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懷奚和襄妤相處得還不錯, 她紊亂的靈力也得以鞏固,其餘時間她用以給弟子療傷。
其中最受大家關心的無非就是懷奚和謝無期了,不知是否是他們的錯覺, 祁檀淵時常出現在懷奚身邊。
也不知是否是他們的錯覺,竟從他的眼裡看出了對謝無期的敵意。
應當不會,畢竟大家都知謝無期是祁檀淵甚是信賴和器重的大弟子。
謝無期見懷奚忙碌地為弟子們療傷, 擔心她的傷勢還未好全,“懷奚, 休息片刻吧。”
懷奚點頭,她的靈力還未徹底穩固,一時確實不能消耗過度。
兩人說話時,襄妤插入其中,謝無期被隔開了。
襄妤絲毫沒覺得不妥, “懷奚姐姐,昨日你和我說的修毒上的問題,我有些還沒懂,你可能再與我講講。”
這兩日懷奚已習慣和襄妤相處,自然不會拒絕,向來情緒穩定謝無期,看著佔據懷奚所有視線的襄妤, 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幾日只要他和懷奚說話, 襄妤一有機會就會插進來。
“大師兄, 你有事的話就去吧,我陪著懷奚姐姐。”
謝無期:……
時刻關注這邊的祁檀淵神情舒展。
心道襄妤這個關門弟子收得確實不錯。
她最好日日待在懷奚身邊,讓謝無期無法近身。
祁檀淵看湊在懷奚身邊的襄妤也愈發順眼,但視線掃到謝無期,笑意消失, 眼底發寒。
“你這樣盯著那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懷奚別有所圖,盤算著怎樣趁虛而入。”荊楚若有所思。
“你那張嘴不要就縫上。”
祁檀淵冷笑,趁虛而入?
牽動了心脈,他心口刺痛,臉色頓時慘白,也是這時荊楚才發現他似乎有傷在身。
“你受傷了?我給你瞧瞧。”
荊楚診斷後才知祁檀淵心脈和神魂有損,也難怪他這樣一副臉色,他皺眉,“這幻境應該不至於困住你吧?”
祁檀淵不置一詞。
“看來你又要修養一段時日了,短時間好不了,我也束手無策,只有回去讓懷奚給你好生調理調理了。”
卻在這時,荊楚收到宮門傳回的訊息,他道:“看來這次歷練得提前回去了。”
祁檀淵:“何出此言?”
“方才來了訊息,說是此次遭遇幻境已十分危險,鬼域那邊又不安分起了風浪,讓我們中斷此次歷練,即刻回去,下次再歷練了。”
“如此也好,也不知是否會起別的變故。”荊楚也覺得這樣更為妥當。
荊楚將這訊息告知弟子們,大家雖遺憾但也鬆了口氣,畢竟都想在最佳狀態下進行歷練。
下次也有機會,不差這一時。
於是當天上午便踏上回程之路,懷奚和謝無期的身份已經曝光,也無需再遮遮掩掩,兩人坐在了一處。
可這時,襄妤再次擠開了謝無期,坐在兩人中間。
謝無期:……
一路回到歸一宮,襄妤和懷奚聊了一路,而謝無期也被冷落了一路,整整三日,他和懷奚相處都會出現襄妤的身影。
甚至他在親吻懷奚額頭時,被突然出現的襄妤打斷。
謝無期甚至在想,襄妤是否是故意為之,可沒有理由。
雖然懷奚對誰都溫柔,但面對襄妤時的那種神情,卻讓謝無期極為不快,他試圖壓下這樣的情緒,面上雖瞧不出什麼,心裡卻極為介意。
懷奚注意到謝無期的情緒,往他那邊瞥了幾眼,而一旁襄妤還在熱情地和她說話,她應接不暇。
“師姐和二師兄來了。”襄妤看向歸一宮廣場,旌歌和今羨和迎接他們歸來的弟子一起,正翹首以盼。
青鳥落地,所有人依次飛身而下,今羨跑到懷奚身前來,“懷奚,之前怎麼也沒給我們說一聲你也要去?”
