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約
為了讓書房不那麼沉悶,宋傾韞讀書時書房的窗戶會開啟好幾扇,陸遠青就靠在窗戶前,對著她笑道:“公主在看書嘛,為何不願意見我?”
宋傾韞反問道:“陸公子又為何要見我?”
陸遠青將手中的一包野山楂丟到宋傾韞書桌上,“因為我看見了這個果子,想著公主可能喜歡吃,就特意給公主送過來。”
宋傾韞嫌棄地將山楂推遠……,“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陸遠青直接從視窗跳進來道:“其實也不算無事,過兩日中秋節,想約公主下山遊玩,幫我挑一些禮物送給家中的長輩。”
宋傾韞青黛色的眉毛蹙起,道:“前一個是重點還是後一個是重點,如果陸公子只是單純覺得我好欺負就想戲弄於我,那我告訴你,我也並非沒有辦法治你。”
儘管在這生活舒適,但也會時不時有一兩個不長眼的人來招惹宋傾韞,覺得她好欺負,就比如那些王公貴族家的公子。
她這個公主不受寵是許多人都知曉的事實,雖然身份尊貴,卻沒有地位,或許因為長得還不錯,那些人喜歡來這邊拜訪她。
宋傾韞很嫌惡這些人,她從未讓他們進過自己的院子,有侍衛守著,這又是皇家寺院,他們不敢亂來,只是時常遞信,感覺像被蒼蠅盯上一樣。
以至於宋傾韞對於想打她美色的人沒什麼好感。
陸遠青發誓道:“我可沒覺得公主好欺負,公主可別多想。”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又道:“家父與公主關係好,在信中他就曾多次提到公主,還說我提前回來可來沉楠寺避著,公主就在沉楠寺中,有機會我應當來拜訪公主。”
宋傾韞對這個答案將信將疑,“雖是礙於陸將軍之命,但陸公子對我未免過於熱情。”
陸遠青揚起笑意道:“公主有才有德,我一見如故罷了,而且我本身也是這個性子,公主雖貴為公主,於我而言也可以視為好友。”
這番話陸遠青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比以前那些無用功好太多了,字字句句都說在宋傾韞心坎上。
“陸公子這種話對著我說說也罷,要是對著其他公主說,就是大不敬。”宋傾韞故意堵他道。
陸遠青卻樂了,毫不猶豫地開始拍馬屁,“我明白,三公主自是其他公主不能比的,我爹說三公主明大德識大體,聰慧過人,其餘公主都沒有三公主這樣的風采。”
宋傾韞微微彎唇,不甚明顯,“行了,陸公子不必這麼吹捧我,關於出行的事我不能答應,你多年未歸,送什麼長輩都是歡喜的。”
“為何不答應?”陸遠青追問。
宋傾韞道:“我是在養病的公主,不能隨意外出,而且孤男寡女,有辱名聲。”
陸遠青早就想到了這些,他道:“公主這邊只要宮女不說就沒人會發現,出行當然也不止我與公主,會帶上侍衛和隨侍的宮女。”
“本公主不想去,陸公子何必多說。”宋傾韞將自己的態度擺的更加明顯,其實她內心是想去的,只可惜不知道陸遠青是否靠譜。
陸遠青誘惑道:“公主去吧,山下很好玩,尤其是中秋節,晚上的花燈連成線,街頭最大的舞臺會演嫦娥奔月的故事,城中最西邊還有一個瞭望樓,可以喝茶賞月。”
聽他這麼說宋傾韞更加心動,這幾年她不是沒有下過山,偶爾溜下去走走不是什麼大事,可陸遠青的身份也是問題。
他現在應該在回京路上,要是被人看見他們在一起遊玩,兩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陸遠青彷彿看出宋傾韞的猶豫,又道:“到時候我們可以戴面具上街,沒有人能認出我們,公主,信我一次。”
宋傾韞凝視陸遠青,覺得還是得回絕,她正要說話,院外卻又來一人
“公主,陸淵將軍來了。”
陸遠青挑眉望向屋外,陸淵站在院裡也看向這邊,兩人對視。
“讓將軍過來吧”宋傾韞此話一出,陸淵也在外大喊。
“臭小子,你沒衝撞公主吧?”
來人正是陸淵,他前幾日就收到陸遠青到此的訊息,只是一直沒休沐不好找藉口出城,今日才有機會過來。
到這他就找陸遠青,蘭影卻告訴他陸遠青在公主這邊,公主似乎不太喜歡陸遠青,讓陸淵過來幫忙說說話。
平心而論,陸淵不會站在陸遠青這邊,兒子什麼德行老子還不知道?
