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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大人邊破案邊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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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死無常 今日不是我

周庸手持利劍, 從背後刺穿了凌二三心口。

那一夜哥哥也是這麼中箭的,魚喬只覺自己胸口一陣劇痛,幾欲暈厥, 對方的傷痛彷彿傳遞到了自己身上。她腦中一片空白,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 只怔怔地道:“你, 你……”

事發突然, 現場眾人呆立, 就連當事人自己也毫無防備。凌二三愣了一息, 這才低頭看見穿胸而出的劍尖。雪白的劍刃上已是鮮血淋漓,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衣襟。

周庸站在後方,咳了一聲,陰惻惻的道:“知道得太多了, 便不能讓你活著離開雷臺。您一定能體諒下官吧, 冒牌貨王大人?”

魚喬心中一凜, 腦中一片空白:露餡了?什麼時候?

周庸冷笑一聲, 緩緩道:“那日劉熙元死了,我頭一個發現他的屍體,那時,銀魚符還好端端地系在他腰間。你們二人瞧過現場後,竟離奇消失了,且此後再也沒出現過。劉熙元的魚符不見了, 你卻拿著魚符突然出現了, 且同樣是三品官員。王大人,你說,這事巧不巧?”

魚喬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那天盜符假扮王溯之只為壓制周庸,後來一時不察,竟忘了圓謊。

她思緒飛轉,不敢再看凌二三的胸口傷處,狠狠瞪著周庸,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顫:“不管我是不是王溯之,總有辦法將你乾的惡事傳到長安。若你現在去找大夫,我興許還能放你一馬。”

她怒目而視,兩手卻將掌心掐得全是印痕,心惴惴不安。若周庸打定主意魚死網破,這話又有多大的威懾力?

正在竭力思索之際,魚喬忽然感覺袖中右手被凌二三輕輕抓住了。他的手溫熱有力,摩挲著自己掌心,撫平了指甲印痕。轉頭看去,這人面容平靜,眼中帶著些許安慰,用口型示意自己“無事”,絲毫不像受重傷的模樣。

周庸在背後笑道:“你當我傻嗎?你們三人裡唯獨這小子難對付,只要先殺了他,任憑你大理寺還是鴻臚寺,張大人還是王大人,宰了摁進黃沙裡,天王老子也發現不了!”

說罷嘿嘿冷笑,殺了這少年再宰了冒牌貨王大人,另外的胡商和小光頭就好對付得多,更何況被捆起來的梁孝寬兄妹。無論自己幹過什麼事,都能鬼神不知,今夜過後,一筆勾銷了。

想到此處,周庸緊握手中劍柄,用力往外抽出。

劍,卻紋絲不動。

莫非卡住肋骨了?周庸皺眉,兩手交握,奮力一抽。

劍,依舊紋絲不動。

正在僵持之際,忽聽見凌二三輕輕嗤笑了一聲:“周庸,你為人惡毒,腦子也蠢,連個人都殺不了,真沒用到家了。”

說罷兩指扣緊劍尖,運氣使力,錚地一聲,劍尖竟被生生折斷了。凌二三指間拈著那片鋒利的金屬,輕輕擦去血跡,接著月色細細端詳,道:“今日不是我的死期,你殺不了我,可卻惹惱了我。周庸,你自己說,該不該一報還一報?”

不待周庸回答,只見白衣微擺,凌二三旋身迴轉,手臂前送,悄無聲息,兩指間的劍尖已全部沒入周庸左胸。

不待眾人反應,周庸已大張著口,徐徐倒下了,手裡還握著半截斷劍。

凌二三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原本打算將周庸提出去殺,不讓他見到自己行兇的模樣,可這蠢貨自尋死路,已是顧不得了。

他緩緩轉頭向身邊人看去,見對方臉色發白,兩眼含淚,便知是被嚇得厲害了,這人心思敏銳又膽小,也不知今晚明晚還怎麼睡得著?

他柔聲安慰道:“嚇壞了?要不要緊?”

魚喬怔愣半晌,終於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道:“你、你……總之快去找大夫。曹畢娑還在外面嗎?”

凌二三搖搖頭:“周庸已經死透了,我向來一擊必殺,何時失過手?此時找來大夫也是無用。”

魚喬聲音發顫,已是急得快哭:“誰管周庸死活?我要治的是你!”

凌二三一怔,道:“我沒事,我好得很,方才一時大意才中了這廝一劍。”他舉袖擦了擦嘴邊血跡,又撓了撓頭道:“嘶。這傳出去可真丟臉,你能當做沒瞧見嗎?”

魚喬已是急昏了頭,她明明看見方才那道刀傷刺穿左胸,穿透心臟,怎麼可能無事?眼見他就是不聽自己的,急得團團轉,簡直要用繩子把他捆走。她看向小沙彌,卻見孩子神色淡定,嘴巴一動一動,甚至還在吃糖。

凌二三道:“這糖確實不錯,臨走時再抓兩把。”

魚喬:“……”

到底怎麼回事?莫非他使了什麼詭計障眼法,並沒有真的受傷出血?

