是什麼?
懷奚想不出答案。
況且,若她們已從幻境離開,那她們落地之處應該是之前與弟子們一同休整的那處空曠地帶,而不應該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無期,你說我們可是還在幻境內?”
想起之前的經歷,和祁檀淵之間的種種尷尬,她實在不想再體驗一回。
“懷奚,你的意思是……”謝無期也覺察出了古怪,他去摘野果,獵野兔時,走動的許多地方都極為相似,像是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別怕,沒事的,即便是在幻境裡,我們可以一同尋找出去的辦法。”
祁檀淵已自刎了一次,總不能再讓他自刎吧,也不知究竟是否有用。
“如今師父受傷,不便走動,懷奚你留下休息,我再去探探,或許能發現些線索。”謝無期道。
就在兩人說話時,背後傳來動靜,祁檀淵起身緩慢走向了他們。
懷奚看著他擦肩而過,他步伐穩健,“不是要走嗎?”
全程祁檀淵走在前方,懷奚和謝無期落在後頭。
自從她拒絕祁檀淵,表示不用他負責後,他似乎不願看到她。
甚至有意和她們保持距離,只能看到他獨行的背影。
如此也好。
路上枯枝落葉鋪了一地,踩在地上軟軟的,一不小心就會踩到暗藏的坑洞。
謝無期拉緊懷奚的手,雖在師父面前,他不應這樣,但他卻還是做了。
等與其他人匯合,他們就不能再如此旁若無人地牽手,不過,等他們訂婚後,所有人便會知道他們的關係。
走神時,變故突生,地面的藤條忽地捲住三人的腳踝,迅速將人捆綁在一起。
周圍飛出千萬條藤蔓編織成一個牢籠,將人困在其中,懷奚拔劍斬斷藤蔓,穩住身形落地。
在揮出劍氣時,懷奚發現自己的靈力似乎要比之前的渾厚。
可還未發動下一個攻擊,兩道人影同時朝她飛來,她的兩條手腕被謝無期和祁檀淵一左一右握住,“小心。”
懷奚:……
此時藤條鋪天蓋地,她被抓住無法揮劍,但頃刻間那些藤蔓在她眼前化作齏粉,那些危險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
她本還想大施拳腳,卻毫無考驗。
眼前這一切顯然是祁檀淵所為。
懷奚看了眼謝無期,又看了眼祁檀淵,想要抽出被祁檀淵握著的手。
“我沒事,你們鬆開吧。”
她左右為難。
祁檀淵仔細觀察,確保她其他地方沒有受傷。
懷奚被他看得渾身僵硬。
若和他在一起,她不用擔心任何危險,因為他會掃平眼前的一切。
但也因此,她很難有進步。
祁檀淵鬆手,視線落在懷奚臉上,又從謝無期始終牽著懷奚的手上掃了眼。
懷奚口中的鬆手二字對誰說的已經不言而喻,祁檀淵一言不發轉身走在前面。
這變故來得突然,結束得也極為迅速,懷奚發現謝無期臉頰被藤蔓擦傷,細小的傷口滲血。
“無期,你受傷了。”
懷奚伸手輕輕觸碰他的臉,目露擔憂,“不知這藤蔓是否有毒,我為你看看。”
“懷奚我沒事。”謝無期柔聲道,那細微的疼痛比起以前受的傷不算什麼。
“要不了多少時間,安全起見我看看,你蹲下來一些。”
謝無期順從地傾身,讓懷奚剛好能觸碰到他的臉,他能感覺到臉頰上輕柔的觸感,和懷奚淺淺的呼吸。
他垂眸,盯著近在咫尺的面龐,心裡柔軟。
“好了,幸好沒有毒。”懷奚為謝無期抹了膏藥,傷口已經癒合。
等處理好,兩人已不見祁檀淵的身影。
“你師父呢?”
懷奚環顧四周。
“不知,或許我們可以問問。”兩人方才都忘了還有個祁檀淵。
謝無期給祁檀淵發去傳訊,但他道:“師父沒回。”
“他會不會遇到危險了?”謝無期道。
雖然他並不想師父和懷奚在一起,卻也不想他遭遇不測。
“不會吧,你師父修為高著呢,肯定沒事的。”
懷奚的話讓謝無期定了心。
兩人又走了幾步,猝不及防看到拐彎處面無表情盯著她的祁檀淵。
無人發現他手上的傷口,還在滴滴答答淌血。
“我就說你師父沒事。”懷奚輕聲道。
懷奚說得很小聲,卻還是隨風飄進了祁檀淵的耳朵,清清楚楚,讓他無法忽略。
沒事嗎?
