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祁檀淵盯著的懷奚緊張後退, 她看向別處,“我們去別處轉轉。”
“好啊。”祁檀淵收回視線。
勾引二字,在他心裡蠢蠢欲動, 但又極快壓下了。
懷奚走一步,他跟一步,幾乎踩著她的影子在動, 他盯著懷奚落下的腳印,緩緩踩上去。
她邁的步子不大, 只有他半步的距離,走得也很慢。
祁檀淵忽然停步,身前的懷奚停下了,他的背貼在她的身後,低頭就能看到她的纖細雪頸, 和柔順搭在肩上的長髮。
頭髮上的髮簪是他沒見過的,祁檀淵又想到自己送她,卻被她賣了的那隻。
他咔咔咔捏緊拳頭。
她往前一竄,遠離了他,香氣隨風散去,祁檀淵又想走近一步貼緊。
他顯然沒發現自己的行為給懷奚帶來多大的困擾,遊魂一般跟在她身後。
懷奚試圖轉身走到一旁, 但下一秒祁檀淵便又走到她身後, 她走一步, 祁檀淵動一步。
“你為何要走我後面!”懷奚忍無可忍。
他這才走到她身旁,沒再繼續跟著她。
“你真的要和謝無期訂婚?”
怎麼又來了。
懷奚已經回答了不知多少次,她不想再回。
“結契會被一人綁死,去哪兒做什麼都不自由,甚至會受婚契影響, 蠶食自己的理智。”
“你為何這麼清楚?”懷奚狐疑,祁檀淵一個大齡單身男,卻比她一個結過婚的還要了解似的。
祁檀淵神情微僵,沒立刻回答。
“隨口聽來的罷了。”
“你說得確實有理,但我和謝無期成婚一事還早著呢,況且,我和聞羲和成婚多年,我還不知道嗎?”
懷奚提醒了他,無數次讓他想起聞羲和和她的婚姻。
兩人險些還有了個孩子。
其實若有那個孩子也好,他會和懷奚一起養大,他可以承擔起聞羲和這個父親的身份。
畢竟聞羲和已經死了,他作為乾爹怎麼也該照顧好。
不過懷奚沒要那個孩子,也證明她對聞羲和的感情其實並非無可替代。
不過,他為何要想這個?
“你最好還是多考慮考慮,訂婚也得慎重,畢竟你才和他認識多久。”
懷奚看了祁檀淵一眼,之前她覺得他是不願她和謝無期之間有什麼牽扯,可現在來看,他似乎當真為她考慮?
因為幻境讓祁檀淵自刎一事,她始終心懷愧疚,對祁檀淵也多了幾分耐心。
“我會的。”
懷奚思來想去又道:“你不考慮考慮試著踏入一段感情?”
聽見懷奚的話,祁檀淵心裡重重一跳。
“和誰踏入?”他狀似不經意問。
懷奚現在自然沒法說襄妤。
“你就沒遇到過心動的人?或許我可以幫你留意一二。”
她從惦記祁檀淵的惡毒女配,到成為他和女主的助攻,對她擺脫原本劇情也有幫助吧。
可祁檀淵沒回答。
他會有心動之人嗎?會嗎?冷漠自私的他也會喜歡上誰?
他覺得並不現實。
懷奚雖沒聽見祁檀淵的回答,但發現了他和以往的變化。
之前他都是輕嗤一聲,對此嗤之以鼻,看來如今多少有了變化。
懷奚很快無暇去想太多,未能找到謝無期,她有些不安。
看出了她的擔憂,祁檀淵冷淡道:“他死不了。”
懷奚一頓,“謝無期怎麼也是你大弟子,你之前對他寄予厚望,現在說話未免難聽。”
要是懷奚得知他恨不得謝無期去死的想法,怕是更難以置信。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謝無期雖是他的大弟子,但他是否安全,卻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聽出懷奚語氣的難以置信,看他的神情也極為錯愕,彷彿對他的人品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祁檀淵錯開眼,假模假樣地挽回了幾句,“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他的能力,自然不會有事。”
懷奚擔心謝無期無法避開身受重傷這一結果,他沒有因自刎強行破境受傷,是否會轉移成因其他事受傷?
雖不抱希望,但她還是看了眼玉簡,但還是未讀狀態。
懷奚環顧四周,走了許久但都在原地打轉,卻在此時懷奚僵住了。
祁檀淵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渾身的血液瞬間被凍結。
遠處出現的不是謝無期,也不是其他人,而是早已死了幾十年的聞羲和,他穿著以往常穿的長衫,笑著看著懷奚所在的方向,好像在說,為何不過來。
懷奚腳步動了動,她徑直朝聞羲和走去,而背後的祁檀淵拽住她的手,“懷奚!”