“不過安全回來了就好。”
今羨和旌歌又跑去祁檀淵身前,殷切詢問,“師父,你們可算是回來了,聽說歷練出了問題,我們都可擔心了。”
才說完,就見師父臉色有些蒼白,不禁擔心道:“師父你沒事吧?”
祁檀淵下意識看了眼懷奚,可她並未看過來,還在和襄妤今羨他們聊天,根本沒注意到他這邊的情形。
他臉色更加蒼白,隨口道:“無事。”
“師父,可我覺著你臉色不太好。”
“只是小傷罷了。”
“師父你受傷了!”旌歌大聲道,此次歷練果真危險,師父竟受傷了。
所有人都看祁檀淵這邊,懷奚也看了過來。
“並無大礙。”祁檀淵一副並不在意的模樣。
旌歌欲言又止,但既然師父說沒事,那應該確實無礙吧,況且荊楚師叔在隊伍裡。
一行人往雲霄殿的方向而去。
旌歌卻注意到懷奚和大師兄並肩走著,而一旁的小師妹插在了兩人中間,熱絡地和懷奚閒聊。
大師兄沉默地站在一旁,但從那隱約的神情變化中,窺出一絲不悅。
這次回來,旌歌總覺得氣氛古怪,但又想不出個所以然。
見懷奚和襄妤聊得這樣投機,今羨也加入其中,徹底把謝無期擠走。
祁檀淵看今羨也順眼了些。
勉強可以給他少安排些課業。
沒心沒肺的今羨湊近襄妤,笑著問:“小師妹,歷練可還順利?”
“多謝三師兄關心,還不錯,很有趣。”
這邊極為熱鬧,祁檀淵這邊就顯得冷清了,索性加快腳步離開。
到了岔路口,懷奚打算回自己住處,謝無期正要與懷奚一同過去。
今羨滿臉疑惑,“大師兄,你跟著懷奚做什麼?”
“哦,懷奚在為你調養身體,大師兄你身體還沒好嗎?”
但旌歌卻覺出不對味兒來,她留意著懷奚和謝無期,沒說話。
謝無期和懷奚對視一眼,伸手去牽懷奚,兩人達成默契。
他抬眸看向一無所知正傻樂的今羨,“我有一事還未告訴你們,今日是時候了。”
今羨傻愣愣地看著二人交握的手,緊接著聽大師兄道:“我和懷奚在一起了,並且準備訂婚了。”
今羨徹底愣住,旌歌神色要好些,她早已在心裡有了猜測,可親耳聽見仍覺得現實不可思議。
她下意識去看師父,可只看到師父離去的背影。
“什麼?”今羨笑容消失,有些無法理解謝無期說的話。
直到旌歌拉著他走,他還未回神,只覺得整個世界塌了。
大師兄和懷奚?
他幾乎不敢相信。
後知後覺回神,想起了之前的一切。
所以懷奚根本不是單純地為大師兄調養身體,而是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大師兄從頭到尾都瞞著他們!
那日大師兄如此鄭重地給師父下跪認錯,其實也是因為……
今羨奮力掙脫旌歌,“師姐你放開我,我要去問清楚!”
“你問什麼問,事實就是大師兄和懷奚在一起了。”
“我不信,大師兄怎會和懷奚在一起。”
“你不信也沒辦法,你看師父不也沒說什麼嗎?”
旌歌還是沒能拖住今羨,他悵然地走到懷奚面前,“懷奚,你當真和大師兄在一起了?”
