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外的謝無期站著不動, 沒有聽見回應。
方才他見到懷奚的身影,知曉她來看師父了,可遲遲沒能等到她出來。
房門緊閉, 他似乎聽見了一聲短促的驚呼聲,然後再未聽見動靜。
謝無期敲了門,竭力維持語氣的平靜, “師父,你可醒了?”
但依舊沒有回應, 他確定此時懷奚就在房內,和師父在一起,可他卻不知兩人究竟在做什麼。
他加重敲門的力度。
似乎隱約聽到了懷奚的聲音,但很快只剩寂靜。
一門之內的懷奚愈發緊張,可她動彈不得, “祁檀淵,你不許讓謝無期進來!”
“若我讓他進來呢?”祁檀淵垂眸看著懷奚,不鹹不淡道。
話落,他當真在懷奚面前對門口道:“進來吧。”
懷奚渾身僵硬。
而在謝無期進門的前一刻,帳幔落下,遮住了懷奚和祁檀淵的身影,此時祁檀淵微微鬆開了她, 六神無主的懷奚, 慌不擇路鑽進了被子。
渾身緊繃的她,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不敢抬頭往外看,被子蒙著她的頭,渾身都被祁檀淵身上的氣息包裹,熱得她渾身是汗。
“師父, 你可好些了?”
謝無期的聲音透過被子傳來,懷奚緊張不已,而此時她的腰間摸來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摩挲,懷奚一哆嗦,緊緊掐住祁檀淵伸來的手臂。
“考慮好了?”祁檀淵問。
他問的自然是謝無期閉關一年突破一事,手臂雖被狠狠掐著,他卻眼睛都沒抬一下,順手撫摸懷奚毛絨絨的頭髮。
“師父,弟子還未考慮好。”
祁檀淵一頓,卻沒說什麼,“還有別的事?”
“荊楚師叔配的藥已熬好,師父要趁熱喝了嗎?”
聞言,悶在被子裡的懷奚大氣不敢出。
透光的帳幔勉強能遮住藏在被子底下的她,可一旦徹底掀開,床上的情形便一覽無餘。
懷奚在心裡大罵祁檀淵,可就在此時,他的手順著往下撫到她後頸,一下一下輕撓,癢得她忍不住發抖,緊緊捂著嘴才不至於發出聲音。
本就被捂得缺氧腦子發昏,更是提心吊膽。
“你放一旁吧,我想休息了。”
祁檀淵的話傳來,懷奚如獲甘霖,聽見遠去的腳步聲,懸著的那顆心可算落地。
被子被掀開了,空氣湧入鼻腔,懷奚張著唇大口呼吸,臉頰被捂得通紅,身上也汗津津的,祁檀淵撫著她後頸的手膩著一層汗水。
此時她趴在床上,正壓著祁檀淵的腿,微微抬起頭,見謝無期離去便手腳並用起身,想要從床上離開,可祁檀淵卻將她按了回去。
懷奚碎髮早已被汗水溼透,祁檀淵伸手撚過,入手的潮熱,“你現在出去,就不怕被他看見?”
“我只想下去!”
她不想再和祁檀淵同處一床,此時的他看著甚是危險。
祁檀淵指腹摩挲懷奚的手腕,緩慢鬆開了,下床時粉色的裙襬從他眼前溜走,香氣也隨她的離開消失。
若能日日同床共枕……
祁檀淵心裡冒出這樣的念頭。
幻境裡他們同住的那一晚,成了他忘不掉的記憶,夜深人靜孤身一人時總會想起。
還會去想若是懷奚和謝無期成婚,他們也會同床共枕,謝無期會搶了他的位置。
他根本不敢往深了想。
祁檀淵看著懷奚穿鞋,也是這時,懷奚猛然驚醒,呆滯地和祁檀淵對視。
“這麼看我做什麼?”祁檀淵神情自若地問。
懷奚的鞋子不知何時被她踢到床下面,一隻露出了鞋尖,她不確定謝無期是否看見。
他只要沒低頭,是瞧不見的。
而且他走時似乎並未有異樣反應,況且她和祁檀淵也沒做什麼,懷奚穩住心神。
擔心出門遇到謝無期,只能在房中多待了片刻,可這段時間她卻如坐針氈。
祁檀淵見不得懷奚這幅宛若和他偷情的神情。
就好像他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小三。
他看著懷奚走到窗邊瞧了瞧,才打開門出去。
懷奚加快腳步離開。
一路並未遇到什麼人,可她在回到自己住處時,一踏入房門就見到坐在屋中的謝無期。
懷奚腳步頓了一下,合上房門走進屋內,“無期,你怎麼來了。”
她擔心自己身上還帶著祁檀淵身上的氣息,沒有立即靠近他,而是在他的對面坐下了。
“見你沒在房裡,懷奚,你去了何處?”