他大驚失色。
但她始終往聞羲和的方向走,並未理會他的話。
聞羲和回來了?不會的,他死了這麼多年灰飛煙滅,在他眼前和宗門化作飛灰。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遠處的聞羲和是假的,要麼是妖物所化,別有所圖,要麼是幻境所為。
懷奚現在卻像被蠱惑一般,滿眼都是忽然出現的聞羲和。
祁檀淵拔出長劍,對準了遠處的聞羲和,一手緊握著懷奚的手,不讓她靠近那個蠱惑人心的妖物。
祁檀淵握緊懷奚的手不放,因注意力都在對面的聞羲和身上,他一時沒注意指骨緊緊禁錮懷奚的手腕。
她被疼痛喚回了一絲理智。
視線茫然地在聞羲和與祁檀淵之間來回移動,也意識到了不對,她下意識退了一步,退回祁檀淵身邊。
“懷奚,為何不過來?”聞羲和還在對她笑,笑得清風朗月,讓人感覺踏實,不由自主地信任他。
“懷奚,他是假的。”祁檀淵喚醒懷奚。
在幻境裡出現的聞羲和,顯然是為迷惑他們的心智而來。
聞羲和還在繼續說話,“懷奚,我好想你,這些年你可想我?”
看著近在眼前的聞羲和,他的樣貌聲音和之前沒有絲毫變化,真實得讓她忍不住上前想要碰碰他。
b
萬一他是真的呢?
她的理智和本能在進行博弈,耳邊祁檀淵的話不斷在她耳邊響起,稍微掩蓋了聞羲和的聲音。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聞羲和,但身體還在抗爭,只能求助一旁的祁檀淵。
“我現在該怎麼辦?”
“懷奚別去,聞羲和已經死了五十年,他若活著早已來尋你,為何偏偏在幻境中出現?”
懷奚動搖。
“隨我走。”
祁檀淵握緊懷奚的手,牽著她往相反的方向走。
直到沒再聽見聞羲和的呼喚,祁檀淵緊繃的神經微松,垂眸去看懷奚,她顯然還未回神,神情恍惚。
祁檀淵試圖和懷奚分析,“最初我們進入的是聞羲和活著時的幻境,而現在出現聞羲和的身影,顯而易見,這正是這幻境的目的。”
懷奚此時已然清醒,不禁一陣後怕,“我知道了。”
但她始終想著方才那幕,祁檀淵和她說話時走神了幾回。
祁檀淵攥緊懷奚的手,“此地危險,不能再繼續停留,得儘快想辦法破境。”
自刎是有用的,但只破了一層,卻未想到這陣法還有第二層。
祁檀淵神色晦暗,他轉頭看向那邊,黑漆漆的森林,已不見聞羲和的身影。
“恐怕很難,之前已經試過一次了。”懷奚嘆道,她被突然出現的聞羲和分走了心神,後知後覺才發現祁檀淵一直握著她的手。
之前不覺得如何,現在看見,他手掌的存在感極強。
她看了祁檀淵一眼,示意他可以鬆開了。
祁檀淵緩緩鬆手,“想要破境並不算難。”
不難?
祁檀淵像是知道如何出去,可之前他不是不清楚麼?
懷奚心裡充斥著各種疑問,但這些並不重要,只要能出去就好。
“這幻境並不算高明,不過是以前塵往事蠱惑我們的心智,利用人心讓我們主動困死在此地,身體的靈力則被幻境吸收吞噬。”
不算高明卻困了她們這麼久?
祁檀淵抬眸。
“雖是幻境,但此地不可能全然脫離落霞山存在,所以只要找到幻境的中心,摧毀即可破境。”
懷奚愣愣地聽著,“那我們要如何尋找?”
“隨我來。”說完祁檀淵又道:“跟緊我。”
懷奚忽然道:“那之前我們所在的幻境,也可用同樣的辦法破境?”
祁檀淵轉頭,他頓了片刻才道:“情況不同,不可用同一方式比較。”
“所以之前的幻境不適用這個方法?”