“今羨,我和無期已經在一起了一段時日。”
今羨失魂落魄。
*
祁檀淵大步離去,聽到懷奚和謝無期公開關係的話氣血翻湧。
踏入殿內後合上大門。
他坐立不安,在殿內來回走動。
不禁去想謝無期是否隨懷奚回去了,他們在做什麼,是否迫不及待……
祁檀淵立即給謝無期發去傳訊,那邊也沒有立即回覆。
每次這個時候,祁檀淵就會想起謝無期給懷奚備註的“寶寶”二字,會回想起懷奚以那樣甜蜜親近的口吻和謝無期撒嬌,和謝無期說一些從未在他面前說過的話。
祁檀淵甚至不敢想懷奚若是這樣對他會是怎樣的情景。
無法忍耐的他催動術法,眼前出現懷奚屋中的全貌。
他並未見到謝無期和她的身影。
緊繃的神經還未放鬆,就聽到懷奚的聲音,也從她口中聽到了謝無期的存在。
下一刻,她們的身影從大門口出現,祁檀淵緊盯著二人牽著的手。
他神情冰冷,視線幾乎穿透空間,祁檀淵只覺得很刺眼。
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從幻境出來他就意識到不妙。
他聽見懷奚輕聲細語關懷謝無期,還拉著他坐下,兩人的手始終握在一起。
謝無期那雙手,將懷奚的手裹在手心。
很快,懷奚主動坐到謝無期懷裡,摟住他的脖子,仰頭靠近。
在兩人的唇即將觸碰時,祁檀淵掐斷那刺眼的畫面。
冷靜。
祁檀淵不斷勸慰自己,可那股火卻越燒越旺,根本無法冷靜。
二人接下來的舉動在他腦中自動重演,祁檀淵再次睜眼時,臉上已不見其他情緒。
另一邊。
懷奚趴在謝無期肩頭,紅唇微張,還沾著水漬,她跪坐在謝無期腿上,不斷喘著氣,久久未能平復。
後頸滾燙的觸感,懷奚睫毛一顫,躲開了謝無期這次的吻。
這次他吻得格外急切,格外熱烈,懷奚險些無法招架,呼吸和理智都快被他攪碎。
謝無期喑啞的聲音在耳廓響起,熱氣撲面而來,懷奚耳根發麻,他竟還要。
“今夜可以留下嗎?”懷奚趁機問,“反正我們都要訂婚了,我想和你一起睡。”
謝無期低頭,輕輕含吮著懷奚柔軟的唇,又在她唇角磨了磨。
他沒有立即回答,手指輕撫懷奚柔軟滑膩的後頸,繼續去吻她。
但被避開了。
謝無期的吻落到懷奚的臉頰。
“你還沒回答我。”
謝無期微微低喘,睫毛顫動,“懷奚,不行。”
又是如此,懷奚伸手去解他的衣裳,但解到一半,被一隻大手阻止,謝無期抱著她輕聲道:“懷奚,我們訂婚得回北翎一趟,去見過我的父母,你可願意?”
“可以不去嗎?”懷奚並不想見他的家人,若能直接訂婚自然最好,前往北翎還要來回耽擱。
可轉念一想,去北翎途中或許能找到機會拿到謝無期元陽。
在雲霄殿行動始終不便。
“還是去吧,訂婚這樣的事總要見過父母才是,正好我也沒去過北翎,可以去看看。”
“嗯。”想到懷奚會和他一起回到他長大的地方,謝無期心裡柔軟。
此時來了傳訊,是師父。
謝無期對懷奚道:“你休息吧,我師父讓我去一趟。”
懷奚引誘計劃再次失敗。
她眼睜睜看著謝無期繫上被她解開的腰帶,衣著整齊地離開。
懷奚洩氣。
有時太過正人君子也不是好事。
北翎……她從未去過,只從別人口中聽過這個地方,甚是繁華,但距離歸一宮也極為遙遠。
來回恐怕需要一兩月的時間,不過如此能遠離祁檀淵也算是好事一樁。
謝無期離開後徑直前往雲霄殿正殿。
“師父。”他徑直在祁檀淵身邊跪下。
“你方才在何處?”
祁檀淵冷冰冰的話落下來,謝無期身體微僵,但並未隱瞞,“弟子在懷奚那裡。”
不知懷著怎樣的想法,祁檀淵又道:“做了什麼?”
謝無期卻沒回話,他抿唇不語,隨後才道:“師父,恕弟子無法回答。”
“是無法回答,還是說不出口?”
謝無期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祁檀淵,師父的意思……
“我只是警告你,別因為小情小愛,耽擱了修煉。”
“師父,弟子不會忘記,況且那不是小情小愛。”
難道他對懷奚的喜歡還能有多深不成?
