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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大人邊破案邊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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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玉門關外 這是什麼動靜?

臨行在即,幾人分頭準備出行所用行李物品。奇怪的是這幾日卻總不見凌二三。魚喬喚來小沙彌,問到:“你師兄呢?”

妙言捂嘴偷笑:“他去接他閨女哩!”

“什麼?”

魚喬訝然。這凌二三瞧著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竟已經結婚生子了嗎?

東去路途遙遠,已經有小沙彌一個幼童,再來一個小女孩,實在不知要怎麼帶才好。魚喬暗自嘀咕,或許同此人上路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小沙彌用包袱包了幾塊幹餅,放在魚喬面前:“這是未來幾日要吃的乾糧,你瞧瞧夠嗎?”

魚喬點點頭,道:“有一件事情,還想麻煩妙言小師父。”

“魚郎君請說。”

“能否代我買兩件衣裳?普通黑色圓領袍即可。我眼下不便出門,有勞小師父了。”

魚喬身上穿的仍是李鶴真的緇衣,旅途奔波勞苦,衣裳損壞得快,緇衣是哥哥留下的唯一物品,她實在捨不得穿著上路。途中也無法為兄長戴孝,只能退而求其次,穿些黑色衣裳以寄哀思。

“可以是可以,只是……”小沙彌撓了撓頭,“你有錢嗎?”

魚喬呆住了。

活了這麼大,衣食用具皆由僕從經手,自己從未親手花過一分錢,竟忘了出行是需要旅費的。

那日在兄長墓中,自己明明提醒過凌二三拿取錢財,卻忘了自己也要花錢。

見他窘迫,小沙彌並未說什麼,只合掌行了一禮,轉頭去收拾別的東西了。

魚喬獨自恍惚了一陣。

夜間檢點物品時,她突覺得腰間荷包沉甸甸的,開啟檢視,輕輕“啊”了一聲。只見金光撲面,閃閃發亮,荷包內竟然裝著一把金錁子,上面刻有李氏印記,正是哥哥墓中之物。

小沙彌在旁邊打坐,見狀便開口道:“想來是李郎君在天上瞧見弟弟囊中羞澀,擔憂極了,驅使冥君暗中助你哩!”

魚喬驚得捂住了嘴,自己雖不信鬼神之說,此時卻也不禁心神搖動,真是哥哥擔憂這不成器的妹妹,幫她裝了一荷包的金子嗎?

隔著一道木板牆,凌二三側躺在茶案上,聽見二人對話,滿臉不屑地撇了撇嘴。

天下的賊,能偷錢的很多,但上趕著送錢的卻只有他一個。

當初瞧t?這人家破人亡,無依無靠的甚是可憐,那日在墓中時便趁其不備,順了點黃金塞進他荷包裡,供他未來花銷使用,誰知他遲鈍得要命,到了今天才發現。

要早知道這人心思深沉又陰險狡詐,凌二三說什麼也不會做這種多餘的事。只可惜金子是幾天前放的,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凌二三翻了個身,生氣地睡了。

*

兩日後,三人便從玉門關啟程出發。

大漠孤煙,黃沙無垠。狂風撩起砂礫,遮蔽了遙遙一輪蒼白的太陽。

此情此景,魚喬只覺如夢似幻。自己去歲與兄長剛抵達此處時,二人乘坐在轎輦中嬉笑對談,吟誦了一路的邊塞詩,“長風幾萬裡,吹度玉門關”“半夜帳中停燭坐,唯思生入玉門關”“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詩歌中的景色已然近在眼前,二人雖疲憊,卻也帶著十足的興奮與好奇。

不料重新從玉門關返回長安,唯餘自己孤身一人。沒有車馬轎輦,沒有僕人扈從,只有這荒誕不羈的白衣道士,還有他莫名其妙的和尚師弟,以及他懷中抱著的湛藍眼珠、灰黃花色的長毛閨女。魚喬閉了閉眼,以手扶額,實在不知該以何種心情面對。

傷懷片刻,她低聲嘆道:“羌笛何須怨楊柳。我與哥哥從長安出發時,從灞橋折了楊柳枝依依惜別,如今從玉門關返回,卻沒有人吹羌笛了。”

聽聞此言,凌二三便把懷中花貓往師弟手裡一塞,摸出了腰上彆著的骨笛,正是那日從李鶴真墓中所取之物。

他提了一口清氣,將笛孔湊到唇下,“嘰”地吹出一個單音。

什麼動靜?

魚喬來不及皺眉,小沙彌卻當機立斷捂上了耳朵。

只聽得笛聲驟起,天地驟然變色。

嗚哩嗚哩,滋溜滋溜,吱吱喳喳,咯嘰咯嘰。

忽如蚊蚋嗡嗡,忽如水壺燒開,忽如破床嘔啞,忽如老驢咴咴。

魚喬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眼前一花,這難聽的笛聲竟又極富穿透力,震得人腦瓜子嗡嗡作響。

時間被無限拉長,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彷彿已經過了半輩子。

恍惚之間,一曲奏畢,不知今夕何夕。

小沙彌將兩手從耳上拿下,撫了撫胸口,真心實意地嘆道:“難聽得要死。”

花貓蹲踞在小沙彌懷中,雙耳別在腦後,死死閉眼努嘴,狀如老僧入定,彷彿遭受了什麼難以言說的折磨。

魚喬也覺得嘔啞嘲哳難為聽。她側過臉,哀愁地想,吹笛人固然技藝不高明,但這笛子音色難聽卻也是事實,難怪哥哥不喜歡這件禮物。

唯有凌二三心中一喜。

自從前幾日被魚喬莫名其妙地擺了一道,他心中便老大不痛快,夜間睡覺時,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簡直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這口惡氣今日藉著笛聲出了個大半,堪比炎炎夏日飲下一大碗冰蔗漿,可謂暢爽至極。瞧他臉色不舒服,自己心中便舒服多了。

至於無辜受牽連的師弟和貓,一個能抗,一個能忍,都不要緊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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