他口中的那聲“嗯”輕得風一吹就散了。
其中學問果真很多,不同幻境也有如此大的差距。
懷奚得知破境的辦法後,心情輕鬆了些,但她還是會想起聞羲和。
偶爾會轉頭看向四周,尋找他的身影,雖然最初和聞羲和在一起是基於多方面的考量,可她確實是喜歡他的。
和他婚後的那些年,更投注了不少的感情,自聞羲和過後,懷奚再未遇到讓她一見鍾情,心心念念不忘之人。
各方面契合到了讓她心驚的地步,以至於有時會覺得虛幻。
可在每次產生這樣的想法後,和聞羲和令她神魂顫慄的歡好,又能將她從虛幻中拽出來。
切切實實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鮮活。
懷奚又想到了謝無期,不知他如何了。
和祁檀淵走了大約小半日的時間,他看向一棵高大的古樹,周圍有許多這樣的樹,並不特別。
“找到了。”
懷奚圍著看了幾圈,“這就是幻境中心?”
“若不出錯,就是此處。”
“我們出去的話,謝無期也會和我們一併出去吧?”
懷奚既想著聞羲和,又想著謝無期,祁檀淵沒說話。
“破除幻境或許會因禍得福,獲得幻境的一部分力量,或許會因此遭受反噬。”
“但無需害怕,放輕鬆,不要強行和幻境對抗,越是對抗越易受創。”
祁檀淵仔細叮囑懷奚,見她點頭都已經記下才安心。
“抓緊我。”
現在顯然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懷奚心中忐忑,沒有猶豫,伸手握緊祁檀淵的手。
她看著祁檀淵另一隻手握劍,蓬勃劍氣匯聚,刺眼的光亮炸開,劍刃化作流光直指中心,一道清脆的破碎聲傳來,猶如鏡面被擊碎。
懷奚感覺到劇烈的震動,眼前的天空和景象都開始破碎,要將她徹底掩埋在其中。
她不受控制地緊張,握緊祁檀淵的手,在整個世界徹底碎裂塌陷之前,懷奚被擁入一個寬闊的懷抱,安撫的嗓音出現在她耳邊,“放輕鬆,別怕。”
嘭一聲,四分五裂,懷奚腦中尖銳地疼痛,有什麼瘋狂湧入她的丹田,同時也潛入了祁檀淵的那抹劍氣。懷奚醒來時看到了許多人的臉,謝無期、荊楚、襄妤還有祁檀淵。
她們順利出來了!
懷奚正要起身,丹田處一股尖銳的刺痛,及時被荊楚制止,“先別動,你的丹田內靈力紊亂,暫時不能動用靈力,不過並無大礙,躺著休息便是。”
聽荊楚說起懷奚才得知,此次大部分人都被捲入幻境之中,但大家所處的幻境並不完全相同,祁檀淵破境後,被困的弟子得以脫身。
有弟子安然無恙,但也有部分弟子受傷,現在躺了一地。
並非全無收穫,此次捲入幻境之中,也是對弟子們心性的考驗,不過到底打斷了此次歷練節奏。
荊楚和祁檀淵緊急商量後,又通知歸一宮那邊,決定在此停留三日給受傷弟子恢復時間,若能照常參加歷練自然最好,若因身體原因自動棄權有補償。
而這三日,也足夠懷奚恢復了。
祁檀淵見懷奚臉色蒼白,輕聲道:“靠我身上,好受些。”
懷奚此時還靠在那塊石壁,質地堅硬,聽到祁檀淵的話,她連忙拒絕,“不用了。”
眾目睽睽之下,況且襄妤還在,她萬萬不能和祁檀淵離得太近。
又是這樣,從幻境出來後,懷奚就又是這幅對他避之不及的態度。
“人家一姑娘,為何要躺你懷裡?”荊楚瞥了眼祁檀淵,挑眉問。
幻境裡他們牽過手、讓懷奚靠過他的肩,與她同睡。
為何不能躺他懷裡?
祁檀淵很想質問荊楚,可他想到那些只是幻境裡發生的,荊楚對此一無所知。
他不知她們已經當過夫妻。
就在他煩躁時,一旁的謝無期卻道:“師父,我來吧。”
他來?他來什麼?
祁檀淵看著懷奚安靜乖順地躺進謝無期懷裡,沒有看他。
他又想到了她所說的要和謝無期訂婚。
許多人的視線齊刷刷看向懷奚和謝無期,尤其是祁檀淵和襄妤,幾乎死死釘在懷奚身上。
荊楚的話打破了寂靜,他面露詫異,“你們何時在一起的?”