他對懷奚的喜歡來得那樣快,也會去得快。
但他不一樣,他們是互相陪伴了幾十年的感情。
和謝無期那膚淺的喜歡根本不是一回事。
“師父,我們已經決定訂婚,這幾日就打算回北翎,來回要耽擱一兩月的時間,望師父准許。”
北翎,竟然到了要見父母的地步。
“若我不准許呢?”
謝無期沉聲道:“師父,訂婚一事事關重大,請您成全。”
成全,說得他好像是拆散他們的惡人。
“我自然可以成全。”
祁檀淵忽然鬆口,謝無期還未來得及欣喜,卻聽師父又道:“可你如今的修為太弱了。”
祁檀淵俯視著跪著的弟子,他漫不經心道:“弱得讓我怎能將懷奚放心交給你,你說呢?”
謝無期無法反駁,他捏緊拳頭,他現在自然比不上師父,只要給他時間,他會加倍努力,儘可能以最快的速度達到師父的要求。
“這樣吧,你只要在一年內突破,我就答應你如何?甚至還會親手籌辦你和懷奚的婚事。”
說到婚事二字,他的語氣加重,看謝無期的雙眸也凝結成冰。
謝無期抬頭,“師父!”
“一年你都等不得,那我又怎麼放心?”
謝無期沒有說話,只是雙手捏得更緊了。
他要麼不顧師徒情誼擅自回北翎,要麼暫緩訂婚一事,直到師父同意,可他不想再等。
師父為何要這樣,謝無期對祁檀淵生出了一股怨,一股不甘,但他又牢牢將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掐滅。
“若你能提前突破自然最好不過,一切就看你的努力和造化了,即日起入後山閉關,沒有突破不得出關。”
祁檀淵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迴旋和商量的餘地。
一年對於修士而言只是彈指一瞬,可謝無期卻有些不甘,可他若當真做到,師父想必不會再阻攔他和懷奚。
謝無期心生動搖,可懷奚能等一年嗎?
“師父,此事弟子不能立即答覆你。”
祁檀淵冷聲道:“怎麼,想和懷奚商量?”
“好啊,我容許你和她商量。”祁檀淵對自己做的事向來不遮掩,他即便和懷奚如實交代經過又如何?
祁檀淵眼睜睜看著謝無期離開。
*
謝無期去而復返,懷奚甚是高興,可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謝無期情緒不佳,顧慮重重。
懷奚想不發現都難,抱住他的肩膀靠上來,“怎麼了?心情不好?”
“懷奚,我們訂婚一事恐怕需要暫緩。”
“為何?”懷奚不明所以,難道謝無期後悔了,不願和她訂婚了?
“師父說,讓我閉關一年。”
懷奚鬆開謝無期,滿臉錯愕,“閉關一年?”
“師父讓我突破後再考慮我們的婚事。”
“不行,我等不了這麼久。”
她怎能再等上一年的時間,閉關一年其中會出現多少變故,懷奚根本無法知曉,就算是半年三兩個月她也等不了,更何況是一年。
“祁檀淵為何要這樣?”
“我修為不夠,師父或許是為了我們好。”
“謝無期,你還認為你師父是為我們好?我看他就是想借你閉關這一年,拆散我們!”
謝無期其實產生過這樣的想法,可他不願這樣去想。
“他欺人太甚!”懷奚氣得臉色發紅,憑什麼不讓她和謝無期訂婚。
就憑他是謝無期師父?
他仗著謝無期對他的敬重,就這樣對她們,懷奚忍無可忍。
在謝無期走後,懷奚徑直去找了祁檀淵,卻沒想到他房門緊閉,人不在嗎?
她皺眉拍了拍門,門卻被拉開了,一大片胸膛露出來,懷奚險些忘了自己前來所為何事。
祁檀淵見到懷奚,拉了拉敞開的衣襟,遮住了胸口,他顯然沒想到會見到懷奚前來,神色還有些迷茫。
懷奚這才發現,祁檀淵好像才睡醒,長髮披散在身後,穿著一身絲綢質地的玄色長衫,神色也有些倦怠。
“懷奚?”祁檀淵雙眸定在眼前之人臉上。
“我有事找你。”
“先進來吧,坐下說。”
懷奚走進殿內,有些拘謹地坐下,祁檀淵開始泡茶,她道:“不必麻煩了,我說完就走。”
祁檀淵放下茶壺,“你說。”
“你為何不同意?要讓謝無期閉關一年?為何不同意我們訂婚?”
