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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攬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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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討歡心

討歡心

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一杯茶已經泡好,茶香混合著薰香,在紅色楓林中蔓延。

宋傾韞把茶遞給陸遠青,“陸公子嚐嚐。”

其實宋傾韞茶藝也不好,只是以前在宮中楊貴妃派人教過她,她能記住而已,手法沒什麼太多講究。

陸遠青高高興興地拿起茶杯細品,他也不是為了喝這杯茶,只是想多看看宋傾韞,當然,能喝到她親手泡的茶更好。

恐怕他是對宋傾韞著魔了,宋傾韞做什麼他都喜歡。

一杯茶下肚,陸遠青怕宋傾韞離開,道:“聽父親說公主在此住了好幾年,不知這邊可有什麼好看的風景或者好玩的地方”

宋傾韞道:“秋日這處便是最好的風景,陸公子在南方多年,恐怕見過比這更好的景色。”

陸遠青微笑道:“好景色自然是有的,只是不如這裡,還有傾國傾城的公主。”

“陸公子這話怎麼如此輕浮?”宋傾韞毫不留情地批判,她不介意別人誇獎她,可陸遠青的誇獎之詞,聽上去有些輕挑。

陸遠青心中暗道糟糕,他得意忘形了,不由地苦笑,“抱歉公主,我是真心實意的誇獎你,可能就是語氣不太好。”

他性格本就放蕩不羈,喜歡有什麼就說什麼,面對宋傾韞已經隱忍,可還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宋傾韞沒有應答,她老覺得陸遠青對她怪怪的。

兩人空座一陣,宋傾韞便提出離開。

“陸公子慢飲,我還有事。”

“哎,公主不要著急啊,這麼好的景色為何不多待待。”陸遠青急忙道。

他發現宋傾韞好像不太喜歡他,每次沒說幾句話不是讓他走就是自己走,他做的難道還不夠好?

宋傾韞婉拒,繼續奔著海棠果去。

特意準備大半日只見了心上人一會的陸遠青十分不開心,他板著臉面對蘭影,“怎麼我又哪裡惹她了嗎?”

蘭影搖頭,“公子沒惹公主,估計是公主覺得跟公子不熟,沒什麼想聊的。”

陸遠青手肘撐著桌面抑鬱,“想討她歡心真難。”

蘭影也坐下道:“我們也難,看著公子乾著急。”

“你們著急也不給我想想辦法。”陸遠青瞪著蘭影,“罷了,靠你們就是靠不住,我去找找梨修大師。”

梨修大師在沉楠寺修行多年,是寺院德高望重的老人,陸遠青與他比較相熟,多次託他照顧宋傾韞。

這裡的禪房也是梨修大師幫他安排的,不過昨日到沉楠寺後,他還沒有去拜見。

為了表達謝意,陸遠青將特意找來的幾本經書帶上,避開閒人悄悄去梨修大師的禪房。

梨修大師正在打坐,聽有人進來也不睜眼,白花花的鬍子和眉毛,還真有一股要得道成仙的味道。

陸遠青挑起梨修大師下巴處的白鬍子道:“大師,你這打坐不隨意睜眼的毛病不行啊,要是有歹人進了該怎麼辦?”

梨修隨他碰自己的鬍子,眼睛依舊輕閉,“我一個和尚有什麼值得歹人惦記的,況且人的步伐都不一樣,善人有善人的走法,惡人有惡人走法。”

陸遠青坐在他旁邊道:“這麼說我是善人咯,善人給你帶了幾本經書,你告訴善人怎樣才能讓公主對我笑。”

“經書。”梨修大師倏地睜眼,視線在陸遠青身上轉動,陸遠青將經書遞給他。

“給你,在一家小寺院討來的,據說是他們寺院的珍品。”

“阿彌陀佛。”梨修大師雙手合十,隨即迫不及待地接過經書,寶貝似地抱在懷裡。

“公主是性情中人,只要小友真誠以待,公主自然會展開笑顏。”

陸遠青苦惱地道:“可是我覺得公主對我第一映像不好,這影響我們的交流。”

“那就想辦法讓公主對你的映像變好,不過此事不可急於求成,要慢慢來。”梨修大師真誠地道。

陸遠青有些無語,沉默一陣後道:“我當然知道要轉變公主對我的映像,關鍵是怎麼轉變?”

梨修大師思考道:“公主的性格很特別,雖然身份尊貴,卻從不擺架子,也不喜歡附庸風雅,她的生活平淡,日常看看書,釣釣魚,喜歡吃山裡的野果子。小友,我說這麼多,你應該明白怎麼做了吧?”