隨即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難怪那日無期來接你,竟不知你們是這樣的關係。”
他略感遺憾,看來註定是和懷奚有緣無分了。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懷奚和謝無期竟走到一起,還是在祁檀淵的眼皮子底下,有趣,有趣極了。
周圍也有不少弟子看向這邊,見懷奚躺在謝無期懷裡也是頗為驚訝。
他們都知懷奚和祁檀淵的關係,算是朋友,謝無期又是祁掌令的大弟子,這關係有夠亂的。
他們猜想過懷奚或許與祁檀淵會走到一起,卻從未想過她和謝無期會有糾葛。
在雲霄殿,旌歌和今羨他們離得近也知生活裡的一些細節,但外圍的那些弟子卻不清楚其中關鍵。
平日懷奚和祁檀淵距離不算疏遠,卻也談不上親近,和情愛更是沾不上邊,所以大部分都沒將兩人放在一起,雖有傳聞,但也只當捕風捉影。
祁檀淵和懷奚當真有什麼,何至於幾十年關係也無進展,現在見懷奚和謝無期在一起,詫異雖有,但也算不上有違倫理。
只是,想來這關係還是有些古怪。
事到如今,被眾所周知只是時間的問題,懷奚也不想再瞞,怪費勁的,她現在只想休息,枕在謝無期溫暖的懷裡,平息體內丹田處紊亂的靈力。
“師父,你去休息吧,懷奚這裡有我。”謝無期擁著懷奚,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
沒有絲毫退讓的姿態。
祁檀淵看向閉目休息的懷奚,手握緊又松,來回幾次轉身就走。
此時還剩下襄妤,謝無期看向她,“師妹,你可有別的事?”
襄妤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像祁檀淵那樣離開,而是在懷奚身側坐下,一副要守著她,守到底的模樣。
她眼裡毫無謝無期的身影,將他視作空氣,只盯著他懷裡的懷奚。
襄妤想要說話,但又怕驚醒了休息的懷奚,只能作罷,但也因此臉上的神情極為嚴肅。
到了下午,懷奚緩緩睜眼,冷不丁對上一雙漆黑的大眼睛。
她眨了眨眼,又濃又密的睫毛撲閃,“懷奚姐姐,你醒了。”
“嗯,我醒了。”懷奚肉眼可見的迷茫,她撐起身,眼前的紅裙少女蹲在地上,像是蹲了很久,只為了等她醒來。
可是怎麼會,她和襄妤分明沒什麼交集。
懷奚略不自在,被襄妤盯著她竟紅了臉,“天色有些晚了,你去休息吧。”
“我能否和懷奚姐姐一起睡?”
懷奚:?
“我都不認識他們,而且師父師兄都是男子,我想和姐姐一起睡可以嗎?”
謝無期皺眉,“師妹,你……”
他話還未說出口,襄妤就道:“姐姐,我有點怕黑,我也不想打擾你和大師兄。”
面上這樣可憐,心裡卻恨死了謝無期,根本不知他是何時乘虛而入。
爹爹知道了怕是要氣死了,不過現在她也快被氣死了。
見襄妤這幅模樣,懷奚也不忍心,一看到她不知為何總心軟,無法拒絕她的要求,“那你過來我們一起睡吧。”
“無期,你去別處吧。”
襄妤是個女孩子,謝無期在也不太好。
“我已經沒事了。”懷奚又道。
襄妤不知何時靠在她身旁,挽住了她的手臂,衝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懷奚被她的笑容晃了晃眼睛,謝無期看了襄妤一眼,起身去了別處,但距離懷奚並不遠,抬頭就能看到她。
懷奚體內的靈力已穩固了七成,最讓她詫異的是,她丹田毒屬性增加了,但她還不知到底增加了什麼屬性。
或許正是那幻境帶來的好處,她得尋個機會試驗增加的究竟是什麼屬性,會有怎樣的效果。
此次進入幻境看來並非全是壞事。
始終留意著懷奚這邊動靜的祁檀淵見襄妤一人之力分開懷奚和謝無期,心頭蓄積的鬱氣少了些。
她若繼續粘著懷奚,分開兩人再好不過。
“在看什麼?”荊楚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和懷奚相處甚好的襄妤。
“你這新收的弟子和懷奚關係倒還不錯。”
“不過,懷奚何時和無期在一起的?”荊楚也是這次才知,上回在濟世堂門口見到謝無期和懷奚,他竟沒有發現。
祁檀淵並不想聊此話題。
每次提及就會加深他的悔恨,為何沒有早早發現,為何分明發現了諸多痕跡,卻選擇了麻痺自己沒有深究。
無數次機會擺在他面前,只需再進一步就能發現,但他沒有。
“你還是把懷奚視作朋友?”荊楚又問。
祁檀淵依舊沒回。
之前每次會極為堅定,甚至不等他說完就會強調他和懷奚朋友身份的祁檀淵,這次竟沒有再將朋友二字掛在嘴邊。
“不過懷奚和無期確實般配,兩人年歲相差不大吧,郎才女貌,原本住得近,你既是懷奚朋友,又是無期師父,若兩人修成正果,那可是大喜事,親上加親啊,若成了婚,住在一起也方便,怎麼想都是天賜良緣。”
“原本我還想著讓你給我和懷奚牽牽線,但現在事已至此,我自然也不會趁虛而入,只能祝福懷奚和無期了。”
“畢竟無期喊我一聲師叔,這著實頭疼。”荊楚嘆道,面上遺憾,心裡卻在捧腹大笑,這是讓人意外但又期待的局面。
“你今日話很多是嗎?”