確實沒事,不過是劃了道口子。
他捏了捏手,鮮血滴得更快。
祁檀淵神色扭曲了一瞬,但眨眼又恢復如常。
謝無期的待遇,是以前他獨有的。
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一路的枯枝上都是一滴滴的血跡,懷奚此時想不發現也難。
她這才注意到祁檀淵的手受傷了。
“祁檀淵,這裡有膏藥。”
他只停頓了一下,便繼續往前。
懷奚和謝無期對視一眼,“你師父咋了?”
“不知。”
而此時,遠處出現巨響,像是什麼重物重重踩在地上,隱約夾雜著嘶吼聲,謝無期神色一變,“懷奚,我去看看。”
“我與你一起去。”
說完懷奚發現已不見祁檀淵的身影,她沒有遲疑,直接給祁檀淵發去傳訊,告知她們的去向。
二人一同前往巨響傳來之處,遠遠的就瞧見一長相醜陋古怪的妖獸,甩著脖子嘶吼,而周圍摔了兩個修士。
一男一女,懷奚並不臉盲,但看著她們的臉卻分不太清。
眨眼間,那妖獸張開血盆大口,即將將她們捲入腹中。
顯然幾人正被妖獸攻擊,懷奚和謝無期同時發動攻擊,謝無期用劍,懷奚用毒。
她的靈力也可以操控劇毒,專攻這妖獸的口鼻眼等最脆弱之處,還有那些被謝無期的劍光攻擊出的傷口,也是她最有力的攻擊位置。
在謝無期和懷奚的合力擊殺之下,妖獸倒地,驚起一陣飛塵。
那幫修士顯然還未從死裡逃生中醒悟,不少人受傷,其中一人受傷嚴重,臉色慘白,氣若游絲。
懷奚顧不得去想這是幻境還是現實,前去為他們治療。
她的丹田一半劇毒,一半含有治癒之力,全憑她調取所用。
喂他服下一枚丹藥,懷奚問:”感覺如何?”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此人還想說話,卻被懷奚制止,“你先休息吧。”
“請問你們是?”一旁面露擔憂的姑娘道:“我與夫君是散修,誤入此地,誰知會遇到這樣厲害的妖獸,險些命喪於此。”
“這裡可是落霞山?”懷奚觀察幾人的穿著,和尋常修士的打扮並無特別之處。
“落霞山?這是何處?我們並未聽過,這不是在霧息林嗎?”
懷奚和謝無期對視一眼,他搖了搖頭,落霞山周圍地形和地名他早已提前知曉,從未聽說過霧息林這樣的地名。
所以,此地極大機率也是幻境之內。
“不知二位是?”名為林遙的姑娘視線掃過懷奚和謝無期。
“我們是伴侶。”不等懷奚回答,謝無期主動道。
“原來如此,我就瞧著很有夫妻相,二位果真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夫妻……謝無期心頭微動,沒有反駁。
他們很快就會訂婚,成婚,結為夫妻,懷奚見謝無期一臉柔和,猶豫後沒有解釋,默認了他們的關係。
“我有個不情之請。”
“林夫人請說。”
“夫君深受重傷,這霧息林危險重重,能否與二位同行?路上的吃喝或是其他用得上我們的,都由我們來做。”
看出這位貌美驚人的男修是以這位姑娘為主,所以林遙全程和懷奚商量。
透過這幾人也能得出更多線索,他們修為不高,對她們不會產生別的威脅。
“無期,你覺得呢?”
