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又來了
天氣越來越冷,京城總是大雪紛飛,出門走幾步腳印便被白雪掩蓋。
陸苗不怎麼怕冷,但最近她從外祖那邊得了一張虎皮,用來當毯子蓋極好,可把她高興壞了。
崔芷見她這麼高興就留意了一番,誰知她竟然不用,把虎皮好好收起來準備拿去給陸遠青。
這事倒是稀奇,陸苗雖然敬愛陸遠青,但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也不會輕易送出去,崔芷便多說了一句。
“你哥哥又不常坐著,虎皮拿去給他還不如你自己留著用。”
“我又不是給哥哥的。”陸苗看著丫鬟包虎皮,整個人滿臉笑意。
公主看起來很瘦,應該怕冷,她要把這個虎皮拿去給哥哥,讓他帶給公主,公主看見一定很喜歡。
崔芷問道:“不是給他你拿去給他幹嘛?”
“當然是······就是給哥哥的。”陸苗差點說漏嘴了,她不敢看崔芷的眼睛,滿屋急著找水喝。
崔芷是上過戰場的女中豪傑,她一看陸苗這幅模樣就覺得不對勁,拉住她道:“陸苗,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陸苗故作鎮定地道:“沒有啊,娘,過年我想多做幾身冬衣,去年的衣裳都小了。”
“做就是了,你別轉移話題,這張虎皮你到底想給誰?”
崔芷眼神犀利,態度跟審問犯人似的,陸苗不得不道:“我是想給未來嫂嫂。”
“未來嫂嫂,你見過她了。”崔芷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雙眼期待地望著陸苗。
陸苗快速搖頭,“沒有,我不就是想個嫂嫂留個好映像嘛。”
崔芷質問道:“真沒有,你們在沉楠寺待了那麼久,遠青就沒有去找過那姑娘。”
“哥哥肯定會去找啊,但又不帶我去。”陸苗理直氣壯地道。
這點倒是真的,除了第一次見面時陸遠青帶著她去的,其餘時候都是陸苗自己找的宋傾韞,陸遠青根本不會想著她這個妹妹。
崔芷又是一臉興奮地道:“這麼說那姑娘的家確實在城外。”
“······”
陸苗發現她越說越漏,還不如不說,但崔芷可不會輕易放過她。
“苗苗,你哥哥有沒有透露那姑娘的長相和喜好,你要討未來嫂嫂歡心,我們也要好好準備準備。”
“沒有,哥哥嘴可嚴了,想知道自己去問。”
說完,陸苗拿著包好的虎皮跑走,再多說幾句,未來嫂嫂是公主的事都要暴露了。
······
餘曜被感染後沒有撐過兩日,原本皇帝已經鬆口,讓餘太傅派人日日在牢中看護餘曜,還讓人給了他一間乾淨點的牢房,但還是沒有救回餘曜。
得知餘曜身死的訊息,餘太傅當即吐血,匆匆忙忙趕去天牢,趴在餘曜身上老淚縱橫。
陸衡是負責這個案子的官員,餘曜死了他自然要過去,陸遠青也跟著去湊個熱鬧,正好見見餘曜的慘樣。
“陸大人最好別進去,餘太傅正傷心呢,畢竟是獨子,死在牢裡我都害怕被找麻煩。”獄卒在門口勸誡陸衡。
今日餘太傅是被人攙著下馬車的,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餘夫人也一直在哭,現在沒人敢進去看著他們為餘曜收屍。
陸衡道:“沒事,你們放心在外面看著吧。”
牢房內,餘家人正在為餘曜收斂屍體,原本前一個月還好好的人,現如今成了一副死屍,餘家人實在不能接受。
陸衡與陸遠青一進去就被餘太傅盯上,陸遠青不理會餘太傅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餘曜。
死相不佳,看來死得不安生,那他就放心了。
“陸衡,我不會放過你的。”餘太傅雙眼赤紅,他身邊餘曜的身體早已經發冷,心痛得他雙手顫抖。
“餘太傅這說的是什麼話,你兒子殺人怪我,你兒子感染怪我,天下竟有這樣不要臉的人。”陸衡完全不懼餘太傅。
從他將這案子捅到皇上面前,餘太傅就開始恨他,現在只不過更恨了。
餘太傅冷哼一身,“別太得意,你以為你們陸家又好到哪去,還不是隻有陸遠青這一根獨苗,倘若陸遠青與我兒一樣身死,看你們還怎麼笑得出來。”
陸遠青接話道:“餘太傅是咒我早死嘛,不好意思,我身體硬朗。”
餘太傅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對著陸遠青,“身體硬朗可不見得不會早死,怪我,還是太過於仁慈,竟然讓皇上召回了你,你就應該死在邊疆。”
牢中無他人,餘太傅說話不用顧忌,毫不掩飾自己對陸家人的恨。
陸遠青不禁一笑,“那還真是謝謝太傅仁慈。”
餘太傅因這一笑更加憤怒,“陸衡,你最好一直寬心,我兒子死了,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太傅放心,我的心一直很寬。”
三人在小小的牢房內你一句我一句爭鬥,餘太傅儼然恨極了陸衡和陸遠青,倘若不是陸衡抓著此事不放,餘曜也不可能死在牢中。
餘家人將餘曜抬上木板,一個個哭喪著離開,像這種高門顯貴之家,最注重子嗣,偏偏餘太傅妻妾成群,卻只有餘曜一個兒子,如今餘曜身死,餘太傅後繼無人,餘家無人,與陸家算是徹底不死不休。
“陸衡,你等著。”餘太傅經過陸衡時放出狠話,陸衡輕笑沒有吭聲。
轉眼牢房中只剩下陰冷之氣,大雪天,在這牢中多待一刻都是難受。
陸遠青和陸衡出來,餘家人的人馬已經離開,陸衡偏頭道:“你這招還真是毒,不過餘太傅說得那些話我擔心他對你下手,自己多注意啊。”
“明白,叔父也是啊,別一個人單獨行動。”陸遠青今日就是來拱火的,能把餘太傅的怒火往他身上引倒也好。
陸衡點頭,他正準備說回去喝一杯暖暖身子,卻看見蘭影為陸遠青牽來了馬。
“不是坐馬車來的嗎,什麼時候牽來的馬?”