祁檀淵眼神針一般刺向荊楚,再無之前的強顏歡笑。
“你不高興?為何不高興?這不是大喜事嗎?你總說懷奚若是想要伴侶,你會給她好好物色,可我左想右想,誰也沒有無期來得合適。”
“你對無期放心,知根知底,相貌實力品性都極佳,人還年輕,多年輕啊,比我們年輕太多了,這個年紀就有如此修為,前途不可限量,他又是北翎謝家少主,勢力遍佈大羅天,不管從哪裡看,都是最好不過的人選。”
祁檀淵竭力壓住自己的情緒,想忽視荊楚的話,可他卻仍在耳邊說些他並不想聽的話。
夜裡,祁檀淵走到懷奚身旁。
襄妤緊緊依偎著她,見二人那緊密相貼的手臂,襄妤埋在懷奚胸口的臉,都讓他心口的情緒翻滾。
不過是個姑娘,他這是在做什麼?
周圍的人都在沉睡,祁檀淵身影立在漆黑的樹影下,目光像是要將懷奚的臉燒出個洞。
睡顏寧靜,也撫平了他心底的那些莫名生出的焦躁,只是他始終凝視著,身形不見半分移動。
睡夢中的懷奚似有所覺,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對上那雙漆黑雙眸時,她險些驚叫出聲。
唇上覆來一隻手,指骨擠入她的唇瓣,她呼吸驟停,下意識伸出舌尖將冰涼的指骨往外抵。
但在意識到那是祁檀淵的手後,她閉緊雙唇,不敢再動。
身側就是襄妤,祁檀淵這是做什麼?
懷奚驚疑不定,想說話卻擔心吵醒她們,祁檀淵和她這樣可說不清了。
她瞪著祁檀淵,用眼神質問他深更半夜出現在她面前意欲何為。
一邊用手想將他捂在她唇上的手推開,但他力氣太大了。
正是夜深人靜的郊外,他這樣悄無聲息出現太過瘮人,吹過一陣夜風,脖頸冒出一連串雞皮疙瘩。
不禁讓懷奚產生一種祁檀淵想深夜滅她口的想法。
可若是滅口,不應該鼻子和嘴一起捂死嗎?
懷奚呼吸順暢,但險些被嚇得無法呼吸。
她微縮的瞳孔,顫抖的睫毛,雖在夜裡依舊能看出發白的小臉。
祁檀淵並不想看到懷奚面對他這幅表情。
雖然他並不知曉自己為何深夜來此。
祁檀淵鬆開懷奚,收回了他的手指,但擠入懷奚唇縫的指骨沾了清亮的水漬。
抽出時,被風一吹,溫熱轉瞬變得冰涼,祁檀淵心裡空落落的。
轉身後,他瞧著自己被懷奚舌尖觸碰過的指骨,垂下的睫毛輕顫。
然後在無人看見之處,將指尖含入灼燙的口中。
似乎品嚐到了殘留的香氣,和甘甜。
像是在與懷奚交吻……
那空洞洞的心像被填滿,可有些不夠。
他舌尖繞著手指舔舐,但已無法品嚐到懷奚的味道。
也沒有懷奚含住他那樣的感受。
柔軟濡溼的小舌,撫平心底的一切躁鬱。
祁檀淵覺得自己很不正常。
就像個色慾燻心的色魔,那幻境讓他變得愈發荒唐。
若繼續壓抑,他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麼來。
正所謂越剋制越逃避,反彈得越厲害。
他或許唯有直面,才能從根源解決問題。
才能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驅逐出他的腦海,恢復往日的平常心與冷靜從容。
正萬般掙扎,轉頭卻見一熟悉的身影立在懷奚身旁。
這瞬間,祁檀淵渾身僵硬,暗紅的瞳孔緊縮。
等他回神,脊背早已溼透。
那道身影卻消失不見,原來只是他的錯覺。
聞羲和他早已死透了,怎會出現。
冷汗直流的祁檀淵脊背微松,長舒一口氣。
自己嚇自己……
作者有話說:
自己嚇自己~
如果您覺得《炮灰女配深陷修羅場》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01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