“聽你的。”
“我們或許也無法找到出去的辦法。”懷奚不確定兩人也是捲入幻境的人,還是隨幻境一同存在、並不真實的影像。
“沒事的姑娘,只要能讓我們和你們一起就行。”
“那你們隨我們一起吧。”
路上懷奚和他們聊了聊,才發現兩人出生的地方都是她從未聽過的,這也加大了此地是幻境的可能。
懷奚向二人告知了祁檀淵的存在,得知他是謝無期的師父,兩人更加心安。
但見到突然出現在她們面前的高大人影后卻有些詫異,本以為是個年歲已高之人。
卻不料是個與懷奚和謝無期二人看著年歲相差不大的俊美郎君。
只是他神色冷漠,待人甚是疏離,渾身不自主散發的威壓過強,林遙和江覺夫妻二人心存顧慮,本還算和諧的隊伍變得有些尷尬。
懷奚顯然也意識到這點。
他出現,氣氛跌至冰點。
走了一日卻沒有絲毫線索,五人尋了處河邊的位置休整。
燃起火堆,林遙和江覺取出不少吃食,懷奚沒有客氣地接過了,她順手分給謝無期。
可她的燒餅被從天而降的一隻手搶走。
懷奚愣愣看去,祁檀淵神情自若,硬生生插在她和謝無期中間而坐。
懷奚的大腿緊貼著祁檀淵,甚是尷尬。
對面的林遙和江覺目瞪口呆。
這是?
這位是謝道友的師父吧,為何要插在兩人中間而坐。
分明一旁還有這麼寬敞的位置。
懷奚和謝無期中間隔了個祁檀淵,她自己啃著餅子,她怎能沒發現林遙震驚的目光。
祁檀淵究竟在做什麼,懷奚挪了挪,不動聲色坐到一旁。
祁檀淵一頓,懷奚還在試圖遠離他,他被兜頭潑了盆冷水,透心涼,起身就走。
祁檀淵一走,氣氛可算是融化了些。
幾人圍坐,林遙問:“姑娘,你和你夫君來此做什麼呢?”
和謝無期被稱之為夫妻,懷奚始終不太習慣,但謝無期卻好像很是適應。
“我們啊,出來歷練一二。”
坐著也無事,閒聊了幾句,懷奚倒也不介意。
“不知二位成婚多久了?”看著像是成婚不久的小夫妻。
懷奚有些不自在,“我們其實還沒成婚。”
“啊,那是我誤會了,真是不好意思。”
謝無期卻牽過懷奚的手握緊,“我們快訂婚了。”
“那真是大喜事一件,我就瞧著二位感情甚好,原來是未婚夫妻。”
懷奚輕咳了一聲,“你與江大哥也很是恩愛呢。”
“都是老夫老妻了。”說著林遙更是感激,“此次若非你們,我和夫君怕是要葬身妖獸之口。”
選擇離開、眼不見心不煩的祁檀淵想了想,又回去了。
可突然聽見那邊傳來的談笑聲。
他沒動了。
小夫妻?
他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是他的幻覺。
他抬頭看向幾人,懷奚和謝無期離得極近。
祁檀淵轉身走近,卻在走到懷奚背後時,聽見謝無期說:“我們快訂婚了。”
謝無期在說什麼夢話?
他磕到了腦子就去治。
祁檀淵想說,他和懷奚才是夫妻。
他們在幻境裡是夫妻。
可現在無人知道幻境裡面發生的事情。
“誒,這位仙長又回來了。”
懷奚轉頭看去,對上祁檀淵的視線,毫無準備地看到他,心跳險些漏了一拍。
“訂婚?”祁檀淵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
雖這位仙長充滿了距離感,但林遙還是笑道:“是啊,懷奚姑娘和謝道友真是般配,您有這樣一個弟子真是好福氣。”
祁檀淵看向懷奚,但她避開了他的視線。
“是麼?什麼訂婚,我為何不知?”祁檀淵扯了扯嘴角。
林遙這才意識到,這位師父對兩人的婚事不知情,她和江覺面面相覷,沒再說話。
謝無期此時出聲了,他牽過懷奚的手,緊緊握在手裡,起身道:“師父,此事弟子和懷奚本該更鄭重地告訴您,但既然您已經知曉,弟子也不想繼續隱瞞。”
“我與懷奚如今已經做好攜手共度一生的準備,所以此次回去後,我們打算先訂婚。”
祁檀淵發現自己有點聽不懂。
從謝無期和懷奚牽手走到他面前,告知他們在一起了,到親口告訴他要訂婚,不過短短不到半月的時間。
訂婚?