“不明白。”陸遠青惆悵地道,“她喜歡的事情我都可以嘗試著去做,可是喜歡一個人是一種感覺,她若是對我沒有感覺,就不會喜歡我。”

梨修大師驚訝於陸遠青的大膽,“慎言。”

陸遠青無所畏懼地道:“喜歡公主有什麼不能說的,而且此處又只有我們兩人,難道你會說出去”

“自然不會。”梨修轉動手中的佛珠,不知該如何告訴陸遠青要委婉。

“那就是了,”陸遠青道,“喜歡一個人都不敢講,那得多沒骨氣。”

某人好似忘了,上一世想求娶宋傾韞時,給信物遲遲不敢說明意思,最後還是陸淵幫他捅破的窗戶紙。

梨修大師想想覺得有理,“小友說的也是,如果心意一直埋在心裡,那對另一個人來說,就相當於沒有。”

陸遠青仰頭長嘆,“就是啊,但我和她還不熟,現在要是突然告訴她我喜歡她,那不就是登徒子,她對我的映像會更加差勁。”

梨修本身就是看破紅塵之人,對於感情確實沒有太大的建議,他略帶歉意地道:“感情一事小友還是多問問旁人吧,我是個和尚,想不出什麼主意。”

陸遠青失望道:“你也沒有辦法,那我該如何是好?”

其實一直以來,陸遠青心底還是害怕緣分,倘若這一世出現個什麼意外讓宋傾韞與那個人再遇見,那自己是跟上一世一樣強娶,還是想辦法成全他們。

他說是想讓宋傾韞開心,可放手又不甘心,自己喜歡的人怎麼能輕易讓出去,如果那麼簡單成全,他就不是陸遠青了。

梨修大師見陸遠青迷茫,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沉重有力,“別想太多,你對公主好,公主自然會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順其自然,小友為人忠義良善,公主就算短時間不喜小友,慢慢地也會看到小友的長處。”

陸遠青點頭,他倒不是個只會埋頭沮喪之人,只是一時間心情低落罷了。

“行吧,我再想想辦法,不過我可不會讓她慢慢熟悉我。”

聊了半日,陸遠青才離開。

他又去了那個楓林,找到一棵最紅豔的楓樹,躺在枝頭上。

白雲悠悠,擋住刺眼的陽光,偶有鳥雀飛過,驚起滿地楓葉,如火如荼,美不勝收。

陸遠青睜眼思索許久,又閉目思索許久,直到日落西山,天邊呈現橘黃色,他還在躺著。

半日的時間可以想很多事情,陸遠青卻全都用來想一件事,最終還是想通了。

他陸遠青是什麼人,自小便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不就是想辦法讓宋傾韞喜歡自己嘛,可能難,卻並不是毫無希望。

宋傾韞或許喜歡儒雅之人,說話輕言細語,行為舉止端莊大方,可惜陸遠青天生幹不來這套,他是將門之後,從小接觸的人都大大咧咧,性格自然不會柔和到哪去。

但如此並不代表他不好,宋傾韞只是更傾向於那樣的人,而不是不會喜歡他這樣的人。

他這兩次見宋傾韞都表現的十分和善溫良,可宋傾韞依舊態度平淡,還不如將自己完全展現出來,免得一直要在她面前裝樣子,如此真真假假辨別不出,宋傾韞肯定更不喜歡他。

這麼一想,陸遠青舒心許多,可能他太在意宋傾韞,所以才會四處彷徨。

其實他不必如此,按照上一世的樣子跟她相處就好,各花入各眼,他何必害怕宋傾韞的平淡,而去裝成另一個樣子去接近她。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空中灰濛濛一片,陸遠青跳下大樹往回走,楓樹葉被踩的沙沙作響,他倒渾然不覺。

蘭影還以為陸遠青抑鬱了,下午去梨修大師那邊也沒有找到他。

遠遠地看見陸遠青的身影,立馬迎過去道:“公子,彆氣餒,我相信你可以的。”

“說什麼胡話,這麼看不起我”陸遠青抬眉道。

蘭影搖頭,“沒有,我不是怕公子太失落嘛。”

陸遠青道:“失落總是有的,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預期不一樣不代表結果不一樣。”

“公子威武。”蘭影豎起拳頭,“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你們都給我一邊待著去。”陸遠青總算知道了,感情的事情還得靠自己。

蘭影退後兩步,以示明白。

中秋節還有兩日將至,陸遠青本意是想中秋節前一日進京城,但明面上回來的那支隊伍出了些意外,不得不延遲到京的日子,陸遠青也不好進城,便又能在沉楠寺多逗留幾日。

上午晨露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早起的鳥兒已經抓住蟲子回巢,昨夜的一場雨墜下不少丹桂,丹桂院裡滿地橙黃。

陸遠青不是個喜歡遞拜帖的,他覺得與宋傾韞之間也不需要講究這麼多,拿著從山上摘下的幾個新鮮果子,就進了丹桂院。

宋傾韞已經用完早膳,此時正在書房看書,月白和青芽在外守著,其他宮人灑掃庭院,各司其職。

見到陸遠青,幾個宮女立馬將他攔住,派人去稟報宋傾韞。

宋傾韞聽說陸遠青來了,毫不猶豫讓人回絕,可陸遠青根本不聽,在院子裡喊話,說給宋傾韞帶了幾個野果子。

宋傾韞嫌煩,還是讓他進了書房,院子不遠處那兩個侍衛都攔不住他,宮女去阻攔更加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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