“我去了你師父那兒。”懷奚思來想去沒有撒謊。
“他不是受傷了嗎?我過去看看,但見他還好就回來了。”懷奚說著留意謝無期的神情,和往常並無不同。
她又道:“你閉關一事我問了祁檀淵,你修為高低我並不在意,況且你現在這個年紀有如今的修為已經很優秀,為何要聽他的?總之你閉關一事我不同意,我和他說了,除非我倆一起閉關,把我們都關起來。”
若謝無期執意閉關,那她必須要採取措施,和他一起被關一年,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懷奚,師父在我這個年紀,可也是這樣的修為?”
祁檀淵?懷奚仔細思索,她不知這個年紀的祁檀淵是什麼模樣,更不知他那時的修為幾何。
她和聞羲和成婚時,他已經過了謝無期的年紀。
“我不知道,我又不關注這些。”
謝無期沒再追問,他視線落在懷奚裙襬下的繡花鞋上,又抬起眼簾。
他起身站在懷奚身前,在她迷茫時,低頭吻了吻她的唇,可這時,他卻看到懷奚的長髮略微凌亂。
珠釵微斜,她衣袖下露出的那截手腕處的指痕。
很淡,可在她的肌膚上卻極為顯眼。
謝無期清淺的視線又移至懷奚的唇上,等他回神指腹已觸碰上了,陷入柔軟的唇瓣,並未看到其他痕跡。
懷奚不明所以,被他這樣注視著,以為謝無期是想吻她了,於是主動摟過他的脖頸,送上自己的唇。
“懷奚,等等。”
懷奚眨了眨眼睛,“怎麼了?”
“沒事了。”
謝無期輕攬過懷奚的腰,含住她的唇瓣輕輕吮吸,親得她暈暈乎乎的。
祁檀淵的吻霸道猛烈,幾乎要將她的唇舌吞吃入腹,攪碎她的思緒,但謝無期的吻很溫柔,讓她像是踩在雲朵裡,輕飄飄的,不知不覺沉浸其中。
“在想什麼?”
謝無期沙啞卻溫柔的話忽然傳來,懷奚心頭一驚,她大驚失色,竟在這個時候想起了祁檀淵。
她忙搖頭,“沒什麼。”
用吻來打斷謝無期的追問,懷奚感覺自己的腰被越摟越緊,緊得她快無法呼吸,喘息著推開了謝無期。
“閉關一事你怎麼想的?”
謝無期有些走神,聽見懷奚的話,他垂眸仔細看著她,此時她的唇因為才被他吻過微微泛紅,覆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謝無期喉結滾了滾,才道:“你不想我閉關?”