陸遠青抓住僵繩笑道:“不久前,三叔父,你自己回去,我還要去有事。”
“什麼事啊,大冷天別在外面瞎晃。”
“知道。”陸遠青隨意應了一句,便上馬離開。
他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出城,今日餘太傅忙著傷心,他剛好能好好鬆口氣出城看看宋傾韞。
下雪天,路不好走,但陸遠青又實在想見。
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宋傾韞有沒有想過他,他是想過宋傾韞無數次了。
沉楠寺早已被籠罩在一片白雪中,竹葉上的冰晶掛得很厚,差點壓彎竹子的脊樑。
僧人們仍舊堅持每日早起誦經,宋傾韞卻越發不肯起床。
屋子裡已經被炭火烘得暖和,宋傾韞才放開緊緊捂著被子,不情不願從床上下來。
“公主,該起了,你不是說等雪厚了要堆雪人嘛,今日風雪小,院裡的雪又多,正好堆雪人。”月白笑著對宋傾韞道。
宋傾韞點頭,她懶散地伸手等著月白給她穿衣。
陸遠青來時,宋傾韞已經在院裡堆上雪人。
她喜歡一個人堆雪人,除了那些工具是月白、青芽幫她準備的,地上一個大大的雪球身子是她慢慢堆出來的。
“這天氣還挺冷的,不知道今日堆的這個雪人能堅持多久,不會沒一日就沒形了吧。”
青芽提議道:“那我們不如給它撐把傘。”
“好主意。”聽宋傾韞贊成,青芽便興沖沖地跑進屋內取傘。
月白大聲道:“青芽,幫公主再拿件大氅出來。”
青芽沒回答,月白只好也跟了進去。
宋傾韞一邊為雪人塑形,一邊道:“月白,不用進去拿,披著大氅麻煩。”
“嗯?”見月白沒應話,宋傾韞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月白已經進去了,倒是看見了陸遠青。
陸遠青今日穿的一身淺藍色,大氅上繡著白色的仙鶴,步履平穩,像個謙謙公子。
他衝著宋傾韞笑了笑,眉眼彎得溫柔,有種讓人抵抗不了的心動。
“你怎麼又來了?”宋傾韞問了一句便轉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想來就來咯,公主不歡迎嗎?”
陸遠青快步走到宋傾韞跟前蹲下,他看了看宋傾韞被凍得通紅的臉,道:“怎麼在外面堆雪人也不戴帽子和圍脖,大雪天生病可不好受。”
宋傾韞頭也不抬地道:“沒那麼容易生病,頂多就是手生點凍瘡。”
陸遠青不置可否,他看宋傾韞的手在雪裡摸來摸去,大著膽子碰了一下道:“哇,這麼冷,你等會別碰我啊。”
宋傾韞看向陸遠青,不自覺地就去抓他的手,抓到後還一副得逞的模樣,“怎麼,你來這是來命令我的。”
“不是,”陸遠青沒這個膽子,他反手抓住宋傾韞道,“連雙手套也不帶,真是不怕冷啊。”
宋傾韞哼了一聲,陸遠青的手很暖和,碰到之後她越發覺得手腳冰涼,忍不住把手收回來踹在懷裡道:“冷。”
“那我來幫你堆雪球,到時候你來給雪人上妝。”陸遠青誘惑她。
宋傾韞思索再三,覺得這個提議也不是不可行,“好啊,你來。”
語畢,她直接起身,將場地留給陸遠青。
陸遠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看著宋傾韞的眼神愈發輕柔。
宋傾韞躲開他的眼神,望向屋裡看月白她們出來了沒有,拿個東西需要那麼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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