對了,血跡總該有血腥味!想到此節,魚喬立即t?矮身半蹲,身體前傾,鼻端湊近凌二三胸口去聞。

凌二三心中大震,只覺被刺穿心臟也沒有此刻可怕。他閃身後退,氣息一亂,牽動傷口,噗一聲又吐出一口血。

魚喬:“……”

曹畢娑早就溜到在門外觀摩了一陣,見狀便小心翼翼地道:“那個,穿白衣裳的少俠,‘萬箭身猶在,白衣不走空’,江湖綽號‘不死無常’的少年人,不會就是你吧?”

“什麼?”

“閉嘴!”

魚喬與凌二三瞪視著他,同時開口。

曹畢娑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暗自揣測他二人間還是王大人說話管用些,便又退後幾步方便隨時跑路,這才開口回答道:

“老曹我常年在西域行商,曾聽聞過一個武功異常高強的少年俠盜,穿著一身白衣裳。這可不得了啊!尋常小毛賊趁著夜黑風高偷盜,自然是要穿黑色的夜行衣,這位少年卻藝高人膽大,穿一最顯眼的白衣,偷盜又從未失手,這便是‘白衣不走空’的由來。至於‘萬箭身猶在’嘛,是說他本領高強,又有真神護佑,大難不死,中了一萬箭卻還活……哎喲!”

遠處似有什麼物事激射飛來,曹畢娑忽覺嘴上一痛,那東西已經重重地填入了口中。下意識一咬,原來是一塊杏仁糖。他原以為已經走出了對方的射程,沒料到還是不夠遠,不禁暗自心驚。還好對方手下留情,否則自己輕則門牙漏風,重則小命不保了。

兩個黑白無常誰也惹不起,曹畢娑趕忙舉起兩手,一邊作揖一邊跑了。

魚喬只覺腦中炸了一個驚雷,愣了半晌,呆呆地道:“他說的這人是你?這,這到底真的還是假的?”

凌二三苦笑道:“江湖人就是愛誇張,哪有那麼離譜了?我就是命硬些沒死成,和今天晚上一樣。”

他心中暗自後悔,方才就該拿針線將多嘴的胡商嘴縫上。這些陰暗的前塵往事他不願再提,如今只想陪著身邊人一起去長安。

兩人愣在原地,凌二三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阿絢兩手綁著繩子,仍然坐在地上,此時忽道:“不死無常,我也聽說過你。”

魚喬又驚又疑,問道:“什麼?”

阿絢徐徐開口道:“幾年前,我曾被裡正尹仲盯上了,那畜生家中有妻有子,還差人送了婚嫁用的衣裳來,說要與我洞房花燭,沒得來讓人噁心。我在家中哭了幾天,一直心緒不寧。到了那日午後,嫁衣卻被人偷走了,尹仲也沒來接親。第二日,尹仲被人在大街上發現了,渾身光溜溜的□□,鼻青臉腫,那狼狽的樣子半個城的人都看見了。我後來才得知,有人替我去見了尹仲,還狠狠打了他一頓。”

她頓了頓,又說:“他們都說這是江湖上‘不死無常’的手筆,可這位義士究竟姓甚名誰,長什麼模樣,我卻也沒見過本尊。”

“什麼?!”

魚喬目瞪口呆,今夜炸裂的資訊一個接一個。她簡直不能思考。假扮新娘嫁進夫家伺機報復,不就和當初替秦月容出嫁的事一樣嗎?莫非他以為秦月容是受自己所迫?

她立即看向凌二三,對方一陣慌亂,結結巴巴地道:“什麼尹仲尹不仲的,我我我、我沒和他拜堂,我只和你拜過堂!”

“你這是什麼話?!”

魚喬雙目圓睜,愈聽愈奇,這回答牛頭不對馬嘴的,眼下誰問這個了?

凌二三手忙腳亂地比劃著解釋:“這事聽起來像我乾的,可我早就忘記尹仲是誰了,這麼點小事誰會放在心上?且、且說那一天我去到你府上就知道你是好人了,我決計沒想要扒你衣裳,更不會打你一頓!”

魚喬兩手摁住太陽xue,腦袋突突作痛,簡直無法思考。她以為凌二三不過是個無名小賊,誰知竟然有這麼大來頭!心中大感後悔,早知如此,當初無論如何也不該和他同行上路。

阿絢低頭嘆息道:“恩公大義,阿絢永遠銘記於心。只可惜如今再也不能報答了。”

旁邊的梁孝寬聽聞,忽開口道:“不,還有機會。今夜刺殺周庸一事,梁某人願意頂罪。反正……反正原本就是計劃要殺了他的。”

阿絢聞言,眼中一亮,點頭道:“正是如此,我也願意頂罪。”

兩人一齊看向魚喬,他們周身狼狽,眼中卻大有所盼,只希望眼前的這位官員能通情達理,應允他們的請求。

魚喬終於回過神來,她緩緩搖了搖頭道:“你們沒聽周庸說嗎?我是冒牌的大理寺官員,又哪裡有權力給你們定罪?”

梁孝寬兄妹愣在當場,兩人驚疑不定,相互對視,眼中俱是不解。

魚喬走上前去,緩緩拔出懷中短刀:“我只有一個要求,將周庸屍身帶走。要麼埋進黃沙,或者丟進深井……總之決不能重見天日。你們能做到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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