“不想,那可是整整一年,一年的時間什麼都可能發生,我們的感情或許也會變淡。”
謝無期看著懷奚一言不發。
“總之,此事我不會同意。”
直到離開,謝無期仍沒給她答覆。
懷奚思索起對策,若他執意閉關,她要如何應對。
不過無論結果如何,她都得找機會得到謝無期元陽,甚至要加快速度了。
明日的洗塵宴或許就是她的機會。
新弟子歷練一事雖無奈終止,但歸一宮仍打算為弟子們接風洗塵,設了晚宴。
懷奚想著是否再次動用神仙釀,上次只用了三杯,還剩下許多。
但也可能是和上次一樣的結果,謝無期抵死不從。
但謝無期極有可能閉關整整一年,或許更久,她只能見機行事。
*
謝無期本打算回自己住處,卻又停下腳步,看向眼前這巍峨的殿宇。
房門並未關,謝無期聽見了旌歌她們的聲音。
他抬起腳步入了殿,站在一側,旌歌和今羨正對著祁檀淵噓寒問暖。
“師父,你可感覺好些了?”今羨擔心地問。
雖然師父對他嚴厲了些,但正所謂嚴師出高徒,師父受傷,他也是著急。
祁檀淵閉著雙眼,“我沒事。”
謝無期視線一一掃過寢殿,他端來的那碗藥還放在原處一口未動。
帳幔已掀開了,那床蓋在師父身上整齊的錦被,此時卻有些凌亂,佈滿深深淺淺的褶皺。
“看什麼?”祁檀淵皺眉問。
謝無期回神,他道:“弟子沒看什麼。”
“是麼?”祁檀淵扯了扯嘴角,“你們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那師父你好好養病,若有需要隨時叫我們。”今羨連忙道。
謝無期最後才走,可他卻聞到那空氣中散發的若隱若現的香氣。
師父瞥了他一眼,而他寬大的衣袖下滑,露出的那條手臂上,被指甲掐過的痕跡清晰可見。
謝無期呼吸停滯,他垂眸,面色如常地退下了。
只是回去後,照常修煉的他如何也無法靜心。
屋裡並未燃燈,月光隱隱綽綽照著他的身影,雪袍幾乎和月光融為一體。
月色如水,謝無期不知過了多久睜開雙眼,眼底映著夜色,沒什麼焦距。
直到腰間玉簡震動,謝無期垂首取下,是懷奚。
這時他才想起照往年慣例,明日會有洗塵宴。
謝無期起身取出懷奚送他的香囊,歷練外出這幾日他擔心弄丟或是損壞,一直妥善存放著。
謝無期始終記得幻境裡懷奚和師父的關係,雖然師父只是恰好成了幻境裡懷奚亡夫的身份。
可依舊讓他心懷芥蒂。
為何就這麼恰好呢?幻境幻境,也是心底的對映,師父的意圖……
懷奚今日的異樣,是他心思太過敏感了嗎?謝無期不知道。
無意修煉的他,在屋中坐了許久,藉著月色起身前往懷奚的住處。
路上極為安靜,此時已夜深,弟子該入寢的入寢,該修煉的修煉,謝無期來到山腳下的小屋。
懷奚房中透出微弱的光亮,謝無期不知她是否就寢。
窗戶未關嚴,謝無期猶豫片刻走到窗邊,看到了懷奚安靜的睡顏。
她側身入睡,長髮落在胸前,畫面寧靜美好,謝無期那些說不清的思緒得以平復。
在窗邊看了許久,不知過了何時,謝無期才轉身離開。
在他離開不久,懷奚床邊卻又出現一道高大的身影。
祁檀淵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盯著睡著毫無防備的姑娘。
懷奚和謝無期親吻的畫面始終停留在他眼前,讓他輾轉反側。
擾得他不得安寧。
他伸手觸碰懷奚的唇,指腹用力擦了擦,睡夢中的姑娘睫毛動了動,他才放輕自己的動作。
心裡產生一個念頭,一產生便難以壓下,他想覆蓋懷奚唇上的痕跡。
他不受控制地俯下身,卻在即將吻到安然入睡的懷奚時,猛然驚醒。
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但他並未離去,直勾勾地盯著懷奚。
他的目光移向懷奚身旁的位置,很想躺下,也很想將她擁入懷裡。
失神時,眼前的姑娘緩緩睜開迷濛的雙眼,時間在這一剎那靜止。
祁檀淵心跳加快,想要離開,卻又挪不開腳步。
在他想著如何解釋自己深夜出現在此處時,懷奚卻又閉上雙眼,翻了個身繼續入睡。
祁檀淵手心冒汗。
又盯著她的背影許久,祁檀淵才從她的房中消失。
這一夜許多人無眠,就連懷奚也睡得不算好。
昨日她做了噩夢,被惡鬼纏身掙脫不得。
她拍了拍臉,洗塵宴在晚上,她得提前做好準備。
去之前,謝無期來找她了,懷奚迎上前去,只是謝無期還是穿的往常那身衣裳。
她打量了他一圈,“今日洗塵宴,不如我給你挑身衣裳?”