不可能。
他們早該分手的,怎會訂婚。
“是麼?懷奚的意思呢?”
祁檀淵的反應太過平靜,像是並不反對他們訂婚。
懷奚硬著頭皮點頭。
“如此甚好。”
只是訂婚罷了。
不是成婚。
懷奚微微睜眼,有些難以置信,祁檀淵之前千方百計想讓她和謝無期分手,這回竟同意她們訂婚?
“想好何時訂婚了?”祁檀淵問。
“回去就打算訂婚。”
“嗯,甚好。”
祁檀淵喉頭滾動,又想吐血了。
直到被謝無期牽著坐回去,懷奚還是恍惚的。
一旁看著的林遙和江覺夫妻倆也鬆了口氣,“若有機會,我們一定前來賀禮。”
“多謝。”謝無期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師父這樣輕易地同意了。
夜裡,五人各尋了幾處位置休息,懷奚和謝無期靠坐在一起,喃喃道:“也不知何時才出得去。”
“或許,出去的關鍵就在這對夫妻身上。”懷奚壓低聲音,湊到謝無期耳邊道。
呼吸灑在謝無期耳廓,癢癢的,他一遍遍撫摸懷奚的手,在她頭頂吻了吻。
“我和你說正事呢。”
謝無期設下隔音陣,“懷奚你有何想法?”
“那對夫妻乍一看沒有問題,可我始終覺得有些奇怪。”
她們出現的方式也極不尋常。
但第一日並未發現太多的資訊。
夜半時分,懷奚想如廁,她找了個遠些的地方,才脫下裙子,卻突然聽見沙沙聲,懷奚屏住呼吸,卻看到身前鬼一樣出現的祁檀淵。
懷奚嚇得險些坐在地上。
“你在做什麼?”祁檀淵盯著蹲在地上的她問。
懷奚小臉漲紅,“你來做什麼?”
她裙子還未提起來,顯然不是個和祁檀淵閒聊的好時機。
“你能先轉身嗎?”
祁檀淵卻沒動。
“你當真想好了要和謝無期訂婚?”祁檀淵根本沒意識到懷奚在做什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此時的他眼眶有些紅,像是在夢裡。
他不會又夢遊了吧?
懷奚迅速提起裙子,並不想和他探討這個問題,深更半夜他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本就不正常。
可祁檀淵拽住她的手,走上前來,將她抵在樹上,還在重複那句話,“你要和他訂婚?”
懷奚沒法,“對,你不是都知道,都同意了嗎?”
“你說過。”祁檀淵喃喃。
懷奚等著他的下一句話,但遲遲沒能聽到。
“我說過什麼?”
“你說過,愛情並不長久,唯有友誼永恆,朋友才是陪伴彼此一輩子的人。”
祁檀淵說這句話時有些偏執。
他也不信愛情,他的父母自相殘殺,從最初人人豔羨恩愛的夫妻,變成痛恨彼此、算計彼此、恨不得對方死的怨偶。
那樣深愛懷奚的聞羲和,也會毫不猶豫選擇拋下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謝無期的父母最初也算恩愛,最後卻也互不干涉,各自在外養著情人。
愛情是最不可靠的。
祁檀淵同樣不相信自己會是那個情深不悔之人,他身體裡流淌著他父母自私自利又涼薄的血。
“你為何要說這個?”懷奚不明白祁檀淵忽地跑到她面前,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你忘了?”
“我沒有,我確實說過,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過我是你朋友嗎?”
懷奚卡殼了。
“你是我的朋友沒錯,但和你說這些……”
“但你要和謝無期訂婚了。”
“這有什麼關聯嗎?”
“朋友才是一輩子在一起的人,懷奚,你說過的。”
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點。
“這並不衝突,丈夫是丈夫,朋友是朋友。”
“所以之前你是騙我的。”
什麼?懷奚的思緒要被他攪得一團亂。
“你要讓謝無期成為你丈夫,那我呢?”