那哪是閉關一年,那是絕了她的路,祁檀淵接二連三壞她好事!
祁檀淵頓時沉默了,他抬眸,蒼白的面容沒有任何神情,指骨落在桌上,氣氛靜悄悄的。
“你是為他前來?”
“即便你是他的師父,你也不能因此決定他的一切,況且,我究竟哪點讓你不滿意不痛快,你千方百計也要阻攔我和謝無期在一起。”
祁檀淵坐著沒動,呼吸好似停滯了。
“你即便是聞羲和的朋友,卻也沒有干涉我和誰在一起的權利,我不管是和謝無期在一起,還是和別人在一起,即便是聞羲和活過來了,他也管不著,你更管不著。”
祁檀淵從頭到尾沒回,也沒看懷奚,就像一座雕塑。
懷奚張了張唇,冷靜了幾分,有些無力地問:“你到底為什麼不讓我們在一起?”
“為什麼?”
祁檀淵終於有了反應。
他捏緊指骨,捏得泛白,“懷奚,你說是為什麼?”
“我怎知你心裡在想什麼?我若知道為何要來問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懷奚:?
這是什麼答案。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就是見不得你和謝無期在一起,你們在一起甚是礙眼。”
礙眼?總不能是她長得不堪入目吧?這一點她不認。
“你或許是單身久了,見不得別人甜甜蜜蜜,等你也遇到心儀之人,就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了。”
懷奚將祁檀淵的想法稱之為嫉妒。
單身狗對小情侶的嫉妒。
“總而言之,我和謝無期肯定會訂婚,不管你是否同意,都無法改變。”
“收回讓他閉關的話,若你執意如此,我和他一起閉關去,你把我和他關一塊兒!”
懷奚徑直從祁檀淵面前離開,他孤身一人坐在殿內。
指骨開始痙攣,垂下的臉神情變幻,狠狠捏碎了手中的茶盞,瓷片四分五裂。
祁檀淵靠在椅背,滑落的長髮遮住了他的神情,隨即他眉頭蹙緊,又是嘔出一口血。
謝無期!
謝無期!
定是他在懷奚面前添油加醋,讓懷奚誤會他,這個卑鄙無恥之人!
神情恍惚的今羨不經意瞥到吐血的祁檀淵,大驚失色,“師父!”
顧不得失戀的傷春悲秋,忙叫人來。
*
寢殿光線昏昧,祁檀淵已從昏迷中清醒,一堆人圍在床邊,殷切地詢問祁檀淵的安危。
“你們人太多了,先出去吧。”荊楚被吵得頭疼,更何況是病患。
旌歌拽著今羨出去,襄妤自然也不樂意留下,至於謝無期,他也選擇了離開。
只剩下荊楚和祁檀淵兩人。
“你究竟被什麼氣成了這幅模樣?”
見祁檀淵不想提及,荊楚叮囑了幾句,“保持心情愉悅,切忌動怒,我給你配些藥交給無期,你記得喝。”
原本情緒還算穩定了的祁檀淵臉色又是一白,看得荊楚大為緊張,“哎哎哎,可別再動怒了!”
荊楚略一思索知道了大概,他嘆道:“該爭取時就爭取,你既然見不得他們在一起,你取而代之,取代謝無期的位置,讓懷奚喜歡上你,他們不就自然而然分開了?”
祁檀淵心頭一顫。
“你別激動,我只是開個玩笑,奪弟子所愛這樣的事,怎能做呢,拆散兩情相悅之人是要遭雷劈的。”
他做的惡事還少了嗎?又如何會怕遭雷劈?祁檀淵冷笑。
“無期難得喜歡上誰,你可千萬不能做些缺德事。”
“你是什麼好人嗎?”祁檀淵譏諷。
荊楚訕訕。
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荊楚自認為自己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但比起祁檀淵,倒是要多些良心。
若硬拆拆不掉兩人,取而代之,倒也不失為一種辦法,祁檀淵眯了眯眼睛。
“懷奚可知你受傷了?”