“好。”
謝無期本以為要回他的住處,但懷奚卻取出一件衣裳,月白色長衫,和以往他的衣裳相似,但更精巧,最讓謝無期驚訝的是,和懷奚身上穿的那條羅裙極為相似。
“你換上吧,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懷奚走出門去,貼心地合上房門,這件衣裳是用他的錢買的,懷奚用起來不心疼。
看到那件衣裳時,她第一時間想到了謝無期,甚至想到他穿上的模樣,誰不喜歡看美人呢。
若他能穿得合她心意,今夜又能順利睡到他,那一切會更加完美。
懷奚等著謝無期換裝出來,不由有些急切,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終於被開啟。
她看到款款而來的謝無期,華麗卻不失清雅的衣袍裹身,走動時銀線流轉,衣襬曳地,周身光華流轉,如晶瑩剔透的水流將他包裹,玉白色的面龐清麗脫俗,而他因不習慣睫毛輕動,冰肌玉骨,氣質天成。
懷奚看得目不轉睛。
“懷奚,你可喜歡?”
懷奚忙點頭,“喜歡,很喜歡!”
謝無期此時就像是走來的玉雕美人,剔透得不見分毫瑕疵。
可隨即,懷奚憂心忡忡,擔心自己這次依舊無法得償所願。
謝無期此人,和情慾似乎沾不上關係,上次也是因神仙釀才露出完全不同的情態。
吻她也是剋制的,會及時停下,上次幫她時,他的動作雖未停,但神色專注,不見慾念,若不往下看,根本不知他是在幫她做那樣的事。
“懷奚,今日我們坐在一處吧。”謝無期薄唇輕啟,輕聲道。
“好啊。”
這時候謝無期說出怎樣的要求,懷奚想自己都會盡力滿足他,畢竟今日的他太過貌美,令她移不開視線。
洗塵宴,熱鬧非凡,雖為洗塵宴,但大部分弟子都可參加,圍著歸一宮懸空的長廊擺了長長一排。
懷奚的位置靠前,本該與旌歌一桌,謝無期與今羨一桌,祁檀淵往年都是獨自一人,但今年收了個關門弟子,便與襄妤一桌,雖已提前定下位置,但小幅度的調整無人會在意。
懷奚已提前和旌歌說過換座,所以她直接和謝無期坐到一起。
自從歷練回門,懷奚和謝無期之間的事在歸一宮已經傳遍了,就連宮主都略知一二。
無論在何處,八卦傳播速度無疑是最快的,就連仙門聖地也不例外。
席間就有人討論二人的關係,見懷奚和謝無期坐在一處,兩人穿著還如此相配,頻頻將目光投向兩人。
但礙於兩人在場,只是壓低聲音討論,還有傳言流出,說是懷奚和謝無期要訂婚了,這更是讓弟子們驚訝。
處於焦點中心的懷奚有些尷尬,試圖讓坐在身側的謝無期擋住那些視線。
可忽然,全場頓時一靜。
祁檀淵的身影出現,他入座時路過懷奚和謝無期身邊,他停下腳步,原本還算從容的臉驟冷。
懷奚對上祁檀淵的視線,換個座罷了,這樣看著她做什麼,懷奚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此時的情形和身處幻境時全然顛倒,懷奚身側坐的是謝無期,與她光明正大擁有正經關係的也是謝無期。
而一旁的祁檀淵,只是謝無期的師父。
懷奚的朋友。
僅此而已。
開宴後,懷奚將注意力集中到謝無期身上,席間的客套她並不在意。
席間推杯換盞,宮主慰問了歷練的弟子們一番,表示關懷和勉勵,隨即將話題轉到了謝無期和懷奚身上。
“本座聽聞一些傳言,也不知是真是假,祁掌令怕是知曉。”
“宮主請講。”
“今日無期和懷奚可是喜事將近?”宮主沒有根據自不會亂說,他說得甚是和藹,也不讓人覺得是冒犯。
但祁檀淵卻握緊酒杯,皮笑肉不笑地道:“喜事還遠著呢,宮主說笑了。”
“無期是當事人,還是問他更為妥當。”
“無期,你說呢?”
謝無期起身道:“宮主,我與懷奚確實有訂婚的打算。”
“訂婚啊,如此甚好,這可是大喜事,訂了婚離成婚也不遠了,你與懷奚也算是親上加親,當真是一樁美事!”