懷奚愣愣的。
趁她愣神時,祁檀淵垂眸,盯緊了她的紅唇,不遠處就是謝無期,祁檀淵腦子卻發昏了似的偏頭靠近懷奚。
懷奚這瞬間被蠱惑了般,沒有及時避開,直到那抹溼軟試圖擠開她的唇瓣,她才恍然驚醒。
祁檀淵被甩了巴掌。
並不疼,卻喚醒了他的幾分理智,比起她看向謝無期,好像扇他巴掌也沒什麼,他笑了笑。
“你與他訂婚一事,我不同意。”祁檀淵的聲音被風吹得若隱若現。
“我管你同不同意!”
懷奚氣得轉身就走,白天他明明好好的,現在卻說出這番莫名其妙的話。
“懷奚,我不同意。”
“我不會同意的。”
他的話還在不斷飄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最後一句似乎夾雜著泣音。
聽得懷奚心頭直跳。
懷奚確實說過那番話,最初她對愛情確極其不信任。
畢竟她父母之間就毫無愛情,湊合在一起過日子。
為何選擇和聞羲和在一起,只是因為她孤身一人在修仙界,又是那樣的體質,活不了太久,而聞羲和各方面都不錯,不管從哪種角度來看,她和聞羲和在一起都是有利無害。
只是和他相處久了,漸漸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他對她真的很好,和她所知道的那些男人都不同。
不過在他選擇拋下她後,懷奚又不敢信了。
愛情是靠不住的,男人也是靠不住的。
她接近謝無期,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他的元陽,當然會歉疚,但沒辦法,她不想再失望。
回去後,夢裡也全是祁檀淵的話,吵得她不得安寧。
最可恥的是,夢裡她被祁檀淵纏著做完了幻境裡沒做完的那件事。
她幾乎不敢面對身旁的謝無期。
翌日,懷奚被枝頭鳥雀的清脆叫聲喚醒,她正躺在謝無期懷裡,林遙和江覺夫妻已經醒了,在忙活著煮些熱食。
“你們醒啦,煮了些熱粥。”
“你們感情真好,醒來都牽著手呢。”
懷奚臊得慌,她示意謝無期將她鬆開,但他並未理會。
簡單喝了些白粥後,五人再次出發,只是走著走著,那對夫妻的身影在她們眼前消失不見。
懷奚心中一緊,眼前畫面急速變化,謝無期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無期?”
可並無回應。
她急得團團轉,試著給他發去傳訊,卻了無音訊。
一旁的祁檀淵卻走了出來。
“他人呢?”
“不知。”
自從昨夜過後,見到祁檀淵懷奚心裡發憷,但他和往常並無不同,昨夜彷彿她的錯覺。
他不提自然最好。
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她再不想聽見。
“你當真要和謝無期訂婚?”
說什麼來什麼,祁檀淵又開始了。
她其實也不確定,若能提前得到謝無期的元陽,那自然無需訂婚,但以謝無期的性子,也只有先訂婚了。
祁檀淵從未想過兩人會走到這一步。
還沒成婚,還沒結契,就來得及,她們遲早分手。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們還未分手,才從幻境出來那晚,當著他的面,就那樣迫不及待地親吻。
懷奚才和他溫存,和他親密,她的身體甚至留著他吻出的痕跡,轉頭卻投入謝無期的懷抱。
甚至和他親吻。
和謝無期親吻的懷奚很不一樣,她會熱情地回吻,而他吻懷奚時,只是百般的強求。
這樣鮮明的對比加劇了他心底的陌生情緒,來回撕扯著他。
而他沒有制止的立場。
這一切都是謝無期的錯,是他勾引的懷奚。
是他不要臉勾引,才讓懷奚落入他的圈套。
只要謝無期消失,他和懷奚的關係就能回到從前。
祁檀淵這一瞬,竟當真盼著謝無期能夠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他自己都未意識到,心裡的那些情緒,那些陰暗面無形中被放大,他有些不受控制。
他或許真的瘋了。
祁檀淵不由自主靠近懷奚,他想,若她當真要和謝無期訂婚。
當真要和他成婚,死活不願和他分開,他該如何是好?
聞羲和走了,他理應照顧懷奚,不讓她被小人所騙。
殺了謝無期?
懷奚知道肯定會怪他。
謝無期既在他眼皮底下,不顧師徒情誼暗暗勾引走了懷奚。
那他為何不能以牙還牙。
勾引……
勾引懷奚嗎?
他喉嚨火熱,這個念頭快要燒燬他的理智。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炮灰女配深陷修羅場》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01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