“和她有何關係?”
“我想著或許你見到她心情好了有助於養病呢。”
現在見到她,祁檀淵擔心自己再次被氣得吐血。
可卻又忍不住看向懷奚所在的方向,但隔著門註定無法看見。
荊楚走後,祁檀淵等了又等,卻始終沒見到懷奚的身影。
難道她不知道他受傷了?
祁檀淵努力平復心情,而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祁檀淵?”
是懷奚的聲音,他沒有回應。
敲門聲很快停了,祁檀淵急忙起身,卻牽扯了心脈,疼得他臉色慘白。
“我醒著。”
懷奚已經走了?
祁檀淵神色明明滅滅,可門口再次傳來懷奚的聲音,“那我進來了?”
懷奚進去時掃了眼祁檀淵。
他受傷是因為自刎破鏡,算起來是她導致的,他深受重傷,無法做到不聞不問。
而且今羨說得祁檀淵下一秒就要身亡的模樣,嚇得她什麼也顧不了,立即動身前來。
“你沒事吧?”懷奚站在床邊,離他有一段距離,他的臉色確實難看。
“有事。”
“沒事就好。”
等等,懷奚順口說完察覺不對,對上祁檀淵的視線,她更是尷尬。
就是隨口一問,結果打她個措手不及。
他不應該回答沒事嗎?
“那,那你多休息。”懷奚乾巴巴地回答。
“我也不打擾你了。”懷奚過來見祁檀淵還有力氣說話,知道他還好,也放下了心。
可手腕被抓住,她被祁檀淵冷冰冰的手緊抓著不放。
最為古怪的是,在她們手腕相貼之處,竄起一股熱意。
祁檀淵的手指也是一顫。
他蒼白的臉,在觸碰到懷奚手腕的瞬間便紅了。
二人面面相覷。
懷奚慌忙掙脫他的手,可祁檀淵還握著,隨著他們的觸碰,強烈的電流穿過她的身體,她手腳發麻,耳根紅得要滴血。
懷奚迅速退後。
祁檀淵沒錯過她警惕的目光,退後的腳步,那渾身豎起的尖刺。
今日她為了謝無期和他爭吵,和他對峙的畫面一幕幕閃過,祁檀淵險些沒了理智。
在她要跑的瞬間,就用力將她拽到床上。
不顧傷重的身體,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緊緊將她束縛。
“你要走?”
懷奚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抿緊唇瓣,睫毛不斷顫動。
想要掙脫,卻被他的手掌牢牢禁錮,脊背貼著柔軟的床,還帶著祁檀淵躺過的溫熱。
身前卻是他高大的身軀,緊壓著她不放,濃烈檀香撲面而來,懷奚瞬間面紅耳赤,一股奇怪的感覺湧動,她想到了在幻境時發生的一切。
懷奚驚懼,不會還未徹底消失吧。
“祁檀淵,你鬆開我!”
但他充耳不聞,低頭時,冰涼的烏髮滑落掃在她的鎖骨,懷奚又癢又緊張,緊緊捏緊掌心。
懷奚想要抬腿,雙腿卻被祁檀淵的膝蓋抵入,手腕也被他禁錮著,動彈不了分毫。
灼熱的呼吸竄過她的脖頸,懷奚渾身發抖,偏頭試圖躲開,“你聽沒聽見,快放開!”
祁檀淵反而將她壓得更緊。
他不想放。
懷奚正心驚肉跳時,殿門卻被敲響,“師父,你可醒了?”
懷奚不敢發出聲音,生怕被謝無期看到她此時被祁檀淵壓在床上。
到時一切就說不清了。
“怕他看到?”祁檀淵神色冷漠。
懷奚怕她們的對話被聽見,壓低聲音,“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鬆開我?”
但祁檀淵沒回,而是湊近懷奚耳,慢悠悠道:“你說,我可要讓他進來?”
一門之隔,就是謝無期。
懷奚腦中一片空白。
因為緊張,眼睛微微睜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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