“門內許久沒有辦過喜事了,訂婚熱鬧熱鬧也是極好。”
祁檀淵一言不發,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整個桌子都在震動,一旁的襄妤也是神色陰沉,幾乎恨得要將謝無期的身體戳出個窟窿。
謝無期坐下,捏了把汗的懷奚神情鬆快。
眾目睽睽之下,她怕是沒有機會將神仙釀摻在謝無期杯中,況且,此酒發作太快,在席間不妥,但讓謝無期多喝些酒總是沒錯的。
灌醉雖老套但有用。
她一杯接一杯給他斟滿,謝無期也沒拒絕,慢慢一杯杯飲下。
懷奚自己則吃了不少靈果,又甜又多汁,吃了還能補補靈氣。
二人舉止親密,謝無期替懷奚佈菜,剝著蝦殼,將蝦肉放入懷奚的盤中。
周圍人甚是豔羨,感慨真是一對璧人,但一想到懷奚和祁檀淵的關係,又生出幾分奇怪來。
不過人家都不在意,她們在意什麼。
那些談論的話語不斷往祁檀淵耳朵裡鑽,懷奚和謝無期大庭廣眾之下親密無間的姿態也不斷在他眼前晃。
握緊酒杯一飲而盡,烈酒滑過喉嚨,放大他的感官,讓他更加敏銳地注意到兩人的一舉一動。
“無期,我去如廁,一會兒就回。”吃多了果子的懷奚道。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又不是找不到,況且如廁你跟去做什麼。”
就在懷奚離開不久,祁檀淵和宮主說了聲,起身出去。
大家只是隨意瞥了眼,便收回視線,但謝無期的目光卻緊跟著離開的祁檀淵,直到徹底消失在盡頭。
懷奚繞著遊廊前往茅房,雖然她知道位置,但未免太遠,她有些著急。
看到要找的地方,懷奚加快腳步,卻在她即將跨入時,身側忽然出現一道漆黑的身影。
不等懷奚反應,就被扯到一廊下陰影處。
懷奚心臟重重一跳,對上祁檀淵蒼白的臉,更是哆嗦了一下,險些沒憋住尿褲子。
祁檀淵真會找時機出現。
在她最急的時候,鬼一般出現。
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懷奚被緊緊抵在柱子上,握著她腰的那隻手存在感極強,她呼吸急促,語氣不穩,“祁檀淵,你又發什麼瘋?”
發瘋?
“我沒瘋。”
祁檀淵說話時,他溼熱的呼吸混雜著酒氣和檀香氣,本就對這氣味敏感的懷奚感覺自己快暈了。
但又被憋得清醒了。
“我要去尿尿,你鬆開我!”
祁檀淵好像在反應她的話,解讀她話的意思。
於是在懷奚難以置信的目光下,他徑直抱住懷奚往茅房走。
“你做什麼?”
“不是要如廁?”祁檀淵嗓音低沉,因喝過酒,微微發啞,眼神幽黑如墨,揹著光幾乎看不出那雙血瞳真正的顏色。
他一腳踢開茅房門,大掌託著懷奚豐滿的臀部,正要掀開裙子,卻被她柔軟的手緊緊按住。
“你是不是有毛病?”懷奚驚恐不已,生怕自己裙子被他脫了。
被酒麻痺的祁檀淵神經異常興奮,但思緒卻極為遲鈍,只知道單線思考,懷奚既要如廁,那他幫她就是。
有何不妥?
她又為何罵他?
祁檀淵迷茫不解。
此時的他只想堵住懷奚那喋喋不休的唇。
什麼也沒思考,單手抱著她,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徑直吻向她的唇。
懷奚張唇重重一咬,可早有經驗的祁檀淵掐住她的臉頰,反而讓她張開了嘴。
懷奚嗚嗚叫了兩聲,但聲音悉數被堵在唇齒間,而她也因祁檀淵的觸碰、他的吻,不受控制地軟了身體。
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其實並不排斥,懷奚如遭雷劈,掙扎得愈發厲害。
忽地,吻她的祁檀淵停了動作,微微抬起頭。
懷奚趁機將他推開。
可還未來得及鬆口氣,轉身欲跑的她。
卻驀地見到站在拐角處的謝無期。
他的位置,能將方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作者有話說:
過程三個都會收,但結局不保證,別罵女主渣,在這兒排下雷對了,小謝要爆發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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