陸遠青隔著窗戶與陸淵對話:“爹,你怎麼這麼說,我對公主可是敬愛有加。”
“放屁,蘭影都跟我說了,公主瞧不上你。”陸淵一邊進屋一邊教訓,“整天嘻嘻哈哈沒個正行,我看陸俞每次送回來的信都在誇你,還以為你上進了,沒想到還是這幅狗樣子。”
陸遠青道:“我怎麼就狗樣子啊,爹,話不能亂說。”
陸淵瞪了陸遠青一眼,朝著宋傾韞行禮,“公主平日別理這個臭小子就是,他就是愛玩愛鬧。”
宋傾韞明白陸淵是在幫她,才故意說教陸遠青,她也不想讓陸遠青太失面子,畢竟是陸淵的兒子,父子兩都是一體的。
“陸公子其實人還不錯,我們沒有發生什麼矛盾。”
陸遠青聽到這話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我不過就是想邀請公主下山遊玩,幫我挑幾樣禮物送個叔母他們罷了。”
陸淵掃視陸遠青,“你什麼身份,公主什麼身份,還讓公主陪你去挑禮物,我看你是在邊疆待久了越發不懂規矩。”
陸遠青剛想反駁,又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道:“確實,我只是一個小小都尉,公主玉體金貴,眾星捧月,是我不配。”
陸淵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被噎得說不上話。
宋傾韞不想被誤會,自然要為自己正名,“我沒有這麼想,陸公子這話說得,好似我高高在上不屑低處。”
陸遠青表情低落,“哎,我也不是說公主有這個意思,只是確實覺得爹說得有理,我們身份還是相差蠻大的。”
“····”,宋傾韞和陸淵皆沉默,他們不相信陸遠青會玻璃心,但確實又覺得心中不太舒服。
思索一會,宋傾韞道:“後日中秋節,我便跟陸公子下山走走。”
陸淵不想宋傾韞被迫出行,出聲道:“公主不必勉強,我看這小子就是故意那麼說的。”
陸遠青真想堵住陸淵的嘴,但礙於宋傾韞還在,便保持沉默,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宋傾韞道:“沒有,很久沒有去過山下了,正好去買些小玩意。”
陸淵聽宋傾韞這麼說,也不再質疑,“好吧,打擾公主了,我與這小子還有話要說,先帶他離開了。”
宋傾韞頷首,她巴不得兩人趕緊走,書看到精彩之處,被突然打斷真心難受。
出了院門,陸淵橫眉冷目對著陸遠青,眼中彷彿暗藏殺氣。
他之前說過陸遠青回來要見見三公主,平常多幫幫她,可未料到陸遠青還沒幫公主,倒是讓公主幫起他來了。
陸遠青毫不畏懼地看回去,兩人走上一條小道,到靜謐無人處才開口。
“陸遠青,你絕對不可欺負公主,她處處過得艱難,只有這幾年才好些,你少打擾她。”
陸遠青氣笑道:“爹,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嘛,我怎麼會去欺負公主?”
陸淵盯著陸遠青,“最好是。”
陸遠青搭著陸淵的肩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對公主真的沒有惡意,只是之前聽你說起過她,覺得很好奇,這次回來見到,覺得她人不錯,我樂意跟她多交往。”
“當真?不是見色起意?”陸淵質疑。
陸遠青堅定地道:“爹,我是不是你兒子,或許我是有那麼些喜歡公主,但絕不是見色起意。”
上一世第一次見到宋傾韞,他確實覺得很驚豔,可真正讓他對宋傾韞產生好感的,是信中那寥寥幾筆關於公主的描寫。
陸淵說有一位公主很堅韌,與陸遠青的性格有些像,說這位公主人美心善,可惜不是皇子,又說不是也罷,她有自己的思想,倘若真是皇子,反而更受束縛。
陸遠青開始看信便對這位公主感到好奇,陸淵很少這麼夸人,他從小到大就沒得到過幾句誇獎。
後來陸淵每次來信,他就格外關注這個公主的訊息,但陸淵並不常說起公主,畢竟身份貴重,不好多說。
又一次陸淵提到了公主,說之前公主很喜歡看他教皇子射箭,後來他嘗試教她,發現公主很有天賦,只可惜沒學幾次宋傾韞便對自己道謝,婉拒了以後繼續學習。
當時陸淵覺得很可惜,但尊重公主的決定,後來兩人逐漸熟絡,陸淵才知道宋傾韞拒絕繼續學射箭,是因為皇家的公主不用學習這些,她倘若學了,一定會被阻止,到時候還會牽連陸淵。
陸遠青很少去皇宮,不明白束縛宋傾韞的到底是什麼,他想,要是自己一定會繼續學習,可太后壽宴上那一幕,他懂得了宋傾韞的無奈,甚至自己也是無奈中的一員。
陸淵拍了拍陸遠青,打斷他的回憶,“喜歡就敬著公主,要不是你是我兒子,公主能給你這個面子。”
他儼然以為這個喜歡是對朋友的欣賞那種喜歡,完全沒往男女之情方面考慮。
“是是是,”陸遠青笑得諂媚,“多虧了爹,好久沒見爹了,兒子甚是想念,今晚小酌一杯。”
“誰晚上跟你小酌,我下午還要回京城,中午喝一口。”
“好,都聽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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